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府邸之中,荀彧仰躺在榻上,衣衫不整,頭發(fā)散亂的蓋在臉上,旁邊還有幾個已經(jīng)空掉的酒壺。
這時,一名仆人走到荀彧榻前小聲道:“老爺,丞相來了?!?br/>
“不見,我誰都不見?!避鲝杌璩脸恋牡馈?br/>
“老爺,那可是丞相啊!”
“我說了我誰都不見?!避鲝鋈蛔似饋恚瑢⑸磉叺木茐睾莺莸脑以诹似腿说念^上。仆人被酒壺砸中,慘叫了一聲隨后捂著額頭緩緩走出了房間。
“呵,文若好大的脾氣?!贝藭r曹操緩緩走了進(jìn)來道。
“丞相,荀彧近來病了,不見客,丞相請回吧!”荀彧眼神恍惚的看著曹操,怒聲道。
“你若是病了,我這就宣宮中御醫(yī)來為你診治?!辈懿僮叩杰鲝竭?,撿起了地上的酒壺道。
“不勞丞相費(fèi)心了。國事繁忙,丞相請回吧!恕不遠(yuǎn)送?!?br/>
“文若,你,這是何意,我得勝歸來,你非但沒有出城迎接,現(xiàn)在還要拒之門外嗎?”曹操冷冷的道。
“何意?我且問丞相一句,五日前,共有兩份信函送入了宮中,這第一封是丞相大敗西涼的消息,這第二封呢?丞相可否告知在下,親口告知在下?!避鲝鹕硐麻?,站在曹操面前道。
“何人告訴你尚有第二封信的?”曹操問道,語氣之中有著一股殺意。
“誰告訴我的,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宮中傳來了消息,天子有意封丞相為公,加九錫,封國鄴城等十郡之地。這可是真的?!?br/>
“天子的旨意,我又豈能知曉。若是真的,定然遵旨?!辈懿俚牡?。
“哈哈哈哈?!避鲝蝗环怕曅Φ溃骸安懿伲@種話在我面前你也說得出口?!?br/>
“你說什么?”曹操怒目而視,一只手按在了劍上道。
“亂臣賊子,竊漢之賊,我荀彧此生,只看錯一人,便是你曹操。”荀彧雙手抓著曹操雙肩處的甲胄瘋狂的道。
“胡言亂語?!辈懿僖话淹崎_了荀彧,立即往屋外走去。
荀彧坐在地上,用手指著曹操繼續(xù)罵道:“亂臣賊子,竊漢之賊。你站住?!?br/>
曹操停了下來,轉(zhuǎn)身看向荀彧,隨后拔出腰間佩劍,徑直朝著荀彧扔去。
劍刃幾乎貼著荀彧的臉頰劃過,隨后深深的扎在了地上,劍身莫入地面一半有余。
“為何不殺了我。”荀彧問道。
“你醉了?!辈懿俚牡?。
“我沒醉,我清醒得很,這是我十幾年來最清醒的一天,我錯看了你,我荀彧錯看了你曹操。我今天方才看清你曹操的真面目。”荀彧朝著曹操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如何看錯我,世上誰都能錯看我曹操,唯你荀彧不會錯看我。難道你忘了,沖兒走后,你曾對我說過什么,難道你都忘卻了嗎?”
“忘,或許是丞相忘了吧!昔日的誓言,雄心壯志,是丞相忘了。非我荀彧?!避鲝饾u平復(fù)了下來道。
“文若,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丞相,荀彧,想做一世漢臣?!避鲝f罷,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徑直對著插在地上的劍撞了過去。
“噗?!?br/>
鋒利的劍徑直劃斷了荀彧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
“文若。”曹操見狀驚恐的吼道。
......
第二日,荀彧身亡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許昌,朝野震動。作為事件中心的曹操自然是不能夠置身事外,即便曹操對外宣布荀彧是自殺身亡,但是朝中并無一人相信。
曹丕府中,曹丕與司馬懿坐在一湖心涼亭之中垂釣,曹丕看著平靜的水面突然道:“仲達(dá),你說,父親為何要?dú)⒌糗髁罹??我從未見過父親如此魯莽。”
“啟稟公子,荀令君是否為丞相所殺當(dāng)為兩說,不過有一事,司馬懿要提前恭喜公子了?!彼抉R懿淡淡的道。
“什么事?”
“我料丞相此番,定有進(jìn)位之意。”
“你的意思是,父親要廢掉當(dāng)今天子,取而代之?”曹丕驚喜的道。
“這還不至于,我猜應(yīng)當(dāng)是進(jìn)位為王。至于取天子而代之,那是遲早的事情,荀令君的死,便是最好的證明?!?br/>
“不解?!辈茇u了搖頭道
“荀令君雖為丞相效力十余載,但是確是朝中公認(rèn)的漢臣,朝中無一人的向喊之心,比荀令君更加強(qiáng)烈,這一點(diǎn),公子應(yīng)當(dāng)清楚。”
“嗯!”曹丕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
“荀氏一族,算得上天下士族的領(lǐng)袖,而荀令君,算得上天下士子的領(lǐng)袖,有他在,丞相想要進(jìn)位,便會十分的困難,如今荀令君死了,丞相進(jìn)位的困難,便少了一半。而且公子想過沒有,丞相此番攻占涼州之后,為何迅速的便班師回朝,而不是南下攻伐漢中川蜀?”
“這,父親是想一步一步的積攢功勞,穩(wěn)固地位,發(fā)展自己的勢力,攻下涼州,進(jìn)位為王,有了封國,便可收歸權(quán)利,且少了天子與漢臣的掣肘,如此再過年許,便可輕易的取代天子,而不用擔(dān)心發(fā)生叛亂?!?br/>
“不錯,丞相的心思,公子看的很透徹。”司馬懿微微一笑道。
“可是荀彧一死,麻煩也不少啊,父親為何不等進(jìn)位之后,稍加穩(wěn)固之后再殺掉荀彧呢?”曹丕疑惑的道。
“所以我猜荀彧應(yīng)當(dāng)是自盡,他的目的,便是要讓丞相難以進(jìn)位?!?br/>
“那該如何,荀彧一死,朝中漢臣勢必震動,若再搞出一個衣帶詔那樣的事情,可就不妙了?!?br/>
“我想,丞相此時當(dāng)自有一番決斷吧!”
此時,曹操身在一間殮房之中,荀彧的尸身就躺在一張木板之上,荀彧的頭顱已經(jīng)被仵作縫合。看起來與平常無異。
曹操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荀彧的尸體說道:“文若啊文若,為何,你這是為何?。课也懿?,當(dāng)真有如此的可惡嗎?我曹操,當(dāng)真做了許多天理難容的事情,竟然連你都誤解我。你一死,天下人只會說你忠義,我曹操呢?算了,算了,后世的史書,再往我曹操身上添一筆又如何?!?br/>
“來人啊?!辈懿僮叱鰵毞亢暗?。
“丞相?!痹S褚恭敬的道。
“傳我命令,荀彧通敵,與西涼馬氏勾結(jié),背叛朝廷,畏罪自殺,明日起,于城門曝尸七日,以儆效尤。”曹操冷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