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的命令傳達了下去之后,很快便有幾個面具人帶著甲兵將所在水下地牢的幾人放了出來。他們親自將導(dǎo)致花太香和百里不易異常狀態(tài)的蠱毒除去,但馬上又給他們套上了新的蠱。
花太香昏迷不醒時,只能通過論壇渠道得知他們的信息。她剛醒過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倒立的人臉,是稀里糊涂。
稀里糊涂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醒來沒?能說話不?不是傻了吧?”
她對著這張臉盯了一會兒,面色幾變,最后蹦出一句,“你才傻了呢!”
這幾個人終于“出獄”,可每個人心情都不太妙,有種上當(dāng)受騙的感覺。
君無戲言見他們情緒低落,想了想,安慰道:“別太擔(dān)心,只是一個被NPC控制的蠱而已。那個蜀王不是說了嗎,谷中的任何武功秘籍都向我們開放,其中一定有關(guān)于與蠱術(shù)相關(guān)的內(nèi)容。我們把那些蠱術(shù)琢磨透了,說不定可以解決身上的蠱毒?!?br/>
《江湖》系統(tǒng)向來無良,由于走了彎路而被迫刪號重來的玩家不計其數(shù),他們只是小小的被NPC設(shè)計一下而已,又不是沒有解決的方法。
“說不定,這也是奇遇任務(wù)的一重呢?”君無戲言接著說道。
稀里糊涂也贊同道:“戲言說的沒錯,當(dāng)時我做奇遇任務(wù)的時候,身上的錢全被那個坑爹的NPC騙沒了,誰知道那家伙竟然是隱藏門派的人?!?br/>
他轉(zhuǎn)過頭去,“哎,花太香,看樣子這古蜀國里好像有不少挺厲害的武功,你不如試試加入這個門派?”
“人家還不一定要我呢,”花太香翻了個白眼,“而且我畢竟是個外人,還沒做什么就被下了蠱醒都醒不過來,誰知道加入門派之后還有什么事情等著我?我可不想像你那樣,每天做些亂七八糟的門派任務(wù),連個像樣的裝備都沒有,嘖嘖?!?br/>
“嘿,也不知道當(dāng)時是誰天天鬧著要奇遇,怎么,奇遇來了又挑挑揀揀——”
他倆吵來吵去,團隊頻道里便只剩下他們二人的聲音,一時間也沖淡了不少煩悶的氣息。
在這樣的氣氛中,他們四個人乘著船,登上祭壇,同重華會和。
劇情共享給團隊的時候,重華的身體狀況也被其他人知曉。幾人見面后,也注意到她蒼白的面色,不由得紛紛詢問起來。
重華不敢說自己身上的DEBUFF損毀了八成功力——畢竟現(xiàn)在整個《江湖》都沒有一個玩家練到第三重內(nèi)功的——便只說做任務(wù)途中導(dǎo)致中毒,毒性太過猛烈,除了降低屬性,也使她不停掉血必須要隨時吃藥。
現(xiàn)在的藥價貴得很,要隨時吃藥,這可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聽了她的話,稀里糊涂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就說運氣是相對的,這邊奇遇把好運氣用光了,等以后就全是倒霉事兒了。”
他們幾個人一邊在團隊頻道中聊天商量,一邊跟著蜀王一行人去見那所謂的“見面禮”。
蜀王一看他們幾人的表情,便知他們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儀態(tài)從容,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前方,悠悠地說道:“我觀幾位氣息純?nèi)唬椒ㄓ址€(wěn),定是江湖中人。雖說山外有人天外有天,谷外之人的功法定有其精妙之處,但我蜀中秘籍,絕不輸那些大門大派。”
說著,他含笑地看了眼君無戲言,“這位少俠,可是武當(dāng)人士?”
君無戲言一愣,“是的,不知您為何……”
“我年少之時也曾游歷武當(dāng)山,結(jié)交幾位友人正是武當(dāng)門人,”見其他幾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反而不再多談,只微笑道,“既然是故人的門人,你們身上也有我蜀國印記,算我半個國人——”
他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但那個隱晦的“蜀國印記”一詞還是讓幾個不善于掩飾情緒的人面色一變。
大約是這表情逗樂了蜀王,他莞爾一笑,“諸位有不平之氣,我自可以理解。也請幾位體諒我的難處,待事成之時,我定會還諸位自由,至少現(xiàn)在,也不會虧待諸位?!?br/>
還他們自由?
