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蓉見我還是沒有反應,便自己開門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她才走進來,急急的沖著我說:“郡主,圣旨……已經(jīng)到了門口了,郡主還是趕快梳洗一下去接旨吧?”。
“接旨?接什么旨?把門關(guān)上,不準他們進來,你也不許出去!”,我故意提高了聲音,就是為了讓外面的人都聽見。
寧蓉雖然為難,可我既然都這樣說了,她也只好去將門又重新關(guān)了起來。
我隱約聽到外面,德公公差人去冥夜那里稟報了,很快又一陣急急的腳步聲跑了回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德公公哭笑不得的聲音,“陛下真的這么說的?”。
一聲無奈的嘆息后,就聽在外面的德公公開始大聲的念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罹月大將軍之女陌璃,賢良淑德,端賴柔嘉,溫良恭儉,明德惟馨,特冊封為皇后,曉諭六宮……”。
這是在外面就把這圣旨給宣了?不過這圣旨寫的還真是……聽得我真是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娘娘,快出來把旨接了吧?奴才們還要趕著回去復命呢!就不要難為奴才們了!”,聽著德公公那都快要哭出來的聲音,我真的是有些不忍心。
可這旨我不能接,聽德公公跪在外面,一口一個娘娘的叫的,我心里別提有多別扭了。
最后,還是寧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去替我接下了那道圣旨。
雖然這不太合規(guī)矩,可已然都不合規(guī)矩了,也就不差這一點兒了。
畢竟有誰見過冊封皇后,就這么在殿門口讀了遍圣旨就完事了的?
何況被冊封的人還躺在臥房里睡大覺……
德公公一走,外面總算是清凈了……
我看著寧蓉手里拿著的那道圣旨,明白不管我接沒接這道圣旨,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從今天開始,在這皇宮里人人便都要尊稱我一聲……皇后娘娘了……
我雖就這么莫名其妙的被冊封成了皇后,可冥夜卻一直都沒有來過,這樣也好,省的他來我還又得跟他吵……
不過,他雖然沒來,可他后宮里面儲的那些個妃子們可是都坐不住了。
說起這幾位,都是圩勉在位的時候硬塞給冥夜的,我當時還納悶,這圩勉為什么一個勁的往冥夜的府里塞女人?
云塵倒是從來不見一個,難道是知道我與云塵……可那個圩勉哪有這么好心。
不過現(xiàn)在也都不得而知了,反正是這幾個女人如今已經(jīng)把我當成了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今兒來一個,明兒來一個,都被我一一回絕后,干脆挑了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一起涌進了我這凝香殿......
還沒進門,我就被一陣陣飄過來的胭脂香味熏的狂打噴嚏,我平時不太愛用這些個胭脂水粉的,就是因為不喜歡這個味道。
我看著面前這幾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嬪妃們,再看看我自己這一身素衣,倒顯得是我有些失禮了……“咱們今日來是想著跟姐姐請安的,自從姐姐冊封后,還沒個正式的請安呢;可巧來的不是時候?。坎贿^這太陽都到哪了?看姐姐這樣子是剛起來嗎?”。
其中一個濃妝艷抹,看起來有些俗氣的女子笑著說,這話聽起來沒什么,可骨子里卻透盡了尖酸刻薄……
我認得她,在睿王府的時候,我就跟她最不對付,每次她一見我,就一副害怕我會搶她家東西似的架勢……
不過,礙著冥夜她也不敢造次,如今這是聽說我雖冊封了,卻連個冊封儀式都沒有。
還自冊封之日起都沒見過這陛下的面,估計是來看熱鬧的……
我實在是沒有什么心情跟她們糾纏,“我今日身子不是太舒服,就不跟各位多聊了,寧蓉,送……”。
“姐姐這是要趕我們走嗎?以前在王府的時候又不是不認識,怎么現(xiàn)在登上這高位了,就不理人了嗎?”。
我就知道不會這么簡單,這是商量好了,一起到我這兒來給我添堵的……
我看著剛才說話的這位,在睿王府的時候,我還覺得她挺知書達理的,雖然也不是太跟我講話,可每次看到我也都會點點頭。
沒想到說起話來不比那個濃妝艷抹的差……看來今日是怎么躲也躲不了了……
好吧,本姑娘正好近來心情也不是太好,正愁找不著個發(fā)泄的地方呢,那就你們吧……
我站起身來,沖她們笑了笑,“你們說是來給我請安的?其實不用那么客氣的,不過既然你們堅持,那我也就不推脫了!”。
我說著,便讓寧蓉扶著我去了大廳,我坐上大廳正中的位子,看著還站在門口發(fā)愣的幾個人。
“你們就別愣著了,不是請安嗎?來吧!”,她們聽了我的話,雖然不太情愿,可我都說了,她們也不好說什么。
幾個人一步三挪的走了過來,剛想福一福就算請安了,忙被我攔住了,“咱們呢,就化繁為簡好了,封后大典那樣的就算了,可三拜九叩總是要有的,也不用做的太到位了,意思意思就行了!來吧!”
