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凜冬之月,一向四季如春的艾爾蘭特谷地今年意外的陷入了十年難得一見的寒冬。
谷地內(nèi)部因為盆地的關系氣候還能讓人勉強忍受,圍攏在谷地外圍的山脈上已經(jīng)淺淺的積蓄著皚皚的白雪,而越是往上走,海拔越是高的地方就越是冷的讓人受不了。
即使如此,在這樣的天氣下,依然有一個粗壯的身影來到了這寒冷的密林里。
這個男人有著較常人要高大的多的身材,強健有力的筋肉布滿了脊背,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異于常人的臂膀,蒲扇大的手掌雖然粗糙,卻也同時蘊含著如同鐵鉗一般的力量。
從遠處來看,這個孔武的男人比起人類來說,更像是一頭穿著外套的強壯黑熊。
如果硬要說他與黑熊有什么不同的話,那就是他的腰間挎著一把看似鋒利的柴刀,與身上那套已經(jīng)看不出顏色的麻布衣服。
柴刀的刀柄上有著些許黑色的污漬,似乎是不知名生物干涸的血液,他的腳邊堆放著兩捆已經(jīng)捆好的干柴,證明他來到這里的目的似乎僅僅是為了砍柴。
“感謝這該死的大雪!”
這男人已經(jīng)在這里砍了許久,旁邊那顆枯死的大樹已經(jīng)被砍的只剩下樹樁,似乎有些累了,他順道坐在了木樁上,稍微歇了口氣,而看到身旁堆好的干燥木柴,他似乎看到了一小袋糙米到了自己的手中。
想到這里,他撓了撓自己那胡子拉碴的下巴,粗獷又滿是汗水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天這么冷,這堆柴能跟老維吉爾換上幾個新鮮的雞蛋了,艾莉絲的身子骨可是虛的很,加上懷孕了這么久,我必須得努力的多掙點東西給她好好的補一補!”
此時男人臉上的微笑顯得格外溫柔而幸福,帶著這樣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男人那張生著些許橫肉,看起來有些粗狂的有些生人勿進的糙臉,也變得不如平時看起來那般駭人。
從男人的自言自語當中,能夠聽得出來,他的家中還有一位即將臨盆的體弱的妻子。
而他則是趁著妻子熟睡的時候,偷偷跑出來想要弄點外快,這個與外貌不同出乎意料有著細膩感情的男人,似乎想要給妻子準備一個小小的驚喜。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男人于驚奇的發(fā)現(xiàn),一顆格外明亮的流星掠過了自己的頭頂,最后的落點,似乎就在叢林那邊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剛才那是什么?”
因為很少在白天看到流星,男人似乎對于這道一閃即逝的流星在內(nèi)心之中閃過了一絲好奇。
“要過去看看嗎?”
男人的內(nèi)心之中閃過一抹掙扎,他并沒有旺盛的好奇心,也清楚從天上落下的東西總會伴隨著周圍生物的匯聚,但是想到這樣的東西能在騎士那換不少的食糧,行事頗具果決的他,想到在家里等待著臨產(chǎn)的妻子,沉思片刻后便拋去了猶疑朝著流星墜落的方向進發(fā)!
林間的積雪淺淺的沒過了腳掌,空氣中彌漫的寒意將男人的鼻頭和臉蛋凍的通紅。
“哇啊~哇啊~”
走了好一會,前方的某處突然傳來了隱約而微弱的聲響。
“那是什么聲音?”
男人傾耳傾聽了片刻,這才終于驚訝的確認了――這應該是一個新生嬰兒的號哭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疑惑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難道說有人將自己的骨肉遺棄在這樣寒冷的荒野之中了嗎?”
想到了這里,男人的心理早已不單單是驚訝,更多的則是身為一個準父親發(fā)自內(nèi)心的憤怒!
“不管是怎樣的理由,都不能將自己的孩子棄之不顧!”
想到這里,男人似乎在自己的內(nèi)心下了個決定,原本想要追尋流星落點的想法已經(jīng)被他拋之腦后,此時心里只有朝著哭聲源頭前進的想法,他已經(jīng)決定,哪怕不要那個寶物,也要找到那個嬰孩。
沒走多遠,男人便看到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他赤身裸體的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柔嫩的身軀也被凍的泛起了青紫,嬰孩本能的大聲啼哭著,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哭聲較最初已經(jīng)弱了很多,畢竟山里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就連大人也很難受得了。
香萊,如果不是被男人及時在這里發(fā)現(xiàn),這個嬰孩很可能會悄無聲息的死去。
“來來來,小寶貝~乖~不哭~叔叔一會就帶你回到暖暖和和的家里~!”
