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機開著電動車順著曲幽的道路,漸漸往內(nèi)行駛。
車內(nèi)坐著司徒和于與非,車外的座上坐著那位李嫂。
路上的風景很美,很有C國園林的詩意,假山流水青竹,還有那薄薄的一層白雪,漂浮在溪流之上的薄冰,讓人有一種走入畫卷中的錯覺。
微風從電動車敞開的兩邊吹過,于與非搓了搓臉,覺得有點涼。
“怎么?冷?”司徒轉(zhuǎn)頭看向他,呼吸間有淡淡的白氣噴出。
“不冷,這里可真美?!庇谂c非看著邊上的竹林,陽光從竹林中間穿過,細細碎碎的灑落下來,將那些還未曾融化的薄雪照得閃耀。
“爺爺他就喜歡這樣的,所以不許大車進來?!彼就巾樦谂c非的目光看過去,順口說道。
“爺爺?”于與非詫異,“第一次聽你說?!?br/>
司徒笑了笑,笑容依舊是那么的淺薄,“我的功夫就是和爺爺學的?!?br/>
于與非啊了一聲,原本就有點緊張的心就更緊張了。
電動車一直開了有將近五分鐘,這才從彎彎曲曲的道路中開了出來,一路行駛過來,于與非也就看到寥寥幾個人,似是在對園林進行著修護。
到了地方,看著那典型具有明朝建筑風格的樓宇,于與非有點恍惚。
心中這才突然有了一種嫁入豪門的錯覺……
然后又在心中啪啪啪甩了自己幾個巴掌,TM勞資才不是嫁入呢!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嫁給小鮮肉,實在是太羞恥了!
于與非大概是因為司徒就在邊上,心中沒有什么防備,心里想著什么,臉上的表情也變幻莫測,純?nèi)粵]有了平時始終溫和不變的表情。
看著這人的臉一下白一下紅的,司徒覺得好笑,伸手又在于與非頭上摸了摸,“在胡思亂想什么?”
躲開司徒的魔爪,于與非這才從亂七八糟的想法中清醒,瞄了一眼司徒,他還真不能否認司徒他丫真是小鮮肉,一時間嘴巴像是被堵住了,竟是一句話也沒說。
“這么乖,真不正常?!彼就降偷偷淖哉Z了一句,卻被于與非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是羞是惱。
面前是建筑的正門,門前放著一對石獅子,風格古樸,很有明代時的趣味。
正門的兩旁,站了兩排人,都穿著簡化的古時侍者服,一邊是男一邊是女,人數(shù)不多,總共也就五男六女。
抬頭望去,飛檐斗拱,梁木上能看見精細的雕刻,粗粗掃過能看見各種神仙鬼怪。
頂上的黑色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光,就像是最上好的黑曜石。
低下頭,眼前白墻斑駁的角落露出了里子的黑磚本色,上面爬滿了爬山虎,因是冬天,沒有一片葉子,只有干癟掉了的黑紅果子掛在上面,密密麻麻的黑黃藤蔓布滿了過半的白墻,很是顯眼。
白墻往左往右都隱沒在竹林中,也不知有多長,讓人遐思。
整體給人以歷史的厚重,以及高大上的貴氣。
再看看腳下大青石鋪就的路面,中間那塊鏤空雕刻的風雨雷電圖,于與非不由有點心虛。
這么有逼格的地方,他還真的從未到過,就是有,那也是博物館或是名勝古跡,看看就算不錯了,想住下來卻是萬萬不行的。
除去墻瓦的顏色不是皇家的紅黃二色,這與皇家的宮殿大氣也不差了。
“這是你家?和我想的可完全不一樣?!庇谂c非低著頭在司徒身邊輕輕的說。
“你想是什么樣的?土財主?”司徒饒有興趣的看著于與非問。
于與非撇撇嘴,沒說話——他知道司徒家不一般,但是怎么能這么不一般?。〕鏊念A估了好嗎??!
就是弄個占了整座山頭的超大別墅,于與非也不會如此驚訝。
畢竟那樣的房子所代表的只是錢,可眼前的房子,可不是有錢就能住的。
他開始相信網(wǎng)上的傳聞了,南山區(qū)這邊還真是皇親國戚的后花園。
于與非沒問,反正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了,他待會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指了指前面地面上雕刻著風雨雷電的青磚,“那是什么?”于與非反倒是對這個很有興趣。
“你知道我姓什么吧?”
