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江芙云推門而進,手里拎著飯盒,有一盒面湯,兩盒菜,大哥已經(jīng)一天沒有吃口飯了,她過來看看,兄弟姐妹手足情深,江芙云從小就對大哥格外的尊敬,不僅僅是因為大哥有本事,更是因為大哥對兄弟姐妹的幫扶,大哥是有錢,可是大哥從來不小氣,只要開口,沒有丟臉過。
“嗯!”看到是二妹江芙云,江富欣沉悶的嗯了一聲,腦袋還是有些發(fā)懵,暈暈的做起來,眼睛紅腫著看著二妹,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哥,吃點吧,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怎么能行,餓壞了身子孩子們更難過的,已經(jīng)沒有了媽媽,爸爸再生病,讓孩子們怎么辦?”江芙云打開飯盒,拉來一張小茶幾放在大哥面前,再傷心難過也要吃東西??!
“你大嫂這輩子跟著我沒享福??!”江富欣想起妻子這些年在家里任勞任怨,照顧小的伺候老的,沒有一句怨言,心里就愧疚的很,他因為在外工作,很少顧得上家里的瑣事和孩子,所以他虧對妻子。
“都沒少操心,你在外工作掙錢,大嫂照顧孩子勞務(wù)家里,都沒閑著,你也不用自責(zé),大嫂生病咱們給她看病,可是這病治不好,人人都知道,大哥,不要再這樣了,趕緊吃口飯吧!”江芙云心里對大嫂有著像是姐姐一樣的感情,所以大嫂病逝她也很是難過心疼,可又有什么辦法呢。
“芙云,孩子們都沒事吧!”江富欣最擔(dān)心的是唯一的兒子,因為這個小子都上初中一年級了還是跟著媽媽睡覺呢,三個姐姐又處處讓著他,什么事情都沒讓他干過,現(xiàn)在受傷最重最深的就是這個兒子了。
江家,出了名的重男輕女,所以江富欣這樣想并不奇怪,因為在江家老爺子江貴金的眼睛里這樣,長女江芙蘭幾乎沒有上過一天學(xué),三個兒子卻都是高中畢業(yè),在那個年代里,已經(jīng)很是了不起了。
“沒事,就是餓壞了吧!大哥,你趕緊吃點,我還要回去你院子里,大家伙都在呢!”江芙云給大哥說完,趕緊回去了,因為老娘看樣子有事情要搞,她還要回去滅火呢。
江家上下都處在一種極度的悲傷中!
李家!李秀真的娘家,那是處在一個兩省交界的貧窮小村子,雖然屬于大澤市,可是卻和中原市來往更密切,這兒的人們基本上都是去中原市務(wù)工,趕集,連生活方式都和中原市靠近。
李秀真是家中的長女,母親三年前就已經(jīng)病逝,有一個妹妹也是一個苦命的人,還有兩個弟弟,自從秀真生病后,父親都不曾探望過,那個老人家是個生性淡漠的老人,對誰都是冷冷淡淡,沒有一絲熱乎勁,所以當(dāng)知道自己的閨女病逝后,竟然只是哦了一聲,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推開門出去了,然后回來背著一捆柴火,這是要給小兒子燒鍋用的。
“爹,今天是大姐入土的日子,咱們李家都沒有人去,人家會不會說我們沒有人情味!”李家長子也就是秀真的大弟弟李樹峰,他心里很不好受,可是卻不敢面對,沒辦法,他虧欠大姐的太多了,多到都無法去送大姐一程。
“是沒有人情味?。 崩项^搖搖頭,面無表情的說道,背著柴火走進了廚房,然后生火做飯,就像是從前那般生活著。
“哥,要不等大姐三天圓墳的時候咱們早早過去,比江家的人早點去!”李樹鳴是老幺,也是受到姐姐幫助最多的弟弟,他訂婚了三次,退婚了兩次,都是大姐出的聘禮,而且只要他開口,姐姐從沒有拒絕過,他的心內(nèi)疚極了,后悔極了,為什么不能去送大姐最后一程呢,只是因為不愿意看到江家的人嗎?
“大哥,小弟,等到大姐三天圓墳的時候,我在姐姐墓前等著你們倆!”李秀玉做了決定,說完便騎上自行車離開了娘家,她心疼大姐這輩子的付出,從沒有過自己的生活,哪怕是一天都沒有啊!
李家,終歸是欠了江家的,因為秀真是江家的人!
悲傷的日子每一秒都是煎熬,江堰兒看著日頭漸漸西墜,弟弟妹妹還在睡覺,沒有吃一點東西,卻沒有感到餓!
今天是媽媽離開的第一個夜晚,江堰兒聽著長輩們都在正廳里說著話,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江堰兒依然聽到了議論的主題,不是在心疼媽媽的離開,而是在商量怎么樣讓爸爸和另外一個女人見面。
“富欣還年輕,一個人帶著五個孩子生活不容易,去見見這個女人吧!”這個聲音應(yīng)該前街的那個人。
“對,必須趕緊找個女人,不然的話時間一長就不好找了,鄰村的那個文舉不就是給耽擱了?!边@個聲音是后街的三奶奶,是個極其強悍的女人。
“可是孩子們愿意嗎?堰兒都已經(jīng)十九歲了,大人了,要是孩子反對怎么辦?”江芙蘭的聲音對于江堰兒來說太熟悉了,她不贊成大弟弟這么快就另外找女人,這對孩子來說太殘酷了。
“孩子們反對什么,她們早晚都要成家的,以后一家一小班的,誰顧得上富欣,你就不要胡說了,這事就這樣定了,找時間讓富欣和那個碼莊村的女人見見再說。”江老太太一錘定音,她還是決定給兒子早一點成家,不然的話以后的半生就難過了。
“你們要是這樣做,我就從樓上跳了下去?!苯邇涸僖踩滩蛔_出來大喊道,眼淚流在嘴角處,苦澀苦澀的,她真的做夢都想不到,媽媽在大家心里的位置竟然是這般輕飄不可入心,連媽媽墳頭的土都沒干大家就著急忙著為爸爸找那個替代媽媽的女人,這個世界到底發(fā)生什么了,她以為這是一場噩夢,真的是噩夢??!
看著滿房間里坐著的以往都是慈眉善目的長輩們,江堰兒怎么也不會相信,現(xiàn)在會說出這樣冷漠無情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