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中人每年輪流給縹緲峰進貢送熟知何處有暗哨何處有明崗,能潛上峰去也有此可能??赡饺輳秃投巫u從未來過縹緲峰,他二人想偷偷上山,倒還真不知該怎么走。
慕容復和段譽兩人在山峰下附近悄悄轉(zhuǎn)悠了好幾天,卻都沒有結(jié)果。山下偶有靈鷲宮中的女子出沒,慕容復本想抓一兩個過來盤問,卻擔心這些女子剛烈,不愿出賣童姥。到時若因此打草驚蛇反而不妙。
這一日,兩人正苦思上山之法,山腳下行來一隊人馬,這隊人馬服飾各異,顯然不是天山附近之人。慕容復瞧見這隊人馬,心里一喜,對段譽說道:“有戲!”兩人施展輕功,遠遠的暗中跟隨。
這隊人馬果然便是給縹緲峰進貢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中人。
他們這行人在山下和靈鷲宮弟子通傳之后,便上山而去,經(jīng)過斷魂崖、失足巖、百丈澗,果然每到險要之處都有身披綠色鷲袍的靈鷲宮女子站出來盤查。
慕容復和段譽輕功甚高,一路上悄悄跟著,遠遠的發(fā)現(xiàn)了暗哨明崗便繞過去,倒沒有被靈鷲宮門人發(fā)覺。
行了半日,這行人來到接天橋,接天橋是連通百丈澗和仙愁門兩處天險之間的必經(jīng)要道,雖說是橋,其實只一根鐵鏈,橫跨兩邊峭壁,下臨亂石嶙峋的深谷。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中的人都有輕功在身,踏索而過自然不是難事,那一箱箱的貢品也通過繩索牽引到懸崖對面。
慕容復和段譽二人卻不敢就這么過去,他們縱使輕功再高明,要想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從這毫無遮掩隱蔽的懸崖上空飛渡過去而不引起守衛(wèi)注意卻也絕不可能。
沒過多久,那一行進貢之人便遠路返回,慕容復和段譽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里,自然不會跟他們一起下山,依舊躲在暗處悄悄等待。
入了夜,兩人方才動身。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渡過這索道。
過了索道,兩人一路潛行,來到一條石道附近,這石道口有兩名靈鷲宮女子把守。石道旁邊并無樹木巖石可以遮掩身形。
已經(jīng)到了此處,若是就此后退便也可惜。慕容復心里一橫,便做了決斷。
只聽輕微“嗤嗤”兩聲,兩名守衛(wèi)石道的靈鷲宮女子忽然覺得身上一麻,便無法動彈。即使是想喊叫也喊不出聲來。
慕容復和段譽奔上前去,將兩女子移到暗處,慕容復對段譽輕聲說道:“脫下她們的袍子!”
“啊?!”段譽猛然抬頭,表情十分詫異。
“想什么呢。脫下她們的外袍,我們穿著才好混進去?!蹦饺輳秃莺莸厍昧艘幌露巫u的腦袋。
段譽這才醒悟過來,低下頭,不顧那女子憤怒的目光。手顫顫危危地解下那女弟子地外袍,口中喃喃說道:“這位姑娘,在下此舉乃是為了救人,實是無奈。絕無輕辱之意?!贝丝趟咽菨M臉通紅。
段譽磨磨蹭蹭的時候,慕容復已經(jīng)解下一名女子的綠色大袍,披在身上。他抬頭看向被自己奪去袍子的那女子。才注意到這女子似乎有些面熟。眼中盡是好奇之色,并無恨意。
他低頭一想。便想起這女子正是他在大理之時為了救段譽和木婉清而點了穴道的女子之一,記得當時他為了不讓這些女子被太陽爆曬,還特意將她們移到樹蔭下。
慕容復于是抬頭笑道:“這位姑娘,咱們倒是有緣,既然都是老熟人了,我便也不跟你客氣了,借袍一用,莫要見怪。”
說完,他和段譽兩人身披綠色鷲袍沿著石道前行,一路上果然沒有人來查問。行了一個多時辰,經(jīng)過一片松林,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聳立在眼前,堡門左右各有一頭石雕的猛鷲,高達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駿非凡。
這里便是靈鷲宮正殿了,慕容復暗自說道。
