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的周末清早,浴室里嘩嘩的流水聲戛然而止,蔣笑把自己收拾干凈,用干凈的白毛巾擦干浴室里的鏡子上的水汽,蔣笑朝著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戴上柳婳給她安利的美瞳。
當時柳婳翻著白眼說服蔣笑把白片換成美瞳的說辭,直到現(xiàn)在,蔣笑都還記得每一個字。
——柳婳:“我就不明白你們?yōu)槭裁茨敲磮猿职灼??同樣是給眼睛貼一層膜,那么我為什么不貼一個彩膜呢?白片顯得自然?嘁!自然的女生只得到了別人為難半天賞她的一句‘這個妹子真樸實’,然而好看的女生,得到了所有?!?br/>
果然,直徑14.0,38%含水量的自然小棕環(huán)美瞳,毫不張揚地把蔣笑的一雙大眼襯得神采奕奕。
蔣笑把一襲長發(fā)吹到半干,用珊瑚絨的白色束發(fā)帶將頭發(fā)固定在腦后,換上準備好的寬松的白色娃娃領七分袖雪紡衫和黑色休閑西裝褲,擦干腳上的水,換上棉拖,蔣笑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徑直走進臥室。
梳妝臺前,蔣笑坐了下來,把那些價格死貴的護膚品,一層一層的在臉上抹勻,拍打滲透進皮膚,做好了基礎護膚,蔣笑拿起淡綠色的隔離霜,點在臉上,又用指腹慢慢推開,抹勻。放棄了粉底液的瓶瓶罐罐,蔣笑拿起圓形黑色帶金邊的氣墊bb霜,執(zhí)著粉撲認認真真地在全臉上按壓了一遍。
底妝做完,蔣笑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對在上海線下賽時被柳婳修出形狀,此后蔣笑三不五時地修剪雜毛得以保留的平直眉型,蔣笑打開眉粉盒,用扁平頭的眉粉刷蘸了些許搭配她濃眉的深棕色粉末,仔仔細細地沿著眉型,從眉頭直直地掃到眉峰,繼而又用眉筆一筆一劃地勾勒出有型的眉尾。
放下眉筆,蔣笑把臉湊到鏡子前,眉毛一會兒上揚,一會兒下挑,檢查無誤后,蔣笑滿意地勾起唇角,繼而從化妝包里抽出眼線筆,剛要拔開筆蓋,蔣笑想了想,又把眼線筆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從一個美妝白癡進化到能畫好眉毛,已經(jīng)是柳婳指導有方外加蔣笑天賦異稟了,然而對于眼線這種技術活兒,蔣笑心里還是沒個底……
蔣笑嘆了口氣,索性拿起腮紅,輕輕的在顴骨上方,從眼睛二分之一處掃到了鬢角,淡粉色的高線腮紅,更能凸顯出朝氣。
再精心描上柔和珊瑚色的口紅,將半干的頭發(fā)噴上精油,梳成中分,再把兩邊的鬢角綰到腦后,用簡約的黑色發(fā)飾固定住。
蔣笑退后幾步,遠遠地打量著鏡中的人兒,簡單的妝容運用了柔和的色彩,襯出好氣色的同時,又使她看起來人畜無害,經(jīng)典的黑白配服飾,簡約得沒有任何圖案,然而娃娃領的設計,干練之余,又增添了幾分可愛。
蔣笑滿意地拉出個笑臉,拿上放置在電腦桌上的文件夾和挎包,在大門口的鞋柜里,挑選出藏青色磨砂羊皮質地,鞋面上裝飾著彩色蜻蜓的樂福鞋,換好以后就開了門,走了出去。
聽到隔壁的響動,sd戰(zhàn)隊基地里,坐在餐廳享受著美味早餐的四個男人一股腦地從敞開著的大門里沖了出來,又紛紛愣在了門邊。
張世雨“吧唧吧唧”地嚼著煎餅,感慨萬千,“化妝真的是第一大邪術,以后我找女朋友也得像e神這樣,先驗過素顏再說,蔣笑這種平時不化妝猛的一化,嗯……挺驚喜的,要是我那位至今素未蒙面的未來女朋友是那種平時都化妝猛的一不化……那就是驚嚇了?!?br/>
顧運把張世雨的話當成了夸獎,彎起嘴角,一臉傻笑地抬腿走到電梯口,幫蔣笑按了下行鍵,“準備好了么?”
