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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高湖 舒天心第二天睡醒時

    ?舒天心第二天睡醒時,天光已經(jīng)大亮。

    懶洋洋的吃了早飯,讓侍女通報了,去給雷老夫人瞧病。

    舒天心跟著侍女穿過回廊走到老夫人住處,進去便是一陣香風(fēng)拂面,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房間里站著六七個打扮的珠光寶氣的女子。

    秋意漸濃,天已經(jīng)涼了下來,老人家也許是身體弱怕冷,門窗都沒有開,又站了一屋子的人,舒天心進去就覺得有些氣悶的感覺。

    有個不認識的女子抓著她的手說:“這就是舒姑娘吧,長得真水靈?!?br/>
    舒天心沖她善意的笑了笑,在鶯鶯燕燕中間尋找雷夫人杜玉娥。

    “幾位妹妹別嚇著舒妹妹了。”杜玉娥開口趕人,“舒妹妹是來給老夫人瞧病的,要認識以后多得是機會,幾位妹妹還是先回去吧。”

    于是那一群鶯鶯燕燕便嘰嘰喳喳的出去了。

    舒天心開始還想著雷烈的妹妹這么多嗎?怎么都梳著婦人頭?

    待她們走了,才后知后覺的明白,這一群鶯鶯燕燕估計是雷烈的小妾什么的!

    想到了這一節(jié),杜玉娥拉著她手叫妹妹的時候,她臉色就有些難看。

    “你還是叫我天心好了?!笔嫣煨淖呦蚶桌戏蛉?,不動聲色的脫開了杜玉娥的手。

    她問了問雷老夫人的飲食,然后借口光線太暗,讓人把四面窗戶都開了通風(fēng)。

    摸了脈搏看了眼瞼之后,舒天心便直接點了燈,取出銀針施針。

    她的小包裹是一直隨身帶著的,基本的工具及藥膏都很全。

    杜玉娥這邊吩咐人四面開了窗,回過頭來就看到舒天心拿著寸許的銀針在雷老夫人臉上扎。她張開嘴想驚叫,又連忙捂住,生怕打擾了舒天心。

    雷老夫人倒是一直很鎮(zhèn)定,舒天心問什么答什么,舒天心提醒她要施針,她也一動不動任舒天心動作。

    少頃,舒天心施針完畢,讓人扶了老夫人去床上躺著,將帷幔放下來遮光。又讓人準(zhǔn)備了筆墨寫下外服內(nèi)用的藥方,跟侍女說注意事項,等人把藥抓來,二話不說去了老夫人院子里的小廚房,熬藥膏。

    她一出去,杜玉娥就連忙走到床邊抓住雷老夫人的手,“娘,她怎么就這么突然上手扎針,嚇?biāo)牢伊?。你沒事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看這姑娘是真的。”雷老夫人很淡定。富貴蝕人心志,她這兒子和兒媳婦終究是缺少歷練。

    “別試探了?!崩桌戏蛉朔愿?,“是神醫(yī)谷傳人如何?不是又如何?神醫(yī)谷不涉江湖紛爭,一單生意十萬兩,我雷家若當(dāng)真有需要,難道還拿不出來么?這么多年,除了那些邪魔外道,還沒聽說過誰捧著銀子上門,神醫(yī)谷拒診的?!?br/>
    “娘你不是常說多個朋友多條路,何況神醫(yī)谷……”

    神醫(yī)谷不涉江湖是非,可是如今江湖上不想跟神醫(yī)谷交好的世家又有幾個?這不止是為了以后求醫(yī)方便,文谷主任谷主二十余年,救人無數(shù),能付得起診費的人畢竟還是少數(shù)。江湖人講恩義,這些救命之恩擰成一個巨大的關(guān)系網(wǎng),若是有一天神醫(yī)谷振臂一呼,怕是安郡方家也不敢攖其鋒銳。

