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啊,夙夜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全身上下痛得她簡直要哭爹喊娘了。
現(xiàn)在這是什么情況啊。
夙夜暫時睜不開眼睛,索性就這么閉著。
夙夜腦子里混沌一片,稍稍動了一下手,就從手腕處傳來撕裂般的痛。
“咳咳咳?!辟硪姑涂攘藥茁暎人詭由眢w的劇烈顫動,疼得夙夜縮成了一只蝦米。
“醒了。”旁邊有漢子粗獷的聲音。
接著夙夜感覺被人揪住了頭發(fā),從地上扯了起來,接著一雙鐵鉗般的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嗯,臉沒毀,我現(xiàn)在就來。”
夙夜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有板凳拖拽在地板上的聲音,接著是那漢子的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鐵門“嘎吱“打開的聲音。
鐵門重重的落上,房間回歸了一片寂靜。
痛痛痛。
夙夜眼淚都快痛出來了,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這他媽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哪個龜孫打我!混蛋!
她現(xiàn)在腦袋還混沌一片,啥也還沒想起來。
夙夜歇了一會,勉強睜開眼睛,強光頓時刺痛了夙夜的眼睛,眼淚嘩啦一下就出來了。
夙夜又閉了閉眼睛,周圍的光影才漸漸的顯現(xiàn)出影像,有了顏色。
大號的油漆桶子和爛麻繩捆在一起,地上有不少的煙頭,班駁的墻壁。
左邊一個小桌子上面擺著一些吃剩的飯菜,醋溜白菜,一碟花生米,一瓶糧食酒,邊上放了三個椅子。
這房間不大,估摸著10平方米左右。
夙夜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的慘象就不說了,鼻尖隱隱有些腥氣。
那漢子還沒來,夙夜瞇了瞇眼睛,環(huán)顧了一下左右,繩子,塑料桶,椅子,鐵杯,陶碗……
夙夜全身上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她褲子膝蓋處血跡斑斑,她現(xiàn)在還沒辦法站起來。
夙夜勉強移動到桌子邊,猛地撞向了桌子,桌子晃悠了幾下,砰的倒地。
那桌上的東西嘩嘩啦啦的碎了一地。
夙夜反手摸了一塊陶瓷碎片,使勁的磨著捆住雙手的繩子。
現(xiàn)在發(fā)出這么大的聲音,馬上就會來人,要在這之前逃出這里。
因為看不見后面的情況,雙手也還在有點麻木,夙夜割了半天的繩子才勉強割開。
夙夜馬上甩開手腕的斷繩,拿著碎片就開始猛割腳上的繩子。
腳上的繩子很好割,夙夜丟了碎片,扶著椅子站起來,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
站起來的那一刻,腦袋暈眩了一下,很快,夙夜扶住了一邊,她迅速的走到門邊,輕輕推開鐵門,往外瞄了一眼,空曠的走廊沒有人。
夙夜出了房間,剛剛走了幾步,就聽見后面有隱隱的腳步聲。
來了。
身體還在痛,身上的傷沒有愈合的跡象。
不行,過了這么長時間,機體愈合能力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的狀態(tài)。
現(xiàn)在,她必須得到腎上腺素,讓機體愈合能力重新激發(fā)出來。
夙夜冷著眼,跌跌撞撞的跑向了走廊盡頭,瞥見倒垃圾的通道。
走廊上傳來砸門的聲音,伴隨著那漢子的怒吼。
夙夜沒有細想,一閉眼就跳進了垃圾通道里。