我坐在位子上,看著下面的幾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卻依然只是站在那,誰都不肯跪下來拜。
就知道你們不是來請安的!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想就這么走也沒那么容易!
我想著就正了正臉色,“怎么了?不是說是來給我請安的嗎?現(xiàn)在這樣是為何?還是根本就不把我這個皇后放在眼里?!”。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就算她們幾個再不情愿,聽到我說皇后這兩個字,任她們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的跪下來,給我三拜九叩了……
剛跪了一半兒,就聽到有腳步聲急急的走了進來,我與眾人一起朝門口看過去。
竟是冥夜,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御書房嗎?難道是聽到這些人來我這,怕我被她們欺負了才趕過來的?
我看他應該是一路疾步趕過來的,額上還有微微的薄汗,皺著個眉頭一臉怒意的就進來了。
不過,眼前的場面倒確實是把他晃了個措手不及,他看著這跪了一屋子的人,又看看坐在中間的我,一時間有點沒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妹妹們說都沒有好好的跟我請過安,今天都過來了,我怎么好回了這份‘孝心’呢!”,我說著還做出一副特別感動的樣子。
估計下面的這群女人都已經(jīng)恨得咬碎銀牙往肚子里吞了……
“陛下也別傻愣著了,一塊來吧!”,我說著伸手招呼冥夜也過來一起……
冥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臣妾參見皇上!”,冥夜剛坐下,跪在下面的人都趕忙請安……
“哎呀,陛下這一來,剛才拜到哪了?看我這腦子……那……要不重新來吧!”,我這話一說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一個踉蹌。
我心不在焉的看著下面的人一個個咬牙切齒的沖著我三拜九叩完,想著以后該不會再來了吧……
這幾位嬪妃娘娘的,本來沒想到冥夜能來,這會看到都跟蚊子見了血似的,黏上就不準備松口了……
一個個都使勁渾身解數(shù),想著讓冥夜去自己宮中呢……
“各位妹妹……麻煩掙食兒去外面……”,我說的漫不經(jīng)心,卻將眾人說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尤其是冥夜,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可能作為一個皇后這樣不給皇帝面子又這樣不怕死的,我也算是獨一個了吧……
我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為什么冥夜一不高興所有的人就都像見了鬼似的怕,這會兒那幾位剛才還在這賣弄的嬪妃們就紛紛都借故告退了……
她們一走,我這頓時就清凈了不少,可還有一個人傻站在那不肯走,“陛下是想留在這吃飯?”。
我沒好氣的沖冥夜說,他看著我,一副想要生氣又氣不起來的樣子,我看著都替他難受。
“這凝香殿你不能住了,明日便搬到鳳寧宮去”,我看著他強忍了半天才將面上的怒火忍了下來,盡量用平順的語氣沖著我說。
“這兒我住慣了,你那么多的妃子們,肯定都搶著往哪鳳寧宮里搬呢,不缺我一個”,說完我便轉(zhuǎn)身走進了里屋……
我能想象我走后,冥夜該是個什么樣子,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想要激怒他,覺得他受不了我最好……
可他最后竟然什么都沒說,只是將所有的怒氣,都化成了一聲輕輕的嘆息,然后有些頹然的走出了凝香殿,這是后來寧蓉跟我說的……
我不肯搬到身為皇后應該住的鳳寧宮的事,又大大的為難了德公公一回,他近日幾乎天天都要來我這凝香殿一趟。
他實在勸不動我了,便讓寧蓉勸我,說這皇后住在這凝香殿實在是說不過去。
可寧蓉知道我的脾氣,她雖是想勸,可知道我也不會聽她的,所以每次話一到嘴邊,看到我那么堅決的樣子,便也只得嘆一口氣,搖搖頭默默的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