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趙宸還在細細品味小憐親自泡得無公害香茶的時候,趙全那廝咋咋呼呼的跑了過來,沒一點下人該有的覺悟。
看來得讓老張好好管教管教這些人了,不然一個個總是大呼小叫,早晚得把自己嚇出心臟病。不過像小憐這樣的,得自己親自調(diào)教才是。
“少爺,少爺,門口人來了好多,不過小人覺得,大多數(shù)就是來湊熱鬧的窮鬼,倒是有行老來說可以給做中間人,說是能找到高價買地的人,但要收回扣,少爺是否見見?”
趙全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說道,全然沒有感覺到趙宸臉上那想殺人的表情。
趙宸無語了,怎么會碰上這么個神經(jīng)大條的跟班。
他只得瞇了瞇眼睛,冷笑著說道:“這些中間商還真是無孔不入,想賺本少爺?shù)腻X,門都沒有,不用搭理他們!本少爺做買賣,童叟無欺,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趙全又是一臉懵逼,自從少爺醒來之后,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這事得記下來,等回頭老爺回來了,一定要跟他說說,極有可能是種罕見的怪病。
有語言障礙真讓人頭疼。趙宸忙干咳了幾聲,繼續(xù)說道:“去,讓老張開始登記來人,收取押金之后可以放人進來,算算時間,拍賣會差不多也該開始了!”
交了一兩銀子押金的人陸陸續(xù)續(xù)進了大院,不多時院子里已經(jīng)人滿為患。畢竟敗家子賣地可是少有的熱鬧,怎可錯過。
來者就是客,雖然大多數(shù)人是花錢看熱鬧的,但畢竟給自己捧了人場,知恩圖報的趙大少很貼心地給大家準備了茶水和座位。
“喲!這不是趙大公子嗎,別來無恙?。≡趺?,手頭上缺銀子,要賣地?”
“是??!要賣地的話早說啊!哥幾個把你的地給分了就行,何至于要鬧這名堂讓你趙家丟臉?”
……
幾名衣著光鮮,手拿折扇的公子哥兒朝趙宸走了過來。
一看就是世家公子,一個個人模狗樣,派頭十足。
聽他們陰陽怪氣的樣子,分明是來者不善。他們身后還帶著小廝和家仆,數(shù)量倒不少,平均下來,每個人竟然有隨從七八個之多。
對嘛,這才是公子哥該有的配備,怎么看都霸氣側(cè)漏,囂張十足,回頭自己也應(yīng)該多招幾個打手,不僅有安全感,還能裝逼。
再仔細一看,竟還有帶著涂脂抹粉的**出來的奇葩。江南士子奢靡的風(fēng)氣,在這群家伙身上倒也可見一斑。
趙宸感覺自己想吐,口味真他娘的重,這一點自己可千萬不能學(xué)。
趙宸沒有繼承前任的記憶,對眼前的“舊友”一個都不認識。但也并未打算把這些人見人煩的鳥人趕走,相反,這些人還是他眼中最好的主顧。
既然是做生意,自然要殺生,更要殺熟,不然怎么宰人賺大錢。
這些公子哥兒看起來風(fēng)流倜儻,但放到商場上,草包一個。趙宸心想,倒是可以利用這些人對他的輕視來做做文章,指不定真能釣到大魚。
趙宸臉色不冷不淡說道:“幾位前來,想必都是捧場做買賣的,自然都是我趙某人的上賓。”
“哈哈!既然是上賓,那我們該進正堂說話!”一名身著青衫的公子哥輕輕的搖著折扇,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不必了!”趙宸擺了擺手,臉色一整,“賣地在院子里賣就可,你們……還不夠登堂入室的資格?!?br/>
聽趙宸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說自己這些人居然不夠資格登堂入室,幾個公子哥臉色如吃了屎一般難看,都怒視著他,仿佛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趙宸卻很淡然地踱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筆慢悠悠的問道:“諸位公子,誰先來?”
青衫公子哥給眾人打了一個眼色,在桌子另一頭一屁股坐下,冷笑著問道:“不知趙公子你的地,都什么價?”
