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阿姨幾乎把整個身體重量都放在我的背后,一陣特有的沐浴露香味撲鼻而來,眼睛一邊盯著窗口,心里一邊產(chǎn)生某些齷齪的想法。
她喊完,似乎覺得我沒有安全感。
又小跑到客廳正中央擺放的神位旁邊,上面供奉的自然是門神,由于門口不像農(nóng)村大門那么大,根本無法貼上去,爸爸還怕嚇到同層住戶的小孩。
“哇……”
她抬頭看一眼門神,情不自禁驚嘆一聲。
不知道是門神的模樣嚇到她,還是沒見過這樣的神位。
緊貼著墻壁,惶恐的看看我,又看看窗口。
臉上帶著驚恐,問:“你看了嗎?”
我點點頭,走過去把窗簾拉上之前,還特意探頭望了一遍,那輛紙汽車真的憑空消失了。
她皺著眉頭又問道:“你不怕?”
其實我心里對她沒什么好感,班上同學(xué)大多是單親家庭,離婚居多,聽到最多的版本不是男人在外面有小三就是女人在外面包小白臉。
如今一個驚艷的女人會喜歡上一個來自農(nóng)村的男人,貪圖錢財嗎,想想又不可能,或許這類似徐媚的愛情故事,讓人無法理解。
小昭阿姨看到我沒有反應(yīng),慢慢移步到邊上的沙發(fā),蜷縮在角落,兩人各懷心事,默不吭聲,氛圍令人別扭又尷尬。
十一點左右,不知哪來的野貓。
在樓道外面像嬰兒般死命的嚎叫……
所有人關(guān)著門,誰也不敢出去,更別說睡覺了。
我和小昭阿姨就在客廳里瞪著眼睛,豎起耳朵在聽,即使不想聽也沒辦法,那貓叫聲的穿透力實在太驚悚刺耳。
這時,爸爸又來電話。
說他在外地談一筆訂單,估計要大年三十那晚才能趕回家。
我把這里的情況說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讓我好好招待小昭阿姨,今晚就讓她住在他的臥室里,等那戶人家把尸體送走了就好。
接著把手機(jī)遞給小昭阿姨。
兩人低聲細(xì)語的,說了半天話。
掛完電話,我拿回手機(jī)起身回房間睡覺。
“呀…你去哪里?”她似乎很害怕。
估計小昭阿姨覺得這個時候應(yīng)該在一起呆著比較好,畢竟發(fā)生那么詭異的事,誰也不知道一個人獨處會看到什么恐怖的東西。
我回頭指著神位:“門神會保護(hù)我們的?!?br/>
她順著方向匆匆看了一眼又馬上轉(zhuǎn)移視線,想了一會才磨磨蹭蹭的走進(jìn)爸爸的臥室,關(guān)上門,沒過兩秒,又打開一條縫,亮著燈。
到了半夜,我翻來覆去躺在床上真睡不著。
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種按耐不住想出去看看的沖動,就好比自己有一個黑社會的老大,一些地痞流氓還敢在自家地盤上鬧事收保護(hù)費的感覺。
那凄厲的貓叫聲時不時響幾聲。
一會像是在樓上,一會又像是在樓下。
越聽越覺得心煩意亂。
我躡手躡腳起床,經(jīng)過客廳看了一眼門神,心臟不停砰砰砰的急促跳動著,那不是害怕的表現(xiàn),是帶著一種用言語表達(dá)不出來的興奮感。
轉(zhuǎn)動門把,打開一條能把頭探出去的縫隙。
輕微的動作沒有讓外面的感應(yīng)燈亮起來,抬頭向右望去,黑漆漆的一條長樓道,就連盡頭那間徐媚家人的房門都緊閉著。
他們連靈堂都不敢擺,一家人去住酒店。
屋子里面擺放著徐媚的尸體。
“喵嗚…喵……”
一聲凄厲的聲音響起,盡頭的一盞聲控感應(yīng)燈突然亮起,模模糊糊看到拐角處探出一個凸出來的異物,再仔細(xì)辨認(rèn),是一個女人的半邊臉。
竟然也學(xué)著我在那頭窺視。
只要亂動一下,她就會像玩木頭人的游戲一樣,動一下,她就學(xué)著貓弓起腰往這邊的方向邁一步,整張臉和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只是明知對方不是活人的環(huán)境下,確實讓人感到頭皮發(fā)麻。
