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愛華笑著問:
“你現(xiàn)在餓了吧?”
小霞明明是有點餓了,可是,看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也沒法買東西吃,就笑著說:
“也不咋餓。中午吃了兩個燒餅哩,可頂餓?!?br/>
劉愛華笑著說:
“你說的是真的?那我買的肉夾饃,你就不要吃了?!?br/>
“啥肉夾饃?在哪兒呢?”
小霞一面問,一面轉(zhuǎn)動腦袋,同時還嗅著駕駛室里的氣味:
“好啊,你買了好吃的,還不早點拿出來分享,你個吃獨食的,噢,在這兒?!?br/>
一聲歡呼,小霞將放在手套箱里的一個布包拿出來。
打開,看到里面放著的大白饅頭夾肉,不由兩眼放光,嘴巴笑得咧到耳根:
“這么大個的白饅頭。嗯,好香啊。咦,你怎么買了這么多?”
小霞驚奇地看著布包里的10個肉夾饃。
“全是你的。”劉愛華笑著說,“你吃兩個,剩下的拿回家,給家里人嘗嘗?!?br/>
小霞看著包里的肉夾饃,愣愣的,半天才說道:
“這,能行嗎?愛華,這,可是,要犯錯誤的呀。你這剛當上駕駛員,可是咱隊里的人物了,可不能,犯這個錯誤呀。”
劉愛華一看小霞那個糾結(jié)樣兒,心里覺得好笑得很,同時,又感到溫暖。
看來,原主結(jié)下的這個好閨蜜,真的人品挺好的,在美食面前,還在替劉愛華的革命前程考慮。
劉愛華笑著說:
“我這是拿我趕會時賣藥草掙的錢買的,犯啥錯誤呀?”
小霞聽了,松了口氣,忙捧著布包說道:
“愛華,那我回去就把買肉夾饃的錢給你。這多少錢一個?”
劉愛華沉下臉,佯作生氣:
“啥錢不錢的?咱們這都十幾年的交情了,我給你買幾個肉夾饃有啥了?你要是給我錢,我可不理你了?!?br/>
“那行,”小霞一咬牙,“我就收下了?!?br/>
她取出一個肉夾饃,一口咬下去,滿嘴鮮香,由不得她不身子輕顫,一下子香到全身每一個細胞里。
咽下嘴里美妙的食物,小霞這才開口說道
“真好吃啊。怪不得我哥昨天帶了幾個肉夾饃回來給我爺奶吃,我奶吃著都差點哭了,說是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是頭一回吃上這么好吃的東西。
哎,我哥拿回家的那些肉夾饃,也是你給的吧?我猜著就是你。
我哥昨天一整天都沒出村,他上哪兒去買肉夾饃?
不跟你說了,我得趁熱吃,涼了就沒有這么香了。”
小霞嘀嘀咕咕地說著,又趕快去吃手里的肉夾饃。
劉愛華沒有說話,靜靜地開車。
駕駛室里,只有發(fā)動機的聲音,以及幾乎聽不到的小霞嚼東西的聲音。
刮進駕駛室里的風,帶走了濃郁的肉香味兒。
前世的那個社會真好。
劉愛華由衷地感嘆著。
那時的生活中也總是有許多的不如意,可是,每一個普通的工薪階層,每天要是想吃上一個肉夾饃,總是能夠滿足心愿的。
可是在這個年代,現(xiàn)在所要追求的目標,還不是每天能吃上肉夾饃。
現(xiàn)在的目標,是如何平安地度過58年。
讓家里人平安地度過。
讓小霞,柱子,郭隊長,以及其他村里人,平安地度過。
當劉愛華將700多塊錢放在郭隊長和陳會計的面前時,郭隊長努力壓抑下激動的心情,說道:
“好,好,表現(xiàn)得非常好。你們沒有辜負村里的期待,為紅星生產(chǎn)大隊辦了一件大好事?!?br/>
郭隊長說這話時,眼睛熠熠閃光,嘴角含笑。
就連陳會計,也停下手里的旱煙鍋子,看著那一堆錢,半天沒有說話。
只是他抬起頭來時,眼中的淡漠少了很多。
他不無欣賞地看了劉愛華一眼。
能在一天里,把8000多穗玉米棒子全賣完,這實在是沒有想到的。
車子走了以后,郭隊長和他反復(fù)地又討論了這件事。
兩個人都認為,這次帶的玉米棒子確實是太多了點兒。
而且兩個人都商量好了補救措施,準備等車子一進村,就通知村里人,每家每戶派人來大隊領(lǐng)些玉米棒子,回去煮了吃。
“玉米棒子好吃,也不能全叫城里人享這個福,咱們村的鄉(xiāng)親們也得嘗嘗?!惫犻L笑呵呵地說。
然而現(xiàn)在,8000多穗玉米全賣完。
一穗不剩。
郭隊長開心得比吃到玉米棒子還要高興。
要想吃嫩玉米,再過個把月,大片的玉米就都進入了成熟期,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可是那時的玉米棒子就賣不上價了,也不好賣的。
因為那時玉米大面積進入成熟期,賣玉米棒子的就太多了。
所以,郭隊長此時的喜悅,那可是發(fā)自肺腑的。
“行,不錯?!惫犻L又點頭說道,“今天那塊玉米地也已經(jīng)翻耕過,又種上一茬晚玉米了。等他們的玉米棒子都賣完了,就又該吃咱們這晚玉米了?!?br/>
劉愛華由衷贊道:
“郭隊長真是思路正確,指揮有方?!?br/>
郭隊長皺了下眉,覺得這小姑娘有點油腔滑調(diào)。
但是他也沒多說什么,轉(zhuǎn)移了話題:
“明天開始割麥子,大干幾天,要搶收,防止下雨,把麥子給拍到地里。”
劉愛華一聽這話,小腿肚都在打顫。
媽耶,這可是實打?qū)嵉母铥溩?,在大太陽底下整整暴曬好幾天,還得不停地割麥子,姐可撐不下來啊。
劉愛華立即就從精神奕奕的狀態(tài)變成了萎靡不振的可憐樣。
她苦著一張小臉說:
“郭隊長,這連著兩天開車往外面跑著賣玉米,我是已經(jīng)要累垮了。
這割麥子,我能不能不參加?”
她一眼瞥見陳會計的臉沉了下來,忙又開口補充道:
“我要是勉強去割麥子,也還是能行,就是割得慢點,割得少點。
我就是怕萬一我真累垮了,大隊再有個什么急事,需要我開車往外跑,我到時候身體虛弱,精神不濟……”
陳會計把旱煙鍋從嘴里拔出來,剛要開口說什么,卻聽站在一旁的小霞搶先說道:
“郭隊長,叔,哦,陳會計,我認為應(yīng)該讓愛華好好歇歇?!?br/>
這話讓陳會計一愣。
郭隊長也有興味地看著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