想到自己即將降生的孩子,同情心泛濫的男人有些心疼的撲到了嬰孩的身邊,他脫下了自己并不干凈的麻布衣服,小心翼翼的將這嬰孩包裹住,然后抱在懷里。
他已經(jīng)決定,等自己回去將看到的柴禾帶上,就趕緊回家。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男人離開的腳步方才抬起的瞬間,還沒踏出的腳步便因意外重新落回了原地。
“嗚……嗚……”
在男人沒有注意的時候,有三只野獸已經(jīng)擋在了男人回家的路途上,它們危險的伏低了自己的身體,喉嚨里發(fā)出了危險的低吼,六雙散發(fā)出幽綠色熒光的獸瞳死死的盯著男人以及他懷中的嬰兒,那目光之中飽含著的,是毫不掩飾的難耐的饑渴!
“居然是冬狼嗎……”
男人雖然顯得有些緊張,卻沒有預想當中的驚恐,他繃緊了自己的身子一點一點緩緩向后退,直到身后并無遮擋的林間空地。
“不過,沒有隨著狼群而來,那么……那就是三頭被狼王驅逐的公狼了嗎?”
冬狼是艾爾蘭特谷地周圍常見的中型掠食者,作為在這片山林里求生幾十年的老手,他對于這種危險的群居猛獸有著足夠的了解,甚至于他還殺過幾頭為自己加餐。
要是一頭孤狼,男人還是自信能夠全身而退將其反殺,然而遇到的雖然不是大型的狼群,但是三頭公狼也足以讓他陷入危險之中了。
“稍微有點麻煩了啊!”
三比一的戰(zhàn)力對比有些過于懸殊,男人在這片空地之中一邊警惕著那三頭冬狼的偷襲,一邊思索著如何脫離目前的險境。
他將包裹著嬰兒的衣服輕輕的放在了地面上,瞇起的眼睛努力不使自己露出一絲破綻,面對遠比人類要兇殘的敵人,他握緊了手中的柴刀,用比對方更兇狠的目光瞪著眼前的敵人。
“嗚嗷……唔……”
面對男人的挑釁,冬狼十分謹慎的以扇形緩慢包圍著男人,雪銀皮毛在光線下燁燁生輝,尖銳的利齒和爪子敘說著它們的兇狠,幽綠色的獸瞳透著無盡的嗜血。
殘暴與優(yōu)雅并存,眼前的冬狼正是這么一種矛盾的生物。
眼下的情況對自己不利,男人理智無比的想道,而從它們不斷逡巡著被自己保護在身后的嬰兒來看,它們的主要目標似乎也是那個被拋棄于荒野的嬰孩。
或許放棄這個孩子自己便能夠成功逃走。
不過男人這個想法僅僅閃現(xiàn)了一瞬間便被他拋之腦后,面對這么一條柔弱的小生命,男人實在是沒有辦法狠下心腸棄之不顧!
那么――先下手為強!
男人強健的身軀突地如蠻熊一般暴起,對面的三頭公狼也萬萬沒想到,在自方數(shù)量占優(yōu)的情況下,眼前的獵物居然敢搶先一步向自己發(fā)動進攻!
“嗷嗚!”
為首的公狼發(fā)出了一聲憤怒的嚎叫,一直跟在它身后的兩頭體型稍小的公狼緊隨頭狼的號令跟著猛竄了出來,朝著向己方撲來的男人猛的反撲回去!
看到這一幕,男人冷哼一聲后突兀的將自己前沖的身形停止。
而這個時候,速度快若閃電的冬狼已經(jīng)沖到了男人的跟前,四肢用力猛的從地面上躍起,血口一張就要咬向了男人的咽喉!