我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膽子夠大了,只是在這種長時間的精神折磨下,無論身心,都極為痛苦。
在縮回頭把門關(guān)上那一刻,我眼角余光瞥見她從那頭快速的飛奔過來,本來想要輕輕關(guān)門的動作立即臉色大變的大力抽門。
嘭……
心臟隨著這道如雷貫耳的響聲,同步跳了一大下。
幾乎快跳出嗓子眼。
與此同時,爸爸的臥室里微微傳出小昭阿姨斷斷續(xù)續(xù)念大悲咒的聲音,像哭似的。
我不敢再胡鬧,趕緊滾回房里瑟瑟發(fā)抖。
第二天的早晨,陽光明媚。
樓下聚集小區(qū)所有的住戶,包括從酒店回來的徐媚家人,面對大家的埋怨和指責(zé),他們覺得非常難受,也很無助,畢竟也不希望發(fā)生這種事。
不知道哪個缺德的人聯(lián)系某家新聞媒體,扛著攝像機(jī),伸著脖子在小區(qū)門口張望,想想看,鬧鬼呀,這么多人都聽到看到,肯定引起轟動。
物業(yè)管理一邊讓保安趕走媒體,一邊安慰住戶,費勁一番唇舌才讓大家安靜,一起協(xié)商著怎么處理這個事情。
因為房錢都交了,要是引起鬧鬼新聞事件,只有百害而無一利,不但房子賣不出去,自己也不敢住。
最后決定,聯(lián)系殯儀館。
趕緊把尸體送去火葬場燒了。
也甭管什么死者為大、習(xí)俗之類的東西,鬧得那么兇,誰還敢等到七天?大家都想早早的把徐媚下葬了。
殯儀館的車很快來到小區(qū)樓下,兩個工作人員戴著口罩,拿起擔(dān)架蹭蹭的和徐媚家人上樓抬尸體。
一個死人能有多重?
兩個身體力壯的男人廢了好大勁才抬起來,電梯又突然壞了,于是又從樓梯下去,可抬到樓下門口處,卻是怎么都不行,抬不起來了。
就好像釘在地上一樣。
這個時候,一直跟在后面的二女兒開口了。
“你們抬不動的。”
這聲音一出,徐媚的其他家屬都一臉驚恐的跳到圍觀的人群里,一個親戚嚷嚷叫著這不是她本人的聲音,是徐媚的聲音,簡直一模一樣。
人群聽了,開始亂作一團(tuán),紛紛后退。
二女兒突然又開口,看著他們家另一個親戚說:“你家孩子今年得兩場病,你別瞎給東西吃?!?br/>
然后又對張興說:“你摸摸冰箱底下,我藏了一千三百零五十,記得拿了?!?br/>
大家都對這個被附體的二女兒感到害怕,也有人聽出端倪,就有個親戚大膽的問她:“我什么時候能發(fā)財?”
二女兒扭頭看他,“守好你家的蘋果樹,過兩年大豐收,拿著錢出去做買賣能發(fā)財?!?br/>
大伙一聽,這鬼上身能預(yù)見未來啊。
于是都顧不得害怕,爭先恐后的搶問。
二女兒看到這幫貪婪的人群,表情開始變得詭異,翻著白眼,嘴里流著大口大口的口水,雙腿盤坐在地上,歪著身子。
能看出她的身子十分僵硬。
這大白天的,尸體放在大門口,二女兒坐在尸體旁邊,似笑非笑,說話含糊,雙手亂抓,大家都清楚這個人不是二女兒,而是徐媚。
叮……
?!?br/>
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出現(xiàn)在門口外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進(jìn)的小區(qū),手里拿著兩塊破碎的碗片在有節(jié)奏的敲打著。
一邊敲,一邊擠進(jìn)人群。
二女兒看見他,尖聲嘶叫,動作更加僵硬,眼珠都快要瞪出來,嘴巴左扭右扭。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著乞丐是怎么制服鬼附體,也都不害怕,畢竟是白天,旁邊還有那么多人壯膽,這要是發(fā)生在晚上,恐怕早就沒人了。
人就是這樣,平時無聊得蛋疼。
一旦發(fā)生點事情,各個都積極得很。
我看著這個臟兮兮的乞丐,覺得甚是眼熟。
故意湊近仔細(xì)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居然是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