趙宸歪著腦袋想了想,這才說道:“二十年的熟田,一律都是十貫起價?,F(xiàn)錢和現(xiàn)銀,概不賒欠。拿會子來的也一概不收?!?br/>
青衫公子突然哈哈大笑,隨即啪的一聲收起折扇,嘲笑道:“就說趙公子你不會做買賣,今年剛印了一批新會子,如果拿新會子買你的地,你還有得賺?!?br/>
趙宸報以一聲冷笑。自以為是的二傻子,這世道什么行情,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我難道不比你明白?
南宋朝廷濫發(fā)貨幣的情況非常嚴重,這時代的紙幣可不保值。
且如今蒙古人揮兵南下,為了籌措軍餉,朝廷也定會大肆印刷新會子來吸食民財,必然造成極大的通貨膨脹。
盛世珠寶,亂世黃金的道理也恰恰如此。
用不了多久,新會子就會變得跟廢紙一樣。
傻子才會收一堆注定會貶值的紙幣回來,他需要的成色好的銀子和銅幣這種“硬通貨”。
趙宸語氣生硬地說道:“聽不懂人話的門外請!”
他的話,讓青衫公子很是惱火,連其身后的跟班都把拳頭捏得咯咯直響,仿佛只要他一聲令下,就會一擁而上狠狠的胖揍趙宸一番。
對此,趙宸似乎早有預(yù)料。
張福早就按他的吩咐,把府上的家丁都聚攏過來。在自己家里,趙家的家丁也不避諱,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拿著棍棒,嚴陣以待。
青衫公子看這架勢,心頭來氣,但還是深吸口氣忍住了。
畢竟,這是趙家的地頭,在這里惹事,鬧到官府去,也是他上門挑釁。若真要是動手,弄不好,還有被反殺的危險。
命比面子值錢。
想到此處,青衫公子也不跟趙宸計較了,讓下人到趙宸面前登記了名字,拿了拍賣的號牌。
趙宸這才知道,此人姓韓名邵琦,似乎是城中官宦家的公子。
韓邵琦輕哼一聲,往旁邊凳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好似故意要看熱鬧。
趙宸才剛低下頭,另外一邊又竄出個公子哥來登記。
這人先把自己的名諱通報上來,名叫陸謙,一副笑面虎的模樣。
他壓低聲音對趙宸說道:“我說趙兄弟,咱別光買賣地皮?。∵@不,還有你家的祖宅也可以賣?。∧氵@祖宅如此氣派,怕是能折換幾百畝地的價錢。對了,你府上的丫鬟也可以拉幾個出來看看,有俊俏的,咱們一并給你買了。這個其實可以不用搞什么拍賣,你出個價,我覺得可以,直接把人買下帶走便可?!?br/>
趙宸瞇了瞇眼睛,眼中寒芒閃過,但隨即就斂去了。這陸謙一臉賤人相,真是夠賊的,他媽又是要房要美女的,好事還都讓你占了啊,真不要臉!
趙宸淡淡的說道:“地可以賣,但老宅不能賣。賣了難道本少爺流落街頭去!”
至于府上的丫鬟……”趙宸嘿嘿一笑,“那就更不能賣了,那可是要給本少爺捏腰捶腿暖被窩的?!?br/>
陸謙賊眉鼠眼,笑呵呵地道:“再想想,再想想!”
說話之間,陸謙也拿了號牌往后面去了。隨即,又有過來領(lǐng)號牌的,居然也是慫恿趙宸出售老宅的。
擦,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渣仔,這是想要我趙宸流落街頭當乞丐?。∥遗?!
一會功夫,陸陸續(xù)續(xù)從趙宸手上發(fā)出去的號牌有三十多塊,參與的人從官宦子侄到富賈掌柜下人,不一而足,可謂是涵蓋到社會各階層。
因為趙家乃是皇親國戚,趙宸要賣的地還是二十年以上的熟田,在辦官府契文上更容易。
另外這些田本來就有佃戶租種,不用再花錢讓牙子幫忙找佃戶,也使得來競買的人很多。
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能省下好大一筆銀子呢。
等人差不多都到齊,再沒有進來的之后,趙宸先讓趙全和張福把院門關(guān)上,這才朗聲宣布道:
“諸位,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咱們先說斷后不亂。大家可聽好了,這地,八千貫起價,銀子必須是沒有折色的足銀,可以兌換銅錢,但銅錢也必須是新錢。新錢!新錢!新錢!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諸位可都記好了?!?br/>
趙宸此話一出,全場一陣嘩然,紛紛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