瞬間她就被撲天蓋的臭氣和黑暗淹沒了,夙夜雙手護住了頭,身子緊緊的蜷縮在一起,以免關(guān)鍵部位受到損傷。
垃圾通道的惡臭倒是沒讓夙夜不適,等到下落的速度漸漸減慢,身子穩(wěn)住沒有再往前滾,夙夜才睜開了眼睛,剛剛從垃圾中坐起來,夙夜就停在了半空中,倒吸了一口冷氣。
正在她的前方,一個斷面鋒利的鋼架就插在地面,刃口就對準了夙夜的腦袋。
再往前滾動一圈,她就被釘在那上面了。
夙夜咽了口口水,忍著疼痛,往后面移動,避開了鋼架。
周圍都是垃圾,夙夜撿了一根看起來挺鋒利的鋼管。
前方隱隱有光芒,夙夜放輕了腳步,躲在出口處,觀察外面的情況。
這里貌似是居民住宅區(qū),外面聳立著一棟棟緊挨在一起老舊的公寓樓,年久失修的排水管敷滿了污垢正在往外滴水,黑色的老鼠在臭水溝里竄來竄去。
這里好像沒有人。
這里處于居民樓的背面,一個違規(guī)倒垃圾的地方。
夙夜站起身來,朝著唯一一個出口,兩棟居民樓之間狹小的走道,往外面走去。
“呸。“夙夜吐出一口酸水,雙手烏青一片,赤裸在外面的雙腳也有不少細小的刮傷和淤青。
她現(xiàn)在倒是想起來了。
那個賣包子的!
-最J新章0R節(jié)上9“
這么久以來給我包子吃都是假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么多年以來再一次嘗受到被朋友傷害的感覺,可真不怎么好。
夙夜嘆了口氣,又繼續(xù)往前走,沒走幾步就看見前面的垃圾堆動了一下。
臥槽,什么情況?
“誰在那里?”夙夜拿起鋼管對準了垃圾堆,微微瞇著眼睛。
“我,對不起,對不起。”那垃圾堆動了幾下,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女孩站了起來。
“對不起,不要打我,我再也不來這里吃東西了,別打我?!?br/>
這小女孩看起來才4歲,又矮又瘦,頭發(fā)稀稀拉拉,黃懨懨的,明顯就是營養(yǎng)不良。
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發(fā)出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你叫什么名字?”
“吱吱。”
啥玩意?
夙夜放下鋼管,上前幾步,一手捏起那像雞爪一樣的小手,看著上面遍布的淤青,皺眉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抬起臉來,夙夜眼神冷了幾分。
左臉高高的腫起,左眼已經(jīng)充血,嘴角破了皮,鮮血已經(jīng)干涸結(jié)疤。
這副模樣,讓她倒是想起了以前。
以前,她在戰(zhàn)場上流浪,在垃圾堆里乞食,在死人堆里求生。
夙夜站起身,看了那女孩一眼,“誰打的?”
小女孩驚恐的看了夙夜一眼,小腳丫后退了幾步,手里拿著一片爛肉。
“爸爸……”過了半會兒,那女孩又哆哆嗦嗦的道,“和媽媽?!?br/>
夙夜看著那通往外面的走道,看了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小女孩。
小女孩低著頭,睜著一只大眼睛像受驚的小兔子,左看右看,但就是不動。
“你怎么不動?”
“媽媽說,聽人說話的時候,不能亂動。一旦動了,就要被打?!?br/>
夙夜默默的看著小女孩,脫了血跡斑斑的外衣鋪在骯臟的地上,她指了指,“過來,坐在這里?!?br/>
小女孩吃驚的抬起頭,看著這個陌生人,始終沒敢動。
“坐啦。”夙夜避開小女孩身上的傷口,將她抱了起來放在那自制的坐席上面。
好輕,夙夜抱起她的第一個念頭。
她沒吃過飯么?
小女孩坐在那衣服上的時候明顯眉頭一皺,臉上一片苦澀,但很快她笑了起來,一張臉皺起來,很難看。
“謝謝你,大姐姐,你是第一個愿意抱我的人。”
“你住在哪兒?”
