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師又嘆了一口氣,說我都已經(jīng)說得夠明顯了,你居然還沒懂。
看他一副很失望的樣子,我也只能賠笑兩聲,不知道該說什么。
“剛才我就說了,橫死棺跟子母棺,同樣都是陰棺。”
聽到他這話,我本來還想問是什么意思的。但又害怕他再嘆氣,說我怎么還沒懂之類的話,所以我就忍住沒問,而是自己想了一下。
結(jié)果,我還真猜到了,說難道你的意思是,秦府那個怪人要找的,其實是陰棺?
“你總算是明白了?!?br/>
雖然他這么說,但語氣還是透著很無奈的。我干笑了兩聲,也覺得很抱歉。不過,我心里又冒出了疑問——他們找陰棺,是為了把于小雨,還有我這種,身上出現(xiàn)了陰八字的人裝進去,然后投到井里。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這陰八字的主人是誰
?會不會真是秦府里那個陰邪的東西?而這個陰邪的東西,到底什么來歷?
還有最后一個。上次我們逃出秦府的時候,那兩盞紅燈籠,怎么會變成兩只眼睛了呢?
想到這些,我感覺腦袋都大了。而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在秦府。
如果想再去一次的話,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周老幺的尸體,把他裝到棺材里,引蛇出洞。
想明白這些后,我就不太害怕去找周老幺的尸體了。
等把身上抹了一遍后,吳大師就讓我趕緊去沖個冷水澡。
我吃了一驚,剛想問他,可不可以燒水洗澡。他就立刻嚴(yán)肅了起來,說還磨蹭什么,趕緊去。
看他一副沒商量的表情,我也不敢多問什么,只能硬著頭皮,去沖了個冷水澡。
沖完之后,穿上周建軍的衣服,我一個勁地打噴嚏,然后擤鼻涕。
吳大師這時才說:“跟陰魂接觸過的人,沖完冷水澡后,可以通過打噴嚏的方式,有效地把體內(nèi)殘余的陰氣給排放出去。”
說完,他也進去沖了冷水澡,出來后也是打噴嚏。
等他洗過了后,我已經(jīng)在外面曬了幾分鐘的太陽,身體也暖和了起來。而打完噴嚏后,我也感覺神清氣爽,精神大好。
沒過多久,周建國也蘇醒了過來。
吳大師走過去,撥開他的眼皮,然后又讓他吐舌頭。最后,他喊了一聲:“周建國?!?br/>
周建國哎了一聲答應(yīng)了,然后就問:“吳大師,我這是怎么了?哎,昨晚……”
沒等他說完,吳大師立刻就打斷說:“沒事。”
我知道,吳大師是不希望周建國想起昨晚的事情,怕他知道自己親手殺了周老三,心里會承受不住這個打擊。
不給周建國問話的機會,吳大師又說:“你現(xiàn)在身體比較弱,多曬曬太陽。但是,到了中午十二點就不能再曬了,不然身體會吃不消?!?br/>
跟他說完后,吳大師又對吩咐道:“我得回去取燈籠。這樣,你現(xiàn)在馬上去周老幺家,看看棺材里的血還在不在。如果在,就守著堂屋門口,別讓任何活物跑進去,等著我回來?!?br/>
說完這話,他也沒有再多留,騎上自己的摩托車就離開了。
我也不敢耽擱時間,趕忙就跑了出去。但臨走前,我還是叮囑了周建國一句:“如果中午我跟吳大師還沒回來,你就自己做點飯吃?!?br/>
到了周老幺家后。我看到院子里依然很雜亂,然后就朝著靈堂走去。
雖然我心里很清楚,里面已經(jīng)沒有周老幺的尸體了,但只要想到之前的事情,心里還是挺害怕的。
進去之后,我立刻吸了一口氣,露出來的皮膚瞬間就起了雞皮疙瘩。
冷。
屋里真是冷,應(yīng)該比外面低了十五六度。
走到那口黑皮棺材邊上,我看到里面空空的,但尾端那里,還是有很多血。這些都是周老幺流的,但不知道他哪兒來那么多血。
看到血還在,我就趕緊退出去了。
一出了靈堂大門,身體立馬暖和了起來,我也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在院子里等吳大師來的時候。一些路過這附近的周家村人,就站在院門口跟我攀談,問的都是關(guān)于周老幺的事情。
我知道他們肯定很害怕。但沒有吳大師的吩咐,我也不敢亂說,所以就使勁找借口搪塞敷衍。如果實在是找不到借口了,就說不知道。
他們見我一問三不知,也就不再亂問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吳大師趕回來了,老遠我就看到他手里提溜著一個黑色的東西。等走近了,我才看到,那是把一塊不透光的黑布罩在了燈籠上。
那燈籠跟普通的燈籠,一般大小,而且也是紙糊的。不過,卻是蓮藕色的,這倒是和普通的白紙燈籠不大一樣。