如果是菜鳥這個時候恐怕已經(jīng)被嚇呆了,然而眼前的男人很顯然早已經(jīng)歷過這樣的廝殺。
他在對方蹦起的第一時間就已識破了對方的伎倆,他張開了自己空著的左手,神來之筆一般搶先一步扼住了從半空中撲到自己跟前的冬狼脖子,另一只拿著柴刀的手高高的舉起,自左向右緊隨其后斬了出來。
噗嗤!
空氣中傳來了一聲刀刃斬中了血肉的悶響。
慢了一步從后側撲過來瘦小冬狼,被突兀出現(xiàn)的柴刀直接從脖頸斬到胸口,柔軟的腹腔硬生生被這一刀斜著給剖成了兩半,還沒從半空中落地,體內(nèi)花花綠綠的內(nèi)臟就稀里嘩啦的從腹部漏到了地面上,混合著猩紅的血水,蒸騰起一片帶著血腥味的熱氣。
不過,雖然男人已經(jīng)控制住了三頭冬狼里面的兩頭,不過還不算完,因為還有一頭冬狼還沒有觸手!
他明白,這就是狼群狩獵時一貫的伎倆,首先由其他的公狼不斷的進攻和騷擾,最后由隱藏在公狼之中最強壯,最狡詐的頭狼完成最后的偷襲和猛攻!
果然!
就在男人招式用老胸前空門大開的時候,晚了其他兩頭公狼一步的頭狼仿佛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居然后發(fā)先至一般從地面躍起撲向了自己的咽喉要害!
想要偷襲?
你這畜生還是太嫩了一點!
早有準備的男人出乎意料的將手中鉗制住另一頭公狼的左臂,橫在了自己脖子的前方,粗大的手臂就這樣硬生生擋住了頭狼的致命一擊!
“啊?。?!”
被撕咬的痛楚傳入腦海,沾染了冬狼血液的臉上受痛楚刺激越發(fā)猙獰,異于常人的雙臂上橫生的肌肉條件反射下如同鐵塊一般卡住了頭狼鋒銳的利齒!
冬狼兇狠的撕咬居然沒有咬斷男人的骨頭,反而被這結實的肌肉卡主,阻攔著再也不得寸進。
危險!
眼前的獵物擁有著足以殺死自己的武力!
頭狼僅僅升起了這樣的念頭卻再也來不及逃脫,男人的右手已經(jīng)重新的緩過勁來,重重的一刀再次砍來,這一次柴刀直接砍在了頭狼的脖子上,以男人的怪力,一刀下去冬狼的脖子被砍斷了一半,眼看著是活不下去了。
“去死,給我去死!”
將左手原本鉗制著的灰狼按在身下,他放棄了被頭狼頸骨卡住的柴刀,僅僅靠自己的左臂卡住灰狼的腦袋,然后偷出右手,提起鐵錘般大小拳頭,用盡平生之力照著這最后一只灰狼的腦袋死命的錘著。
被打了不知道幾拳后,這頭灰狼的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鮮血來,動彈不得,口里氣若游絲的兀自氣喘著。
“呼……呼……哈……哈……啊……”
在解決了三頭冬狼的威脅后,男人全身脫力的癱坐在地上,他顧不得還在流血的左臂,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方才的廝殺雖然只在火光石電之間,但是其中的驚險部位外人所知,任何一方只要稍有后退,所將面對的便只有死亡,面對這生死之間的大危機,男人此時才覺出后怕。
“嘶……嘶……好疼,受了這么重的傷,回去該怎么和艾莉絲交代才好,對了,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怎么又不哭了,不會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男人忍著痛跑到了自己那破衣服的身邊,他俯下身往里一看,那個嬰孩居然在這種危機下甜美的睡著了!
“哈哈,這孩子這大條的模樣還真是和我很像呢!”
在這雪夜的月光之下,男人看著嬰孩發(fā)出了爽朗的大笑!
“好了,讓我們回家吧,柴也砍到了,還多了三頭冬狼的毛皮,這幾天可以安心貓冬了!”
笑著的男人似乎牽扯到了傷口,原本爽朗的笑容突然變成了痛呼,休息了會緩過精神后,男人抽出了卡在頭狼脖子里的柴刀,熟練的將兩只死去的冬狼剝皮拆骨后,再次將嬰兒用自己的衣服包好。
當他忙完這一切后,他又走到自己放柴禾的地方撿起了柴禾,在稀落飄舞著的雪花中,他大步向著自己的家中走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