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河小區(qū),聶翠萍的超市里。
聶雪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臉色蒼白的聶翠萍,嘴唇囁喏了幾下,這才小聲說道:“姐姐,他……不會有事的?!?br/>
“不會有事?”聶翠萍的嘴唇已經(jīng)失去了血色。
呢喃出這句話以后,雪白的牙齒緊緊咬在下唇上,絲絲的血跡滲透出來,讓那本來就有些干燥的嘴唇,忽然變得有些妖艷起來。
她的目光里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神采,空洞洞地看著面前的墻壁,靈魂不知道飄到了那里。
聶雪沒有說自己和陸瑤洗澡的時候,被高武給看了。她只是說自己去山里玩兒的時候,遇到了狼群,高武追殺野狼進了大森林。
起初的時候,聶翠萍也只是緊張而已。
畢竟高武有過獵殺野狼的經(jīng)歷,而且最后還全身而退,所以她并沒有多少的擔心。
可是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黑了,大雨也早就停止了,可高武還沒有回來,這就讓她感到驚恐起來。
她不敢想象,如果高武出了意外,等待自己姐妹的,會是一種什么樣的遭遇。
如果沒有高武的出現(xiàn),自己和妹子最多會被趙富貴一家人侮辱??墒乾F(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趙富貴一家男人,幾乎被高武全給打成了殘廢,那老東西心里的恨意該有多深?
如果高武繼續(xù)存在,趙富貴自然不敢作惡,可要是高武沒了呢?他會怎么報復自己兩個?
一想到這個問題,聶翠萍就感到毛骨悚然。
多年前村子里的一幕,再次浮現(xiàn)在她的眼前。她又仿佛看到了珠兒母女,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被趙富貴當做動物一樣的讓人參觀。
她永遠也無法忘記,珠兒媽媽臉上的絕望,身上那些讓人不敢看的傷痕。
雪白的胸膛上,那些青紫的淤痕,女人最隱私的部位已經(jīng)浮腫潰爛,明顯是被瘋狂虐待導致的結(jié)果。
珠兒原本清秀的臉蛋兒,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遍布刀子劃刻的傷痕。
只有那雙空洞的眼睛,在默默地看著藍天白云,里面卻沒有多少憤怒,只有一種解脫了般的悲哀……
那是受了多少虐待以后才能有的心情???想到這個,聶翠萍不由痛苦地抽搐起來。
忽然,珠兒的臉蛋兒忽然變成了聶雪,也是那樣麻木地看著自己……
“啊……”聶翠萍被這幅畫面嚇得一聲尖叫,身子在急促的顫抖中,忽然一頭栽了下去。
“姐姐……”聶雪一聲大叫,急忙抱住了暈厥過去的聶翠萍。
她生下來沒有多久,母親就去世了,是聶翠萍把她給養(yǎng)大的??梢哉f,在她的心里,這個姐姐,就相當于是母親的存在。
現(xiàn)在聶翠萍昏迷過去,她頓時就慌了。焦急地呼喊著、搖晃著,想要把自己的姐姐喚醒。
聶翠萍雙眼緊閉,可那身體卻在不住的顫抖。
聶雪被嚇得驚慌失措,不明白姐姐為什么會怕成這樣?
看到喚不醒聶翠萍,她費力的把姐姐放到床上。
看著臉色蒼白驚恐的聶翠萍,她想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向外跑去。
她剛剛跑到門口,就看到從大門那兒走進來一個人。仔細一看是苗小翠,急忙喊道:“苗姨,我姐姐暈倒了?!?br/>
“什么?”苗小翠一聲驚叫,飛快地跑進屋里,一看到暈厥不醒的聶翠萍,趕緊撲了上去。
一手摟起聶翠萍的上半身,另只手的指甲狠狠地掐在了聶翠萍的人中上。
“嗚……”隨著一聲長長的叫喚,聶翠萍慢慢睜開了眼睛,一眼看到抱著她的苗小翠,眼淚忽然下來了。
苗小翠莫名其妙,急忙問道:“萍萍,你這是怎么啦?好不好的哭什么???”
聶翠萍伸手抓住苗小翠的胳膊,嘴里焦急地喊道:“翠翠姨,天要塌了,天要塌了啊?!?br/>
“什么天塌地陷的?”苗小翠又氣又笑,翻著白眼說道:“就算是天塌了,不還有高個子頂著的么?你害的什么怕?”
“不是。是武子哥回不來了……”
“???”苗小翠被嚇了一跳,瞪著眼吼道:“小帥哥跑了么?為什么???”
“不是跑?!甭櫞淦佳蹨I嘩嘩地向下流淌著,抓著苗小翠的胳膊哭道:“雪兒他們進山遇到了狼群,武子哥為了救她們,跑進南邊的老林子里去了。”
“進了老林子?”苗小翠一呆,隨即也焦急起來:“那怎么辦?咱這兒可沒人敢進那林子???”
聶翠萍本就已經(jīng)六神無主了,聽到苗小翠這話,眼淚更是止不住了。抓著苗小翠的指甲都快掐進肉里去了。
苗小翠一個勁兒的咧嘴,嘴里吸著涼氣喊道:“疼疼,萍萍,你小點勁兒啊?!?br/>
聶雪不明白聶翠萍干嘛那么緊張,忍不住問道:“姐姐,你這是怎么拉,他不就是進了樹林嗎?”