“我家就在出了巷口,右轉(zhuǎn),再右轉(zhuǎn)的第一棟居民樓的6樓?!毙∨⒌谝淮魏腿肆奶?,認認真真的講解自己家的位置。
夙夜低頭想了一下,猛地回頭看了一下后方的垃圾道口,再往上抬頭一看。
同一棟樓!
“大姐姐,垃圾道口上去的這棟樓,我家就住在那里面。”小女孩笑了。
“那我問你,你對住在這棟樓里的人有多少認識?他們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知道的,蔡大爺是一個牙醫(yī),那樓上他家住一樓,那里有他開的一家牙醫(yī)店鋪,其它的有一些房間沒有人住,是空的,但是晚上一樓會奇怪的聚集很多的人。二樓,三樓,四樓都是漂亮姐姐住的地方,五樓是高高壯壯的大哥哥,六樓是媽媽爸爸住的地方,其它地方都是放雜物的地方……“小女孩頓了一下,悄悄的道”姐姐,我告訴你一件秘密?!百硪姑舾械囊庾R到這是一個重要的信息。
小女孩貼在她的耳邊,靜靜的道來“二樓,三樓,四樓的姐姐漂亮但是經(jīng)常會死,她們一死就會被清除出去,六樓的房間里面我經(jīng)常看到一些陌生的小姐姐被綁起來。
拐賣人口。
我有生之年居然被拐賣了?
這真的是眼瞎了?。?br/>
夙夜捂住嘴巴勉強不讓自己笑出來。
啊哈哈哈哈哈,那人的眼睛是被狗吃了么?
小女孩看著對面的姐姐突然就笑了起來,還一邊笑一邊在地上打滾,實在是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不過她第一次見到笑得這么開心的姐姐,樓里的小姐姐都不笑,而且見到她就打她。
相比之下,還是這個姐姐她喜歡。
夙夜覺得這么嚴肅的場合下面她不應(yīng)該笑這么久,于是深呼吸了幾下,拍了拍臉,正常了一些。
“我該走了。”
小女孩忙站了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使勁的拍去臟物,又仔細的折疊好才拿給了夙夜。
夙夜微微一笑,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以后爸爸媽媽打你,你不要站著挨打,趕緊跑,保護好自己,知道么?”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下,揚起笑臉,“知道了,謝謝姐姐?!?br/>
對不起,姐姐,我要是敢逃跑的話,我被打得更慘。
但是,姐姐你說的話我都聽,因為你很好。
“咕嘟咕嘟?!毙∨⒍亲禹懥似饋恚∨⒑π叩牡拖铝祟^。
夙夜捏了捏手,有些歉意的摸了摸她的頭,“對不起,我現(xiàn)在沒有吃的,我向你保證,就明天下午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會給你帶吃的東西,還有我會帶一些藥來,幫你治傷?!?br/>
“謝謝,謝謝你,你是好人?!?br/>
小女孩感動的哭了出來,止不住的說謝謝。
夙夜撿起一邊的鋼管,準備走出出口,后面一雙小手默默的揪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
“姐姐,我……你可以再抱抱我么?媽媽,爸爸,都沒有一個人抱過我,我看見別人家的小孩都有人抱他們,所以,我想……”小女孩還沒說完話,就被摟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慢慢的瞪大了眼睛,眼睛里蕩漾著晶瑩的淚水。
夙夜摟著這個小小的身體,就像摟著以前的自己,自己以前何嘗不是也希望有一個溫暖的擁抱。
只不過從來沒人抱過她。
“謝謝,謝謝……”小女孩摟著夙夜的脖子,伏在她肩頭哭。
“你會生活更好的,加油,小女孩?!?br/>
“嗯嗯?!?br/>
小女孩抬頭看著夙夜,夙夜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閉上眼睛?!皽嘏淖齑皆谛∨⒂夷橆a上輕輕印下,小女孩睜開眼睛,吃驚的看著夙夜。
“走了,拜拜~”
小女孩抹了把眼淚,重重的點點頭,朝著夙夜揮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