黑影一路直奔縣衙大牢,白天里他得到暗衛(wèi)交接說主子去了大牢,他當時雖然有些驚詫,可是他這個主子又干過幾件符合常理的事情。不過僅僅為了穩(wěn)住這幕后之人,主子至于如此屈尊降貴么。
黑影帶著一團迷霧像一個快速移動的黑點兒,很快躍入了大牢。
月光浮動,影隨風動,想必外面是個月黑風高夜。
黑夜的牢房里,格外的沉寂,老鼠的窸窣作響,蟲鳥鳴叫,閑得牢房的夜更加的蕭條。
君閑與南宮越屬于死囚,所以單獨和人隔開安置,人煙稀少,更閑得靜。
夜深人靜,在房梁上的男子,猛然間發(fā)現(xiàn),他居然還會生氣——
這么多年居高臨下,他似乎早已沒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夜深人靜的時候,勤政殿內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心跳,怎樣的凄婉。
午夜夢回,夢中之景卻不復,唯有剩下的一室富麗堂皇,加上一室的空寒。
他手緊緊的握住,他習慣了沒有味道的感覺,是的,他習慣了。
君閑翻了個身,她從來沒有這么累的睡覺過,半夜的地參上來了絲絲涼意,稻草滑到皮膚微微癢,君閑疲憊的撐這眼皮。
君閑心里雖然氣憤,怎奈她沒有輕功,否則她肯定要梁上之人好看。
和這種極品共處一室,她不得不時刻保持清醒,她可不敢想象,趁她睡著了,他又會做什么事情出來
她不敢合上眼睛,她怕自己會睡死。
微微側轉身子,月光已經透進了四方小窗,影子上有窗欞的斑駁,已經是午夜了。
窸窸——窣窣——
突然有腳步聲逐漸靠近他們所在的方向。
緊接著鐵鏈子被打開的聲音。
吱——吱——牢房門被開啟了。
君閑打著瞌睡,被這突如其來的作響完全弄的清醒了過來。
月光下一個一身黑色衣服的男子映入眼簾,一身黑色,半塊黑巾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兩只黑曜石般的雙眼。
男子身材高大,站在月關照到的部位,似乎在找人。
接著君閑便看到那黑衣男子,跪了下來,朝著她這邊的方向,君閑摸了摸自己腦袋,這怎么回事情,他干嘛跪我?
“你來了。”
頭上低沉的男聲響起。
君閑總算反應過來,這聲音她怎會忘記,他也沒睡著!
只是他們這是要做什么,難道真的要越獄?這個想法叫君閑著實吃了一驚,萬一他自己跑了,那自己怎么辦?
“衙役睡了。”黑衣男子說著從懷里找出了什么東西,輕輕一揮投給了梁上的那位。
男子接過了東西道:“怎么樣?!?br/>
“水澤。”
聽得男子手指關機咔嚓作響,接著衣袖瀟灑一揮。
于是黑衣男子又轉身關上了牢房門,消失在了牢房的盡頭。
君閑被他們擾的已經沒有了睡意,通過前幾日的惡補,她只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出了一條信息,那就是‘水澤’,關于水澤這個國家,書上記載的最為出名的莫過于‘水’字,君閑當時就再想古代的威尼斯,會不會有課本中威尼斯那么有意思。還有和水一樣出名的那沒過與,水澤的幻術,君閑一只不相信虛幻的東西,但是書上白紙黑字,也勾起過她的好奇心。
如今聽得他們的對話中提及‘水澤’,先是覺得離自己進了,然后卻是一驚,這刖國位于大陸中岸,而水澤則位于大陸西岸的島嶼上,這都不知道隔著多少山山水水,若是靠著古代的車馬技術,少說要車馬勞頓,再加上舟船飄搖,總共要個個把個月。他們究竟是什么人?
再想到剛剛那人給上面的男子下跪,這梁上君子還真的是古代的官二代?
君閑越想越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若她的猜測是對的,那么她的腦袋或許可以保?。粦n的是她貌似得罪了他!不行,不管如何她得挽回自己的魯莽。
“你還沒有睡?”
君閑翻來覆去的響動不由得讓梁上的男子出聲詢問。
君閑坐了起來,抬頭看了看房梁,用她自認為十分滿意的口氣道:“你不是也是么!”想了想又接著說:“你放心,我什么都沒有聽到。”
南宮越嘲諷的一笑,她就是說出去,他又怕有什么好怕的,想到她晚飯時候的一幕,心里雖然有些惱意,但是還有微微的酸楚,她都過的什么日子呀!能到饑不擇食的這種境界。
雖然與這個行為舉止都不按常理的人相處并不是十分愉快,但是和他那宮殿里無數(shù)個不眠而孤寂的夜比起來,似乎也并不是十分討厭。
反正也睡不著,于是他問道:“你經常來這種地方?”
“…”君閑被這個問話,嚇了一跳,想反駁,但是心下想了想,自己現(xiàn)在身陷這詭異的案子,就剛剛那神秘的黑衣人,玩玩全全可以劫獄,而這個男子沒有越獄,她就對這個男心生佩服。
她想她要洗脫罪名,還得靠眼前的人——若是那糊涂官,那她肯定死翹翹了。所以她現(xiàn)在可不敢再隨便得罪人家了。
南宮越見她久久不作答,也不再多問,人都有自己不愿意提及的過往,于是望了望牢房窗欞道:“若是想看到明日的日出,只有靠自己?!?br/>
君閑莫名的被他的話攪亂了思緒,這小子難道是她肚子里蛔蟲,連她想什么他都知道,好吧!這分明就是拒絕!君閑在心里將他鄙視了一百遍,都說男子漢肚子里能裝船,為毛他肚子里一條毛毛蟲都裝不下!
君閑哪里知道南宮越只是為了他自己的人生在感慨而已,他喜歡看日出,他喜歡日出時的光暈,喜歡看太陽躍出地平線的那光芒萬丈。
因為日出的一刻,代表著,他可以從黑暗中解脫,暫時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