拿來了后,吳大師從身上取出來一個勺子,然后從棺材里舀了一點血,把它倒在了燈籠里的那根蠟燭上面。
原本是白色的蠟燭,結(jié)果一下就被血給染紅了。
看到這個,吳大師才點頭說了句:“這樣一來,晚上就可以靠著這盞燈籠找到周老幺的尸體?!?br/>
聽到他這么說,我就問了句:“吳大師,你估計這周老幺會把自己的尸體,藏在哪兒呢?別是什么地洞、或者別人的墳里。”
“這就只有你找到了,才能知道?!?br/>
說完,他用黑布把燈籠重新罩了起來。
帶著燈籠,我們倆就急忙趕回了周建軍的家里。
回去后,我聽到廚房那里傳來了噼里啪啦地炒菜聲。而院里那把椅子上,沒有人了。那這么看來,肯定是周建國在做飯。
進去一看,果然是他。
他的精神頭恢復(fù)的不錯,看到我們來了后,就招呼著說:“先坐一會兒,馬上就吃飯了?!?br/>
吃飯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那個被周老幺鬼迷眼,然后割腕流血自殺,弄出了血豆花的女人。本來我還想問周建國,這事打算怎么跟死者家屬解決。但一想到,那女人是周老幺害死的。而且,他還把周嫂給害死了。周建國肯定對他恨之入骨,才不會去擦屁股呢。所以,我也就沒多問,省得惹他發(fā)
火。
而剛想到這里,周建國卻開口問道:“吳大師,我婆娘的事情……”
吳大師說:“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
聽到這話,周建國點了點頭,然后又問:“哎,建軍兩口子跟老三兩口子怎么都不在家?他們?nèi)ツ膬毫??打電話也沒人接?!?br/>
我看向了吳大師。
他自顧自地吃飯,然后說道:“他們在里屋躺著。吃過飯,我就讓你見他們?!?br/>
聽到吳大師這句話,周建國立馬就怔了一下,表情有些驚愕。
他估計是沒聽懂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應(yīng)該也猜到了什么。所以,他吃飯的動作都變慢了一些。
等吃過飯后,吳大師真就帶著周建國去了。而我則是老老實實地去洗碗,然后就聽到周建國的哭嚎聲。
他哭得挺慘。
先是跟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女人,然后是自己的親兄弟,一個一個地死在自己面前。就算是再堅強的漢子,肯定也會傷心痛哭。
等我洗完了碗,周建國依然在哭嚎。差不多十分鐘后,他才好點。然后經(jīng)過吳大師一番勸慰,他才勉強振作起來。而且,他也下定決心,要幫助吳大師,一起收拾了周老幺。
很快,天黑了下來。出門前,吳大師叮囑道:“天黑之后,你先到靈堂那里,然后把蠟燭點燃。之后,蠟燭往以往左、往右或者往前的方式,指引你方向,帶著你去找周老幺。找到尸體之后,你不要著急地把他背起來,先要拿朱砂筆,點眉心、眼皮、鼻子跟嘴巴。之后,把他橫著背在身上,千萬不要豎著。之后,在原地轉(zhuǎn)三圈,原路返回。如果路上碰到了孤魂野鬼,別去斗,撒紙錢就行,然后說‘行行好,讓個路?!绻嬗龅?br/>
那些煩人的,讓于小雨去打發(fā)就好,你盡管把尸體帶回來?!?br/>
聽起來還是挺簡單的。但我還是多留了個心眼,問道:“你確定尸體不會亂來嗎?”
“如果周老幺的陰魂來村里了。那尸體就不會亂來……”
一聽這話,我心里頓時咯噔一下,說那如果陰魂不來,我豈不是要跟周老幺面對面,硬碰硬?
吳大師當(dāng)然能理解我的擔(dān)憂,所以就說道:“放心吧,為了確保萬一。我會在這里喊魂,把他招來的。還有問題嗎?”
我搖了搖頭。
“那就出發(fā)吧?!?br/>
吞了一口唾沫,我提著燈籠轉(zhuǎn)身就走。
結(jié)果剛走了沒幾步,身后就傳來了吳大師的喊聲:“等一下。”
我回過身來,看到他大步朝我走了過來,然后遞過來一團紅線,說你把這個拿著。上山的時候,把一端系在于小雨的手腕上,一端系在你的手腕上。
“這不是纏鬼的嗎?給于小雨系上,會不會……”沒等我說完,吳大師就打斷道:“普通的紅線,有引鬼的作用。你用它系在于小雨的手腕上,到時候一旦你找不到路了,她會帶著你下山來。而你剛才說的纏鬼,那是抹了雞血的紅線。兩者雖然外表看起來
沒區(qū)別,但實際效果不一樣?!?br/>
他的這番話當(dāng)中,我就只在意這句“一旦你找不到路”。
當(dāng)時我就很想問他一句,為什么我會找不到路呢?但一想到,既然他做了這個安排,而且有于小雨能帶我下山,那我還管那么多干啥,所以就沒問??烧沁@個沒問,讓我陷入了危險當(dān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