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過年了，到處都是一片歡聲笑語，袁家也不例外。眾人說說笑笑，等吃的差不多時，艾父坐直身子，端著茶杯跟戴云陽笑著說道：“我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你們，新年新氣象，祝云陽明年工作順利，小艾早日懷孕，給我添個外孫?！?br/>
這個外孫的話一出，戴云陽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他趕緊抬眼去看艾芬飛，見妻子果然冷了臉，直接將手里的酒杯敦在桌上，說道：“爸，我說過很多次了，現(xiàn)在不考慮孩子的事，未來幾年都不會考慮，你就不要老說這話題了！”
“結(jié)婚生孩子，這是天地人倫，怎么就不能提！”艾父將茶杯放下，也急了眼。
“我論文還沒寫完，還要進實驗室，大著肚子怎么工作啊！”艾芬飛不止一次跟父親提過不要催生，這會兒語氣顯得更加不耐煩。
“工作工作，”老丈人臉色很難看，“工作干得完嗎？你都已經(jīng)三十了，難道要等到四十歲五十歲，再來要孩子嗎？”
艾芬飛說：“為什么不行？”
“你一個女人家，那么拼做什么！”艾父鐵青著臉，重重地將一杯酒頓在了桌上。
“我一個女人家，憑什么不能那么拼！”艾芬飛手指戴云陽，“同樣的年紀，同樣的資歷，憑什么他可以專心奔事業(yè)，我就只能生孩子？”
“你，你，”艾父被氣的說不出話來，艾母見這頭倔的父女倆又杠上，趕緊站起來打圓場，“芬芬，你就別再氣你爸了，不就是要個孩子嗎？你們生，我們來給你帶！不耽擱你正事，行不？出了月子，你就去奔你的事業(yè)，孩子你一分心都不用操，我們管，喂奶粉，大不了請個奶媽子。我們倆的退休工資，花在一個小孫子身上，夠用了?！?br/>
“這不是錢的問題！”見母親又來和稀泥，艾芬飛氣的不行，站起來正要分辨，卻被戴云陽拉住手。
“哎呀，爸，媽，”戴云陽一手拉著老婆，一手拿著手機，笑的特別誠懇的說道，“這個，科室里忽然發(fā)消息，說有個病人出了問題，我們得回去一趟。”
“好端端的怎么會出問題，”艾母立刻被轉(zhuǎn)移了焦點，有點擔憂，“這大過節(jié)的，都不讓人安生?！?br/>
“他是醫(yī)生，應(yīng)該的！”艾父是個老黨員，這會兒就發(fā)揮了他那輩人的特征，“行吧，那你們先走吧。這事兒改天再說?！?br/>
“我，”艾芬飛正想要分辨，被戴云陽一拉，最終只能憋著滿肚子牢騷，乖乖的跟戴云揚回去。
兩人回到車里，艾芬飛余怒未消，看到戴云陽笑嘻嘻的臉，忍不住掐了他一把，“你還得意，就你會做好人，也不知道幫我說話?！?br/>
“爸那么大年紀了，催生也是正常，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行了，何必非要惹他生氣。”戴云陽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笑嘻嘻的開解老婆。
“我就是看不慣他老古板！瞧不起女人！憑什么就要我生孩子！”艾芬飛嘟囔著，看著車外的街景，有些落寞，“沒有論文就評不上職稱，沒有職稱就當不上主治，你讀了十年醫(yī)，我也讀了十年，憑什么所有人都要我生，為什么不是你生！”
“我生，我生。”戴云陽笑著敷衍，“改天我就去婦產(chǎn)科問問，看看她們男人懷孕的課題研究的怎么樣了。”
“你就貧吧！你們那胡同大院，別的沒學(xué)到，就一張嘴整天逼逼嘚?！卑绎w笑著罵了一句，看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幻，當下咦了一聲，“這不是去你們醫(yī)院的路啊。不是說醫(yī)院有事嗎？”
“吳主任值班，就算有事也輪不到我??！”戴云陽大笑，“我是怕你跟爸吵起來，這才找個理由偷溜?！?br/>
艾芬飛反應(yīng)過來，錘了他一拳，也笑的不行，“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
第二天上班，戴云陽到了醫(yī)院，看到王冰冰正捧著她的粉紅色卡通圖案水杯跟另一個護士肖娟聊天，便想起昨天的病人，打完招呼后問道，“昨天下班時那個姓龐的老大爺怎么樣？報告出來沒？”
“不大好，你走之后呼吸困難，吳主任給上了氧氣，癥狀緩和了些，現(xiàn)在在觀察室呢。”
實習(xí)生趙光聽到他說話聲，從診室里出來，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笑嘻嘻的對戴云陽說道：“老師，您回來了?！?br/>
“嗯?！贝髟脐桙c點頭，問王冰冰要了個口罩，然后指揮趙光，“我們?nèi)ゲ閭€房?！?br/>
觀察室里病人不多，幾張床都是空著的。龐大爺正在靠窗的一張床上正用鼻管吸氧。龐老板坐在旁邊一張空床上，正憂心忡忡的守著父親，見醫(yī)生進來，立馬起身相迎。
“感覺怎么樣？”戴云陽問。
龐老板憂心忡忡的回答：“感覺好一些，就是胸口還堵得慌。”
“放心吧，吸氧了，很快會好的……”
“咳咳咳……”坐在旁邊的龐老板忽然猛烈咳嗽起來。
“你也咳嗽？”戴云陽有些意外。
“感覺有點燙，應(yīng)該是守著我爸，昨晚有點著涼”龐老板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下意識的推斷。
“嗯，你自己也要保重，要不然你倒下，老人家怎么辦。”戴云陽叮囑了幾句，讓他等會兒記得去趟發(fā)熱門診，然后才轉(zhuǎn)身回到了急診內(nèi)科。
這時候來看病的病人不多，吳浩難得的沒有摸魚，正盯著一張胸部CT片在瞧著，戴云陽走到他身后他都沒有察覺。直到戴云陽叫了一聲，他才一激靈，回頭看見戴云陽說道：“來了啊，你來看看昨天那位龐老大爺?shù)男仄??！?br/>
戴云陽眼睛盯著他看的C胸片。
吳浩言說：“你看這一塊，右肺下葉胸膜網(wǎng)格影非常明顯，內(nèi)小葉間隔增厚，這跟細菌性肺炎和已知病毒性肺炎的影像都有區(qū)別?！?br/>
戴云陽上去看了看，點頭說道：“是有一些不一樣。結(jié)論是啥？”
吳浩拿起一份檢驗報告遞給他：“病毒性肺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