他們心里升出一些希望,但仍舊不敢相信。畢竟從對方的角度看來,當(dāng)然是牢牢掌控在手里的的工具更為趁手些。
不過,蜀王的確說的倒是實話。
《江湖》中所選取的時代并非華夏歷史上真正的某個年代。
為了使各個具有“黑社會”、“地主莊園”性質(zhì)的各大門派的存在合理性,設(shè)計者只保留了一個沒有實權(quán)的皇帝,即大周帝王。各地雖有官員小吏,但實際上地方上的權(quán)利被此地的大門派和大幫會所掌控,普通人和江湖人的生活雖有交叉,卻也想去甚遠。
這山谷中的“古蜀遺民”也是游戲設(shè)計者所設(shè)定的一個勢力。但這個同外界封閉的勢力在各個方面都比不上谷外的各大門派,因此蜀王的打算是控制重華他們幾個做代理人,通過一些手段,逐漸參與谷外事物。
事實上,當(dāng)這個奇遇任務(wù)完成到一定階段的時候,也正是古蜀遺民勢力向玩家開放的時候了。
作為開放這個勢力的契機,重華他們幾人的“奇遇”過程雖然悲慘些,但也不至于慘到連游戲生涯都要被一個NPC所操控的。
但這些彎彎繞繞,不止重華他們不清楚,蜀王這個NPC也不知道。他邊走邊說,也未在意這幾個小輩是否相信自己,十分簡單地將自己的決定,當(dāng)成人之將死的憐憫與對谷外人復(fù)雜感情結(jié)合的結(jié)果。
這時,目的地到了。
這個神殿修建的又高又大,辟有數(shù)層。
他們方才踩著樓梯,穿過一層層的帷幕與紗帳,終于到了神殿的最高層。這一層中央被挖空,不,準確來說,整個神殿的中央都是空的。一株高大的烏色巨樹從祭壇的最底端拔地而起,直沖而上。烏木四周有圍繞著它作各類形態(tài)的巨大飛鳥雕像,徐徐向上,目標直指頂層的太陽。
也就是說,整個神殿都是圍繞在這個龐大神木雕像的周圍,只是其下幾層修建了幾處正殿偏殿與各類走廊,根本看不出內(nèi)部結(jié)構(gòu)。
重華見到這一切,并沒有像其他人那么震撼,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古蜀人的崇拜對象有很多,大多取自于自然。加之古蜀國地域氣候潮濕悶熱,多生蟲蛇,降雨充沛常發(fā)大水,因此他們的浮雕與衣飾上有許多的蟲類和魚類的紋飾。除此之外,他們也像很多古代氓荒未開的氏族部落那樣,崇尚太陽。他們崇拜可以接近太陽的太陽圣鳥,建木等等。
不出意外的話,那柱烏木和烏木周圍的巨鳥,就是表示地中概念的建木和太陽鳥了。
不過,他們看這些做什么?又有什么用?
她疑惑間,蜀王恰巧開口解釋。
“蜀人自誕生之始,便受有神之血脈。蜀人的先祖更是可以騰云駕霧,催動山河,壽命足有千年,”他定定地注視著神殿中央的烏木,“我等無能,早已沒有先祖大能。但我們謹遵先祖訓(xùn)導(dǎo),傳承駕馭天地自然之能,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br/>
“現(xiàn)我等主要有蟲司,水司,獸司。你們可修習(xí)三司中的任意秘籍,無論多少,只要你們能夠習(xí)得,便是你們的。而最后一司,即鳥司,只有具有先祖血脈之人才可以習(xí)得?!?br/>
“具有司鳥之能的人,能力大成之時,天地間的任何一只鳥都是他的臣民,鳥會的事,他也能學(xué)會,控風(fēng)而行鼓風(fēng)而飛,俯沖相斗振翅相殺,皆成為可能,”他回過頭來,注視著重華他們,“谷內(nèi)之人皆非能傳承鳥司之人,之前我卜卦得知,我蜀國傳人乃是在谷外。而我需要你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尋找有先祖血脈之人?!?br/>
話音剛落,劇情再次開啟。
重華聽到自己耳邊又傳來了系統(tǒng)的提示聲,“恭喜你接受奇遇任務(wù)‘神秘國度·命定之人’。”
稀里糊涂這次完全聽明白了蜀王的話——也就是說,讓他們尋找下一個蜀王。
他憋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憋住,頗有些委屈的在團隊頻道里說道:“原來我們這不是奇遇任務(wù),而是給別人送奇遇的任務(wù)?!?br/>
花太香的表情也很失望。
君無戲言拍了拍花太香的頭,安慰道:“我們這哪里不是奇遇了?沒聽他說么,身上的那個蠱毒是暫時的,我們也能學(xué)會其他三司的武功,你看那些BOSS們的功力也不差,評級肯定很高?!?br/>
當(dāng)然,如果和那位傳說中有“先祖血脈”,以后還能成為蜀王傳人,坐擁整個山谷財富的人比較起來,他們的奇遇過程也實在太慘了點。
重華則皺了皺眉頭,“不,應(yīng)該不止這些?!?br/>
她想了想,向蜀王問道:“您之前說帶我們來看‘見面禮’……當(dāng)然您所許諾的酬勞已經(jīng)遠遠超出我們所想,但若按您之前所說,這在神殿頂端的‘見面禮’,又是什么?”
蜀王忍不住笑了,“你們比我想象中要精明。”他向身旁的面具人點了點頭,那面具人便離開他們不知到了哪個角落。
不過一會兒,他們面前的烏木突然開始震動,只見那在枝干上鳥巢形狀的雕塑生生地裂了開來,從鳥巢下逐漸升出一些東西,看樣子是……鳥蛋?
“這就是給你們的見面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