于與非點點頭。
“司家在古時不姓司的……”司徒頓了一下,“為國師,司風雨雷電,后帝大悅,賜司姓?!?br/>
“據(jù)說在上古的時候,司也是巫祝,主占卜,是神農(nóng)的助手?!?br/>
呆愣了一下,于與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司徒,然后默默的點了點頭。
司徒猛的一伸手,把于與非往懷中一拉,狠狠的蹂/躪了他的頭發(fā):“又在想什么?快說?!?br/>
于與非掙扎了半天都沒有掙脫司徒的魔手,只能自暴自棄的嘆氣,兩手抓著司徒拉住他的胳膊說:“我在想,你要是到古代去,肯定能成為名垂千古的一代大巫祝?!毖b逼氣質(zhì)爆表,實在是太適合當神棍了,難怪逼格這么高,原來家里老祖宗就是專門裝逼的……于與非在心中默默的吐槽,又給加了一句。
司徒狐疑的看了于與非一眼,“就這樣?”
于與非面無表情,“就這樣?!?br/>
這二人在門口笑鬧,驚呆了門口候著的兩隊男女,一個個面面相覷,彼此都能看見彼此那目瞪口呆的模樣。
小少爺什么時候能如此親近了?什么時候小少爺也會開玩笑了?
這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突然化身為人一般的不可思議。
一邊的老司機開心的笑了,一路開車過來,他已經(jīng)看到了司徒太多太多的變化,這些變化無疑都是好的。
只是顯然,只有那位于與非在小少爺身邊的時候,小少爺才會那樣,否則,小少爺依舊是那位難以接近,只能抬頭仰望的存在。
“怎么不進來,就在門口鬧騰呢?”一名貴婦,站在門口,看著門外的人,笑著說道。
這位貴婦一身紅衣,年紀雖大,卻猶如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看上去就如盛放的牡丹。
貴婦一出現(xiàn),門口站著的兩排人都對她微微彎腰行禮,“夫人。”
“都散了吧,站在這不累嗎?你們的小少爺可不喜歡這套,便是他走過來了,你們敢打招呼嗎?都是膽小鬼,就都惦記著紅包。”貴婦揚了揚手,笑罵道。
雖然是不客氣的話,但言語中卻透露出親昵,邊上站著的男男女女們原本嚴肅的表情都笑了起來,“夫人,雖然小少爺氣場太大,我們不敢冒犯,但他的紅包厚啊,冒死也得站這兒?!敝虚g有名男子,挺胸抬頭的說道,說話的時候直往司徒那邊瞄,但又不敢盯著看,眼睛一眨一眨的。
“呃……”于與非呆滯了一下,“這不是大家族的規(guī)矩?這是他們在討要紅包?”
“你以為呢?”司徒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那位是我媽,你不過去認識一下?”
頓時,于與非就如同被冰凍結(jié)了一樣,站在原地僵了一會,然后這才朝著那位貴婦露出一個極為僵硬的笑容。
于與非努力的想把心中的緊張給壓下去,想自然的走過去向這位行個后輩禮,真正行動起來,卻有點同手同腳,倒是把在后面看著的司徒給逗樂了。
那么淺薄的笑容,常人無法看到,但身為于與非的母親,怎么可能不會察覺,她怔了一下,皺了眉頭,徑直的往于與非身邊走去。
于與非頓時停住了腳步,心中有千言萬語,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直到那位站在他的面前,他才撐紅了臉,哼哧哼哧的喊了一聲“阿姨好”,那聲音小得,就像是蚊子哼。
司徒心中大樂,眼角都彎了起來,卻看司母又皺了皺眉頭。
她回頭上下看了看于與非,此時于與非的緊張依舊,看上去很是手足無措的模樣,頭發(fā)又被司徒揉得亂七八糟,一點也看不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但偏偏于與非這個模樣,卻讓司母皺著的眉頭松了松。
“看來你是喜歡我兒子的?!彼灸概牧伺氖?,“要不然你也不會這么緊張?!?br/>
于與非張張嘴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兒子說他還在追你,我先前還有點不放心的,現(xiàn)在倒是滿意一點了?!?br/>
“別怪我說得直接,不管怎么說,我都是他媽,所以我還是更心疼我兒子?!?br/>
“司徒的性格,多少我還是知道一些的。”
“他做事情從來不會半途而廢,總要有個比較圓滿的結(jié)果?!?br/>
“學習如此,做生意如此,做人更是如此。”
“所以他說他看上了一個男人,雖然我心里不是那么太高興,但我也沒想著阻止。”
“我知道我攔不住,我也知道司徒他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從小想做的事情就沒有不成功的?!?br/>
“結(jié)婚生子什么的,雖然很好,但我也不強求?!?br/>
“我倒是更希望能有人能陪他白頭到老,我也就放心了?!?br/>
司母侃侃而談,周圍的侍者們早都已經(jīng)退進屋子了,就連老司機和李嫂也都不見人影。
“我不擔心我兒子會和你分手,我反倒是擔心你會甩了我兒子?!八灸嘎曇舴诺?,抬頭看天,天上飄著幾朵白云,陽光普照,沒有一絲陰霾。
于與非覺得心跳有點加速,他當然能理解司母所說的話,他也能接受這么直接的質(zhì)詢,這是一個母親對兒子深沉而又廣博的愛。
不求兒子能散開枝葉,但求兒子能有人陪著渡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