蔣笑走到顧運身旁,朝著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夾。
文件夾里的東西,是這兩天中,sd電競俱樂部眾人為曹思源整理出來的數(shù)據(jù),包括他的個人技術分析,sd電競俱樂部的簡介,電競行業(yè)的相關信息,以及國內外媒體和網(wǎng)友對曹思源的評價。
然而,蔣笑大清早起來把自己收拾得大方得體,也并非是心血來潮,而是她要在今天,曹思源媽媽在家的日子,和曹思源的媽媽進行一次有理有據(jù)的談判。
顧運點點頭,又不放心道:“要不讓陳哥跟你一塊兒去吧,多一個幫腔的人也是好的?!?br/>
蔣笑一愣,看著和張世雨,吳涵站在sd基地門邊的陳然,點了點頭,“也好。”
陳然以前是cg戰(zhàn)隊的領隊,有著豐富的戰(zhàn)隊管理經(jīng)驗,對電競行業(yè)的了解也要比剛剛摸到門路的蔣笑多了不少,更關鍵的是,陳然長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蔣笑心想,長輩應該不至于把門甩在這樣的一張臉上。
被點到名的陳然笑呵呵地走了過來,接過蔣笑手里的文件夾,電梯到達十五樓,兩人跨了進去,踏上sd電競俱樂部,管理層人員首次發(fā)揮職能的征程。
曹思源家住在一個老式小區(qū)里,六層樓高的單元樓,敞開的樓道口連個門禁都沒有,蔣笑跟著陳然,一步步踏上積滿灰塵的水泥樓道臺階,在三樓停了下來,蔣笑站在曹思源家老舊的紅色鐵質防盜門前,剛要抬手敲門,想了想,蔣笑又縮了回來,退到一邊朝著陳然道:“陳哥還是你來吧?!?br/>
“好?!?br/>
陳然站在門前,在鐵質防盜門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當一位花白頭發(fā)的老者打開鐵質防盜門里的木門時,陳然臉上也隨之堆滿了人畜無害的笑容,“爺爺您好,請問曹思源在家嗎?我們是他的朋友?!?br/>
蔣笑也朝著似乎是曹思源外公的老人綻開笑顏,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一半,太好了,有疼愛曹思源的外公外婆在場,他們的談判會順利很多。
老人隔著鐵質防盜門,細細地打量著門外的蔣笑和陳然,“你們是源源的朋友?”
十六歲的曹思源,在外公外婆眼里,他極度內向,又極度自負,看起來并不會交比自己大那么多的朋友。
“是的。”陳然解釋道:“爺爺你知道思源前些日子去打比賽的事兒吧?我們是和他一起打比賽的朋友?!?br/>
為了讓老人相信,陳然還把sd戰(zhàn)隊基地的地址和顧運的大名報了一遍。
“哦……”被說服了的老人恍然,一邊打開了鐵質防盜門,一邊熱情地將蔣笑和陳然迎了進去,繼而又在陳然耳邊小聲道:“源源的媽媽也在,她不太喜歡源源跟你們一起打游戲……”
打游戲……從老人嘴里說出來,就像是他們并不是正兒八經(jīng)的職業(yè)電競俱樂部,而是一群人在傻了吧唧地玩過家家,捉迷藏和丟手絹似的……
蔣笑抽了抽嘴角,小聲對老人道:“我們就是來跟阿姨談談,讓源源重新跟我們打……游戲的?!?br/>
罷了,蔣笑放棄掙扎,畢竟,作為上一代人的曹思源母親都把他們當做是在“打游戲”,那么蔣笑也沒必要跟上一代的上一代交代清楚他們打的到底是什么游戲……
“太好了太好了?!崩先藵M是皺紋的臉上掛著大喇喇的笑容,“源源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我還擔心他學習壓力大,讀書讀傻了,自從跟你們打游戲以后,有事沒事還會跟我和老太婆多說兩句,人也活潑了不少呢?!?br/>
蔣笑一臉動容地看著曹思源的外公,暗自下定決心,她要拼盡全力,和其他人一起將sd電競俱樂部的宏偉藍圖一一兌現(xiàn),首先要兌現(xiàn)的,正是為sd電競俱樂部迎回他們的一號位選手,曹思源。
餅已畫好,蔣笑和陳然在客廳沙發(fā)上正襟危坐,蔣笑左手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對他們的到來既期待又緊張的曹思源,和外婆擠在沙發(fā)里,時不時地朝著蔣笑擠眉弄眼。
這男的是誰?
你們都準備了些什么和我媽談?
有把握嗎?
喂喂喂!看我的眼睛ok?
然而都被蔣笑以迷之微笑含糊帶過……
不消多時,曹思源的媽媽,跟著外公從里間的書房走了出來,中年婦女揉了揉發(fā)酸的眉心,戴上金絲邊眼鏡,凌冽地看著蔣笑和陳然。
蔣笑和陳然立馬站了起來,蔣笑朝著曹媽媽微微頷首,“阿姨你好,我是蔣笑,這位是我們sd電競俱樂部的領隊,他叫陳然。”
曹媽媽眸光一冷,哼笑一聲,“居然是你?!?br/>
蔣笑一愣,反應過來曹媽媽話里的意思后,又僵在了當場。
——“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想問一下,你家隔壁,1502的房子有人住嗎?”
——“有的,請問您有什么事兒嗎?”
——“我來找人,但是摁了半天門禁都沒人應,所以就冒昧打擾你了,那你知道不知道1502的人去哪兒了?什么時候回來?”
——“我不太清楚,您咨詢一下小區(qū)保安吧。”
——“好的,謝謝你啊,大姐?!?br/>
此時此刻,蔣笑已經(jīng)沒心思去計較被中年婦女稱為“大姐”的事兒了,這時候在蔣笑腦子里,大寫加粗標紅再加上滴血效果的兩個大字,正是……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