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兩個人才停下手。
就連晚飯也是在藥堆邊上吃的。
巴提卡和那個士兵已經將能夠確定的藥材標本送了回去,在陳風華他們還沒有把藥材辨析完的時候,幾大包藥材就送了過來。
陳風華和孫老兩個人沒空,李明華也不好在一邊閑呆著,便主動要求去熬藥——今日份的預防中藥還沒熬制呢。
“熬的時候有碰到不明白的來問小陳——小陳,你把過程給小李再講一遍?!睂O老叮囑,“小李,你一定要注意,咱們現(xiàn)在藥材不多,如果熬廢了或者過程錯了,這些藥就浪費了,那你可就犯大錯了!”
說到最后一句,孫老的語氣已經變得非常的嚴厲。
李明華盡管十分的不甘心,也只好低聲向陳風華請教——其實想想他一博士,怎么可能不知道熬藥過程?
陳風華便將過程講了一遍,最后說道:
“李博士,這大鍋熬藥和小鍋不一樣,火候尤為關鍵,特別是一煎和二煎混合的時候,藥水量要保證足夠又不能太多……”
孫老聽得出來,陳風華是真心的把自己熬藥的心得都說了出來,沒有藏私。
雖然這是小道,但足可見人心。
反觀李明華,雖然聽得認真,但臉上時不時閃現(xiàn)過一絲不耐煩的神情,顯然是礙于自己的面子才向陳風華請教。
他不由得有些失望——這人和人,真不能比?。?br/>
陳風華也看得出來李明華不怎么想聽自己說話,便簡要將過程說了一遍后,繼續(xù)和孫老辨析著藥性。
這玩意兒不能急,畢竟是治病救人的大事情。
外面,李明華有些不甘心的熬著藥。
前幾天都是陳風華熬藥,他覺得很正?!愶L華才高中畢業(yè),雖然是一家企業(yè)的老板,但除了制藥還懂什么?熬藥才是專業(yè)的吧!
所以內心里未嘗沒有一種優(yōu)越感。
但現(xiàn)在呢?人家在里面和孫老在論道(藥),自己卻淪為熬藥童子,情何以堪?
天快黑了下來,孫老扶了扶腰,苦笑著說道:
“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了,這腰啊,受不了了!”
陳風華也站了起來,笑著拍了拍手:“孫老,那咱們今天就到這里?已經找到好幾種替代的藥物,雖然效果不如原來的好,但能頂幾天。這幾天過去,國內那邊藥應該就能送來了?!?br/>
“嗯,也好?!睂O老拍了拍手,突然鼻子抽了抽,臉上露出一絲怒色:
“這個李明華,這熬的什么藥?味道明明不對,火候過了!”
說著怒氣沖沖的就出去了。
陳風華其實早就聞到了,但這個話,他不好說。
畢竟李明華比他大,還是博士,而且熬藥的活是他主動攬下來的。
跟著孫老的后腳出來的時候,李明華正手忙腳亂的熄火。
“剛才小陳說話的時候你干嘛呢?”孫老真的是有些火了:“這出了國了,每做的一件事情都是關乎人命的,都要小心再小心的!不然我們也不會這么小心的去辨析藥性,直接給他們上就是了!
你倒好!先是看藥沒看好被燒了,現(xiàn)在呢?剛才小陳一條條給你詳細說了,你熬個藥還能熬出問題來!你說你讓我怎么放心得下!”
陳風華走到跟前,仔細聞了聞熬好的藥,又拿起木勺舀一點兒,吹了吹,嘗了一口,然后說道:“孫老,這藥雖然火候有點老,但還是能喝的,效果差那么一點兒沒事,預防的嘛,偶爾有那么一兩次效果不平均問題不大。只要后面咱們用蒙藥配比的藥多注意就行了,后面的還是我來吧!”
讓陳風華這么一說,孫老也不好再發(fā)火,又瞪了李明華一眼,才住了口。
“好了,你去把藥分發(fā)下去吧,今天大家還沒喝藥,恐怕都等著呢!”孫老的語氣變得平靜,他也知道李明華不是故意的,只是這段時間心思有點亂,陳風華對他的沖擊有點大了。
將藥分發(fā)完,陳風華和孫老都喝了藥,帳篷也收拾好,準備休息了。
美麗國醫(yī)療隊那邊,保羅和戴夫兩個趴在自己的帳篷邊上,仔細觀察著這邊。
看到一個個太陽能燈滅掉,戴夫忍不住問道:
“保羅,你確定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嗎?”
“肯定發(fā)現(xiàn)不了!”保羅再次確定,“我用的是消音槍,而且發(fā)射出去的是易燃彈,只要火起,那彈體以及散發(fā)出來的氣體就燒光了,根本不可能被發(fā)現(xiàn)。再說了,火燒起來后,那些人忙著救火,把可能存在的一點點線索都燒沒了,怎么可能被發(fā)現(xiàn)?”
“那就好!”戴夫笑著說道:“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火竟然是我們放的!”
“這話最好不要說出來!”保羅瞪了他一眼,“咱們私自行動,為的是遲滯對方的行動,讓他們不能早點治好那些病人,但是這種事情如果說出去,那我們醫(yī)療隊的形象就毀掉了!”
“知道知道!”戴夫滿不在乎的說道:“現(xiàn)在就我們兩個,怕什么呢?我覺得還是挺痛快的!那個華夏小子明知道我們需要那個藥,卻要開高價,我的寶貝??!遲早有一天我會把那東西拿回來的!”
原來,他們毀掉中藥材,還有一部分是泄憤!
“好了好了,看來他們是真的沒發(fā)現(xiàn)點燃藥的是我們?!北A_翻過身,往帳篷里面去,邊走邊說:“咱們只是一點小教訓,想來他們也不會追究到底,再過段時間他們肯定就從國內送藥過來了,不會再關注這事了,咱們好好做好咱們的事情就行!嗯,咳咳……”
戴夫也站了起來,聽到保羅的話,關切的問道:
“你剛才著涼了?”
“沒有啊,”保羅說道:“只是嗓子有點不……咳咳……”
說著他又咳了兩聲,吐出一口痰來!
戴夫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快速的后退兩步,指著保羅喊道:
“你……別過來!你是不是被感染了?”
他嚇的聲音都變了!
保羅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不……不可能吧?我沒和那些人接觸過啊!再說了,昨天我才做的檢測,沒有陽性???”
“趕快!現(xiàn)在就去做檢測!”戴夫連滾帶爬的跑開去,“你別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