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這個腿都是軟的,走起路來就像是踩在海綿上一樣,一直走到中午,面前的路才開始變緩了一些。一陣水流聲傳來,不遠處一眼泉水從兩個石柱中間傾瀉而出匯成一條溪流朝著山下流去。
在黃泉洞里蒸了一晚上,體內(nèi)水分流失的很嚴重,一路上全靠吃了點越桔解渴,一看到水的瞬間所有的疲憊一下都拋到腦后。
浪子金自從腳被燙傷之后多了一個原則,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趴著絕不坐著,大喊一聲“寶貝,我來啦”一瘸一拐的跑到小溪邊一個前沖趴在河邊,整個臉塞進水里,不一會被瘋子揪著后脖領(lǐng)提了出來。
人在高度缺水的時候如果大量飲水很有可能造成水中毒,嚴重的可能對神經(jīng)系統(tǒng)造成永久損傷。瘋子說浪子金要是直接死在這,倒是不介意給他挖個坑,畢竟也算生死一場,不過死不了的話,逃不掉還得背著,還不如不死。
我走到小溪旁邊捧起一捧水潑在臉上,一股透心的清涼過后整個臉才恢復(fù)了感覺,臉上磕碰的傷口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我伸出手繼續(xù)捧水的時候,水面激起一陣漣漪,五個人的倒影在水面上不斷變化著形狀。我回頭看了一眼,沈沐涵、瘋子、浪子金正在旁邊清理傷口,多出來的影子是誰?回過頭再看水里的時候,多出來的人影已經(jīng)不見了,水里就只剩下四個人的影子。
“你們終于來了?!?br/>
就在我琢磨影子的時候,背后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我回過頭一看,原來是絡(luò)腮胡子,背后還帶著四個人,其中一個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背包倒了底朝天,一些食物稀里嘩啦的掉在地上。
浪子金看著面前吃的東西眼睛里冒起了光,伸出去的手去拿,看我們都沒動又停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是拿還是不拿。
浪子金一天前才正式入伙這個隊伍,自然沒法跟我們之間的感情和信任相提并論,而且瘋子也沒怎么給過他什么好臉色,沒想到面對外人竟然還能堅持和我們保持一致,我在心里給他伸了一個大拇指,看起來這小子覺悟不錯。
絡(luò)腮胡子看我們都沒有吃的打算,擺了擺手和另外四個人一起坐在地上拿起一包餅干吃起來。
“放心吧,沒毒。要是想要你們的命就不用費盡心思的把你們引到這里來了?!?br/>
我聽到絡(luò)腮胡子的話,不禁苦笑一聲,本來還想跟蹤他們,結(jié)果是人家的一個圈套。既然已經(jīng)被人家算計了,肚子總不能再吃虧,而且話都說到這了,再保持著戒備自己都覺得有點掉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人扔給他們幾包餅干,自己也隨手拿起一包餅干,邊吃邊問:“這么說,路上的那些痕跡都是你們故意留下的?”
絡(luò)腮胡子從背后摘下水壺遞給我說:“我已經(jīng)盡力了,你們要是還跟不上來我就沒辦法了?!?br/>
絡(luò)腮胡子伸手的時候,我快速思考了一下?lián)屜认率种品麄儙讉€人的可能性,一想到現(xiàn)在我們幾個人的情況接著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現(xiàn)在我們四個不說丟了半條命,狀態(tài)也好不到哪去,除了瘋子在對面五個人面前能占到點便宜之外,其他人一點還手的余地都沒有,與其把關(guān)系徹底搞僵,倒不如先看看絡(luò)腮胡子有什么陰謀。
“你是誰,為什么要把我們引到這里來?”我吃了一口餅干,掩飾了一下自己剛剛思考的時候一瞬間的愣神。
“不,想讓你來的不是我。昨天早上不是告訴過你了么,我只是拿錢給人干活的,要見你的是老板?!?br/>
“你老板是誰?”