    “你們能與她交好,自然是好。但待人需誠。你跟烈兒那態(tài)度,是交朋友的態(tài)度嗎?你也不要太小心眼了,烈兒的毛病我知道,可是你也不能看誰都是賊啊。”雷老夫人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別在這杵著了?!?br/>
    舒天心熬了藥膏進雷老夫人的寢室,發(fā)現(xiàn)空蕩蕩的,連杜玉娥也不知去處。開窗通風(fēng)后那些脂粉味散盡,房間里空氣清爽了許多。老人家估計信佛,房間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舒天心輕輕撩開床帳,雷老夫人便聽見動靜,向她的方向微微側(cè)頭,“舒姑娘?!?br/>
    “老夫人你把藥喝了,我再把外敷的藥給你敷上?!笔嫣煨哪昧舜笥斫o雷老夫人墊在身后,從侍女手里接了藥過來親自喂。

    她很小就給師父打下手了,這些動作做的行云流水,十分自然,甚至比侍女還要周到。

    老夫人喝了藥,舒天心把外敷的藥也給雷老夫人敷上,用白布包扎了,防止蹭在被子上,“放心,不嚴(yán)重的。一天換一次藥,最多十天就好了。不過人年紀(jì)大了,還是少用眼比較好?!?br/>
    “我是天繡坊的傳人,年輕的時候用眼太過了,有眼疾也是沒辦法的事?!?br/>
    “天繡坊竟然還有傳人?”舒天心微微睜大了眼睛。很多江湖幫派都會有些副業(yè)養(yǎng)活自己,大的比如漕幫,鹽幫,以及各種鏢局,小的各行各業(yè)都有。天繡坊是個經(jīng)營繡品的純女子幫派,最鼎盛的時候有一百多人,各個身懷絕技,繡品每一副都是天價。

    不過江湖女子本來就少,舞刀弄槍的,愿意安靜下來做女紅的就更少了。天繡坊漸漸衰落下去,這些年沒聽說有傳人在江湖上走動了。當(dāng)然天繡坊這個牌子還在,但跟江湖已經(jīng)沒什么關(guān)系了,繡品也平平無奇了。

    “我應(yīng)該是最后一個了。沒能把手藝傳下去,現(xiàn)在眼睛也不行了?!崩桌戏蛉烁锌?br/>
    “哎呀,等我把你的眼睛治好,你就又可以繡了。說不定過兩天就遇到個天賦異稟的徒弟,把這門手藝傳下去了?!笔嫣煨陌参克陌W癢的想著有機會一定要看看雷老夫人的作品。

    “我剛才不是還勸我少用眼嗎?”雷老夫人打趣。

    舒天心想了想,其實作為一個大夫的角度,她是應(yīng)該勸她少用眼的。

    舒天心反問:“我勸你少用眼,難道眼睛好了你就真的能忍住不繡?”

    “你這丫頭?!崩桌戏蛉诵α似饋怼?br/>
    一老一小聊了會兒,舒天心意識到自己在這的時間不短了,怕打擾她,“你累嗎?累的話休息一會兒吧?!?br/>
    “跟我這老太太聊天無趣了?”雷老夫人笑著問。

    “沒有啊,只是擔(dān)心打擾你?!笔嫣煨挠行鲱仯按蠹叶颊f我是個話嘮,很聒噪。跟我來的那兩個朋友,一個是個天生的悶葫蘆,我說一百句,他都回不了一句的。另一個呢,對別人倒是正常,但一面對我,就也假裝自己是悶葫蘆了。”

    “天生悶葫蘆那只比較刻苦,估計在練功呢。假裝悶葫蘆那只去拜訪尤平尤前輩了,不肯帶我去?!笔嫣煨谋г怪?。

    “是那位方公子嗎?”雷老夫人有些意外,“老尤深居簡出的,他找老尤有什么事嗎?”

    都是衡陽的武林同道,雷老夫人跟尤平也是很熟的。

    “小白去找尤前輩切磋啊?!笔嫣煨膰@了口氣,反正都被雷家瞧出她來自神醫(yī)谷了,她也懶得叫方子白表哥了,“江湖少俠不都得干這樣的事才能出名么?挑戰(zhàn)啊,我還沒見過呢。他也不肯帶我去看熱鬧。”

    “也許,他只是覺得自己打不過老尤,怕被你看到了丟臉呢?”雷老夫人笑著說。

    舒天心摸下巴沉思,“原來這才是真相么?”