“雪兒……”苗小翠小聲說道:“那個老林子很大,在咱們這個地方,是沒有人趕緊去的。白天還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就算是神仙進去也別想活著……”
說到這里,她自己就不敢往下說了,因為聶翠萍又暈過去了。
經(jīng)過一陣手忙腳亂的掐人中,聶翠萍終于有睜開了眼睛,但是再也不說一句話,只是呆呆地看著房頂。
臉上的表情不哭不笑,就像是傻了一樣,沒有了任何的變化。
聶雪又驚又怕,心里剛剛對高武升起的那絲愧疚,立刻又隨著聶翠萍的呆滯,而消失的無影無蹤,恨恨地罵道:“都是那個害人精,要不是他,我姐姐也不會變成這樣。”
苗小翠抬頭看看氣呼呼的聶雪,嘴巴動了幾下,最后卻只是嘆了口氣。
這個聶雪還只是小孩子,平時又被寵慣的那么任性,只怕自己說什么她都不相信。
聶雪越想越狠,心里就越是煩躁,再想到白天的時候,自己三個人洗澡,那臭男人竟然早就躲在水里,這不都被看光了么?想到這個,她心里就是越發(fā)的生氣。
在屋子里走來走去,她嘴里不住的低聲嘟囔著。
雖然苗小翠聽不清楚,可也知道,聶雪嘟囔的絕對沒什么好話,肯定是在咒罵高武。
就在這時,外邊屋里忽然穿啦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房間的兩個人剛剛回頭,門就被人推開了。
“晴晴?!笨吹阶哌M門來的董晴,苗小翠不禁驚訝地叫了一聲。
董晴站在門口有些緊張,看到聶翠萍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肖雪,這才輕輕地走到了床邊。
小聲問道:“我……是想看看那小伙子……回來沒有?”
“你也關(guān)心那個混蛋?”聶雪疑惑地湊了過來。
董晴的臉當時就紅了,慌忙擺著手說道:“不……我聽進行說你們遇到了狼,他……因為救你們……”
“誰讓他救了?我們誰稀罕他救了?他那種混蛋,就是該死,最好是被野狼給吃了……”
就在這時,原本麻木呆滯的聶翠萍忽然翻身坐起,一個巴掌就抽在了聶雪臉上。
聶雪被打的身子一轉(zhuǎn),一頭撞進了苗小翠懷里。
這一巴掌不僅打懵了聶雪,就連苗小翠也是被嚇呆了。
至于董倩,那就更不用說了。本來就膽小懦弱,見到聶翠萍發(fā)火,那一巴掌就像是打到了她的臉上一樣。雙腿一軟,順著床邊就癱了下去。
“你……又打我?”聶雪捂著被打的紅腫的臉,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聶翠萍沒有說話,而是死死盯著聶雪的眼睛。眸子里的那抹兇光,讓聶雪看的心里發(fā)寒,下面的話再也喊不出來了。
“聶雪,你就是個白眼狼。要不是他,昨天晚上你就被狼吃了!
你還有臉罵他?你憑什么?
你為什么就不想想,要沒有他,我都陪著你一起被狼吃了。我憑什么?。课野涯沭B(yǎng)這么大,憑什么要因為你的任性陪著你死?我憑什么?。俊?br/>
苗小翠被她的哭喊給嚇壞了,趕緊勸道:“萍萍,雪兒還小……”
“還小?”聶翠萍慘然一笑,“武子哥也是這么說,可誰能想到,就是他眼里的孩子,心腸會這么歹毒。不但不懂的感恩,反而會詛咒他去死。呵呵……好,好??!”
苗小翠雖說生性開放,可是看到聶翠萍這副情形,還是被嚇得身子發(fā)抖,急忙勸道:“你別擔心,也許高武明天就回來了?!?br/>
“回來?”聶翠萍慘笑著搖搖頭,“那種深山老林,就算大晴天的,進去的人都別想活著出來,就別說暴雨閃電了。嘿嘿……死了也好,死了好啊,只有他死了,有些人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br/>
“真相?”苗小翠愣住了。
聶雪卻是猛地從苗小翠懷里掙脫出來,怒視著聶翠萍問道:“我知道你說的是什么?好啊,現(xiàn)在靜靜姐的媽媽就在這兒,我倒是要問問她?”
“閉嘴!”聶翠萍猛地一聲怒吼。
可聶雪卻已經(jīng)扭頭看向了董晴,“你每月都去治保主任家里,是為了什么?是不是向她們說的那樣,你是為了保護靜靜姐才去的?”
董晴剛剛才地上爬起來,就聽到了聶雪的質(zhì)問聲,心里一慌,又坐了下去,顫抖著嘴唇說道:“我……”
“咣當!”一聲巨響從外邊屋里傳來,接著門簾一挑,董靜沖了進來。
一看到自己的女兒,董晴慌忙說道:“靜靜,我……我只是想來看看……”
“閉嘴!”董靜一聲怒吼,嚇的董晴身子一顫,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董靜的怒吼聲讓聶翠萍身體也是一抖,可隨即勃然大怒:“你喊什么?那是你媽媽知道嗎?你憑什么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