“一個老朋友?!?br/>
等地上的東西被我們吃差不多的時候,絡(luò)腮胡子站起身來伸出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走吧,四位,老板該等急了?!?br/>
浪子金站起來的時候一個不穩(wěn)摔在地上。
“這位大哥!我這腳昨天晚上被煮了,疼的不能走,要不你們現(xiàn)在前邊走著,我自己在后面慢慢溜達,省的那位老板著急?!?br/>
這家伙表演天賦確實差了點,連我都看出來是故意的,估計是看著絡(luò)腮胡子身后的四個人一臉橫肉膀大腰圓的,再加上昨天早上絡(luò)腮胡子一刀砍斷手下人腿的事情,心里害怕想趁機逃走,這小子確實不靠譜,虧得我剛才還覺得他覺悟不錯。
顯然絡(luò)腮胡子不可能讓他得逞,浪子金話剛說完就走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架著浪子金的胳膊,二話不說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小時的路程,天池已經(jīng)近在眼前,岸邊扎著幾頂戶外帳篷。我回頭看了一下,在剛剛河邊的位置應(yīng)該是能看到這些帳篷的,只不過當時注意力都被河流吸引,根本沒有抬頭看。
絡(luò)腮胡子沒有停留,帶著我們徑直走進最大的一頂帳篷,一個人正背對著門口伏身看著桌子。絡(luò)腮胡子示意我在原地等著,走到那人背后:“老板,他們到了?!?br/>
我看著面前的背影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但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誰,看起來正如絡(luò)腮胡子說的是個老朋友。
“林大少爺,比我想象的來的晚了半天?!泵媲暗娜艘贿呎f一邊慢慢轉(zhuǎn)過身。
“王川!”沈沐涵驚呼一聲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看清面前的人是王川的時候,我也有一瞬間的愣神,不過還是很快強迫自己震靜下來。面前的這張臉確實是王川,但是當時在海底我是親眼看著王川慘死的,被噬骨蟲啃得只剩一個皮囊的樣子到現(xiàn)在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還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這個人和王川長得一模一樣,聽他話里的意思還認識我,那這個人肯定有問題。我拍了拍沈沐涵抓在我胳膊上不斷顫抖的手,瞇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面前的人。
“你到底是誰?”
“怎么才幾天不見,你就不記得我了么?我是川子??!”王川笑著看著我。
“在海底你不是……”
“是啊,王川確實在海底死了,現(xiàn)在用另一個身份認識一下,忘川!”王川一邊說一邊伸出手。
我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沒有動,雖然我很明白面前這個人城府不知道比我深多少,但是至少王川和忘川都不是這個人的名字,費了這么大力氣從海底開始布局把我引導(dǎo)這里來肯定是有什么陰謀。
瘋子用余光掃了一圈身邊的人,慢慢岔開雙腳。
瘋子就在我身邊,這一系列小動作我都看在眼里,不算旁邊的絡(luò)腮胡子,帳篷門口還有四個人,如果發(fā)生沖突的話以瘋子的身手制服王川作為人質(zhì)應(yīng)該問題不大。
王川看了看瘋子,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收回伸到我面前的手,從背后掏出一把手槍對著瘋子晃了晃。
“別琢磨了,我知道你是誰,我這些人里面可能沒人打得過你,但是你再快也沒這玩意快?!?br/>
瘋子一看見手槍就知道硬拼是行不通了,整個身體松懈下來。王川把手槍往腰后一別,繼續(xù)對著我說道:“看你滿臉疑問不妨告訴你,海底死去的那個王川只是個障眼法罷了,正主現(xiàn)在就站在這里?!?br/>
我從面前這個人身上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危險氣息,海底的事情真真實實的發(fā)生在我眼前,這個人竟然用一句障眼法就輕松帶過,只能說明這個人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的多。
“那我該叫你王川還是忘川?”
“名字而已,只不過就是個代號,你高興就好?!蓖醮ㄕf完又對我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你是忘川也好,王川也罷,費了這么大功夫是什么目的?”
王川對著絡(luò)腮胡子擺了擺手,等絡(luò)腮胡子出了帳篷之后,走到我面前。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