    其實尤平根本就沒跟方子白打起來。他是老前輩,隱居在衡陽多年,早過了磨礪劍道的年紀(jì),也沒有跟人爭勝的心思。跟這種少年打,贏了是欺負小孩子,輸了是陰溝里翻船。他憑什么給年輕人做踏腳石啊!

    不過江湖中也是一貫有后浪推前浪,提攜后輩的傳統(tǒng)的。尤平看了方子白練劍,出言指點了幾句,還很給面子的贊美了幾句。

    方子白是很想跟尤平一戰(zhàn)的,于是這些天早出晚歸,天天拜訪尤平。

    舒天心聽說沒能打起來,就沒什么興趣跟著出去了。這些天除了跟莊劍卿偶爾出去逛逛,便是耗在雷老夫人那里。

    她看過雷老夫人收藏的繡品,滿滿的擺了一庫房,大多是工藝品,屏風(fēng)什么的,衣服手帕非常少。這里有她自己的作品,也有天繡坊的珍藏。那真的是巧奪天工,花似有香,鳥若能鳴,山水仿佛能破卷而出。

    想到拯救了這樣一雙眼睛,今后雷老夫人能做出更加出色的作品,舒天心也挺有成就感的。

    年紀(jì)大的人,閱歷也多,這些天雷老夫人給她講江湖趣事,舒天心也是聽得津津有味。雷老夫人講故事的本領(lǐng),可比那個小白花雍夫人強太多了。

    雷老夫人大約看出來舒天心面對雷烈以及他那一堆妻妾不怎么自在,這些天便以養(yǎng)病為由不見那些人,倒也清凈。

    七天之后,雷老夫人的眼睛就恢復(fù)如初了。

    醫(yī)治雷老夫人的眼疾,對于對舒天心來說,實在不算什么難事。而且住在人家家里,吃人嘴短,她也不好意思提什么診金。

    不過雷老夫人卻對這姑娘的醫(yī)術(shù)大為信服。她這眼疾已經(jīng)有好幾年了,看了不少郎中,卻都束手無策,這姑娘只用了七天便輕輕松松的治愈了。

    一老一小聊的熟了,雷老夫人就忍不住跟舒天心說起了自己的心事,“我這個兒子吧,自小風(fēng)流。妾室娶了七八房,可是至今沒有子嗣?!?br/>
    “找大夫看過嗎?”舒天心順口便問。

    雷老夫人本來是隨口說說,舒天心這一問,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找大夫給他看了,說沒什么問題,開了些補藥吃,可是也不見什么效果?!?br/>
    “那有機會我給他瞧瞧吧?!笔嫣煨囊稽c也不覺得尷尬,忍住笑說:“就怕雷烈他不好意思讓我診脈?!?br/>
    想當(dāng)年她師兄商天久被一個來求醫(yī)的江湖俠士帶壞,偷溜出谷逛窯子。被她師父逮到之后,文谷主把那個俠士綁在床上,叫他們師兄妹三人在床前排排站,詳細給他們講了一個鐵杵磨成針的故事,以及某種功能障礙的各種治法,甚至詳細的延伸到各種花柳的癥狀及治法。

    舒天心記得那個江湖俠士是去看刀傷的,文谷主額外奉送,免費為他治好了隱疾,加強了某方面的功能,使他金槍不倒雄風(fēng)大振。不過后來那位俠士再也沒在神醫(yī)谷附近出現(xiàn)過。

    當(dāng)時講解完之后,文谷主拍著商天久的肩膀說:“若是以后得了相關(guān)的病,就不要麻煩師父了。自己悄悄的治了吧?!?br/>
    作者有話要說:被師父打擊后沒臉見人的商天久師兄大約就是下圖這個樣子……

    商天久:“好想把臉藏起來,再也不見二貨師父,暴力師妹以及學(xué)霸小師妹了……”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