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樟臉色沉下來,傅之年也不跟她開玩笑,安靜坐在椅子上卷起袖子。
藥水碰到傷口刺得他“嘶”的一聲把手躲開。
肖樟手里的棉簽戳在了桌上,“你躲干什么?”
“疼?!?br/>
這一聲還真委屈,肖樟真的聽出了疼的味道,她被逗笑了,“男人疼不都忍著嗎?你還硬要說出來博同情?!?br/>
傅之年覺得這話不對,“可能我相比于其他男的更脆弱些,不過疼強忍著做什么?叫出來不是更舒服?”
肖樟細(xì)一想竟想不到什么話來反駁,“原來傅總編是這樣的?!?br/>
“哪樣?”
“嗯,”肖樟斟酌了一下措辭,“與眾不同?!?br/>
“不對,”傅之年搖頭,“等你跟我相處久了你會發(fā)現(xiàn)與眾不同這個詞完不是我。”
“那怎樣是你?”肖樟一面笑著一面給他繃上繃帶。
“格格不入?!?br/>
肖樟沒聽懂,傅之年又重復(fù)了一遍,“以后你會發(fā)現(xiàn)我跟你們是格格不入的。”
這話猖狂得很,可傅之年說出來卻多了凄涼的味道,“不會的?!毙ふ廖⑿Γ皖^把繃帶打了一個完美的結(jié)。
“肖小姐,”傅之年撥弄著臂上的蝴蝶結(jié),“你真是一個妙人?!?br/>
這話不僅僅是夸獎,肖樟從他眼里看出一層模糊不清的光圈,水光瀲滟。她心里不太清楚這到底是不是美國那邊的夸獎方式,所以采取不回話只微笑的態(tài)度。
傅之年翻動文件夾,不緊不慢地到了某一頁突然停下,他指著合同上一處問:“夢怡然解約?為什么?”
夢怡然的解約在半年之前,這合同也是半年前的老文件了,因為新上任要交接工作,肖樟想著還是是把近一年文件都搬了過來。
“夢小姐的人設(shè)不太符合我們雜志社接下來的走向?!?br/>
傅之年拿手指在夢怡然照片上一比化,抬頭宣布,“請回來,這是標(biāo)準(zhǔn)的中國韻味臉,我下期雜志要用?!?br/>
肖樟對這個決定不同意,夢怡然近幾年流量已經(jīng)大大下跌,而且為人目中無人,半點禮貌也不懂,這樣的人,雜志社再請回來完是吃虧。
她反駁,“夢小姐確實不符合,我們最后一次合作反響也不大,如果總編想要我這邊有很多當(dāng)紅小花可以推薦?!毙ふ琳f著就要翻手中的文件給他看。
卻被傅之年抬手制止,“不必了,我的主題你不明白,我說請回來就請回來,這事要快?!?br/>
肖樟被堵得毫無退路,當(dāng)下把文件夾“啪”一聲合上,“既然總編決定了,我這就去請。”
等從傅之年辦公室下來,張霽就看見肖樟鐵青著一張臉。
她連忙把手里泡好的咖啡遞過去,“樟樟姐,怎么了這是?”她拍著肖樟的背順氣。
“請夢怡然?!?br/>
“啊?”
“不明白?傅總編說請夢怡然回來。”
“回來?!”小張震驚了,“請那個女魔頭?!不是解約了嗎?”
肖樟灌下一口咖啡,把杯子塞到她手里,“加油吧,少女?!?br/>
張霽還沒回過神,連忙朝走遠(yuǎn)的肖樟追過去,一路哀嚎,“樟樟姐??!樟樟姐??!我不要!我不要跟那個魔頭對接!”
這就是傅之年的格格不入了,肖樟想。從美國回來的他活在自己一個人的圈子里,孤傲容不得沙子,也看不見別人的意見與需求。
傅之年自己卻感不到這一點。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