堡門***通明,守衛(wèi)森嚴,兩人想要繼續(xù)假扮靈鷲宮中人混進去卻不太可能了。慕容復帶著段譽悄悄繞過正門,往石堡旁行去。石堡是挨著懸崖所建,這一路極為難行,行至后來,兩人幾乎是貼墻而
旁便是萬丈深淵。
兩人小心翼翼的繞過懸崖,來到一處花圃。見四下無人,慕容復和段譽才略微放下心來,悄悄行進。
“唉!”一聲嘆息傳來,慕容復和段譽兩人立刻伏身趴下。只見淡淡地月光下,前方花圃中一個女子坐在石凳之上,側(cè)對著他們,口中低聲說道:“慕容復啊慕容復……”
慕容復和段譽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只道自己已被發(fā)現(xiàn),正要躍出擒下此人,忽然又聽那女子說道:“慕容復,你叫我該拿你如何是好?我心里恨你,卻又總是記掛著你……”
原來這女子是在自言自語。慕容復聽著這聲音熟悉,仔細分辨,才認出這女子正是木婉清。
“姥姥要我練好武功,將你殺了,可我一想到你要死在我手里,我心里就疼得厲害。其實我寧愿自己死了,也不愿傷你??赡銥楹尾辉溉⑽?若不是你對我如此冷淡,我又怎么會拿箭射你?你可知道,其實我心里真想好好待你,這一生都陪著你……”木婉清深情地自言自語,說著說著,臉上滴下兩顆淚珠,落在地上,仿佛慢鏡頭一般,在月光之下格外晶瑩。
那兩滴淚水就如同滴在慕容復的心頭上一般,讓慕容復心中一顫。此刻慕容復就算是鐵石心腸此刻也多少有些感動。
“其實,我也知道,你至始至終都沒喜歡過我?!蹦就袂宓皖^說道:“師父說你和師叔一樣都是負心的男人,其實我自己知道,你從來都未招惹過我,一開始就只是我癡心妄想,我要怪也只能怪這老天,為何讓我見到你……”
這些話說得慕容復心頭一熱。他站起身來,說道:“木……木姑娘……”卻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
木婉清聽見慕容復的聲音,心中一驚,站起身來,隨即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我又在做夢了,夢里又聽到你在叫我啦?!?br/>
慕容復心中感動,上前幾步,走到木婉清面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說道:“木姑娘對在下厚愛,慕容復感激,這份深情,在下不知何以為報?!彼@一躬倒是誠心誠意,甚至隱隱有些后悔之意。一個女子對自己如此深情,可自己昔日卻對她不加辭色,倒也有些無情了。
“是……是你!你怎會在此!你是來看我地嗎?”木婉清見到慕容復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呆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后憤然說道:“你這惡人,欺負得我還不夠嗎?今日又特意來見我出丑!”說完,羞憤之下,木婉清一掌擊向慕容復胸膛。
慕容復正要躲閃,忽然心頭一動,便不閃不避,讓木婉清一掌攻在胸口,同時暗運北冥神功,將掌勁收入膻中氣海。木婉清跟隨童姥數(shù)月,武功一日千里,這道掌力倒是有幾分火候,雖然沒對慕容復造成什么傷害,卻讓慕容復心里暗暗驚嘆。
“你……你為何不躲!”木婉清沒想到自己這一掌能擊實,不由喃喃說道。
慕容復苦笑道:“在下為了救兩位家將而不得不潛入此地,偷聽姑娘之言,實在是無心之過,挨上姑娘一掌,也算是賠罪了。”
“原來,你是為那他們而來,不是來看我的。我在你心里竟然還沒有兩個家將重要?!蹦就袂蹇嘈φf道,臉上說不出的凄涼。
“木姑娘……”慕容復覺得今天是他這輩子最尷尬的一天,無論是在杏子林中面對丐幫眾人還是在聚賢莊里迎戰(zhàn)中原群雄,他都沒有覺得過這種無奈地感覺。今天,他頭一回有了心虛的感覺,可是為什么心虛,他也說不出來。
木婉清忽然抬頭,說道:“你想救你的家將,便跟我來吧。”說完,她轉(zhuǎn)身向一條小路走去。慕容復搖頭苦笑,和段譽互相對視一眼,便跟了上去。
三人經(jīng)過一條小路,來到一間大石屋之前,屋門有兩人把守,這兩個靈鷲宮女子見到木婉清,一邊打開門一邊說道:“木姑娘,今日怎有空又來審訊這些臭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