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綱被把持,權勢被欺壓。
種種這些,直白了,只是因為聞于聲他自己太弱了。
十六歲,后天二層的修為,放在平民武館中,都是一個不合格的成績,更何況是他這等掌管一國的皇家子嗣。
他父親,即前代皇帝十六歲時,已經(jīng)有后天九層的修為,差一步后天大圓滿的境界。
他祖父,更是風華絕代,十六歲時就已經(jīng)半步先天。
當然他也并非是真的是資質愚笨不堪到不可救藥的地步,只論天資而言,并不比他父親差到哪里去,甚至可與他祖父一較高上。
從開始修煉,至他突破至后天一層,只用了不到一月的時間。
但他畢竟是幼年皇帝,朝綱中毫無根基,皇宮之內,更是各種錯綜復雜勢力安插的內應,不知不覺中,他的食膳中,就被有心人下了毒。
這種毒,不害人性命,但卻能在極大程度上阻礙一個人的修行速度。
修行十年,只有后天境兩層的修為,便是這種毒藥的后果。
聞于聲有心改變,卻無力回天。
除了還未被完全囚禁以外,他的一切都不能由他自己做主。
就像今天一樣,太傅梁玉讓他去出征打仗,他就不得不出征打仗,沙場征戰(zhàn)還尚有一線生機,而拒絕了梁太傅的安排的話,恐怕明天就會傳出皇帝駕崩的消息。
大離王朝自有護皇一族,但他們所保護的并非是皇帝人,而是皇室一脈,只要香火未曾斷絕,傳承未曾有損,護皇一族幾乎是不會出手干涉朝政。
太傅梁玉礙于護皇一族的威勢,不敢在明面上對他下殺手,但暗里的動作絕不會斷絕。
護皇一族從不會干涉這種動作,甚至有時候在皇帝順風順水的時候,強勢安排奸佞之臣。
他們所在的,不在乎這個國家能夠發(fā)展繁榮到什么地步,他們所在乎的只是皇室一脈的后輩,能不能更有出息。
沒有事,死在那些動作手中,護皇一族也只會默默為他準備好棺材,順帶在皇陵中挖好一個坑。
聞于聲緊了緊手掌,重重嘆了一口氣。
到底還是自以為是穿越者,就會有主角光環(huán)的庇護,不知事情明理,一味輕信自己前世的記憶能讓他在這個世界混的風生水起的。
但殊不知,這個繁衍發(fā)展了數(shù)萬年的世界,又豈是他這一個的普通人就能夠揣測的。
是的,聞于聲并非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來自于一片蔚藍色的星球,一個文明發(fā)展了數(shù)千年的偉大國度,只是縱然自己的民族和國家偉大、睿智,可他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
朝九晚五的在一個縣城的機關單位上班。
渾渾噩噩的走在那個世界上,頭頂是被陰霾遮蔽了的灰蒙蒙的天,莫人生目標,就連在自己崗位上的目標,為之奮斗的理想,他都不曾有。
然后,一朝夢醒,他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是一個更加偉大的世界,一個文明史以萬年為單位衡量的世界,也是一個武力高于規(guī)律的世界,或者,強大即是規(guī)則,弱即是原罪。
在普通人之上,有一群掌握著超凡力量的武者,他們吸納天地靈氣,淬煉己身。
一生所追求的,也不局限于普通人眼中的榮華富貴,而是長生不死,只手遮天的力量。
在這片世界上,唯有武者領導的勢力方可稱之為國家。
眾家成國。
只是這國家的名字或有不同,比如聞于聲所在的“大離王朝”便是一個中規(guī)中矩的國家名稱,所使用的一套體系,也是更傾向于前世的國家。
這類國家,目標更加著重于王權爭霸,更著眼于眼前的榮華富貴。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除了“大離王朝”這種中規(guī)中矩的國家之外,還有一些更加類似于門派勢力的國家,如坐落在大離王朝西南側的“玄清宗”便是其一。
這種國家勢力的體系,更加側重于武者的培養(yǎng),里面的規(guī)矩也比王朝勢力的存在更加純粹。
聞于聲倒是希望自己能夠出生在更加相似于宗門的國家中,哪怕只是普羅大眾中的一員,也好過王朝國家中的爾虞我詐。
聞于聲在座位上多坐了一會,然后緩緩起身。
向著身后的書架走去,摸了半天,從第一個書架的第三層上抽出一書,塞入自己的懷中。
春秋閣雖然能容忍非皇族人員進入,但是春秋閣內的書籍,還是只有皇家能夠翻閱。
“坐論經(jīng)。”
塞入懷中的書記,青紙做的封皮上,隸書寫著斗大的三個字。
倒不是一修煉功法,或是武技的書籍,而是大離王朝先輩在后天境的修行經(jīng)驗,對于只有后天境二層的聞于聲而言,這種書是最好不過的打發(fā)時間的讀物了。
默默回到自己的屋子。
侍女像一根冰柱一樣,杵在門口,聞于聲推開門走進屋子,她動都沒有動,甚至連眼都沒有眨一下,恍若剛才只是一陣清風從她眼前吹過。
自己的屋子,雖然狹,雖然簡陋,但畢竟是屬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在這里,聞于聲能享受到為數(shù)不多的自由還有歡愉。
坐回自己的位置,將桌面上還未看完的書卷收齊,疊放整齊擺在桌上,然后從袖口內掏出坐論經(jīng),鋪平攤開。
坐論經(jīng)中的內容倒是不錯,經(jīng)驗之談也是大有裨益。
只是看的越多,聞于聲眉頭越是緊緊的皺在一起,性將面前的書一推,起身來,重重嘆了一口氣。
無法修煉,看得這種書越多又有什么用,只不過給城中人多添幾分笑談皇帝陛下飽讀書卷,卻是一個無法修煉廢物。
“子,苦惱么”突然,一道冷幽幽的聲音,從聞于聲身體上,蔓延而至腦海中。
“誰”聞于聲身子猛地一頓,轉身環(huán)顧四周,空無一人。
半響之后,那聲音也從未出現(xiàn)過,剛才的那一句話就像是幻覺一般。
聞于聲甩了甩腦袋,恐怕是終日壓力的積壓,終于讓他產(chǎn)生了幻覺了么。
他可不相信有誰能夠在護皇一族的監(jiān)視下,偷偷摸摸的溜入皇宮內,更不相信能夠有人偷偷摸摸躲過門前那名侍女的感官,幾若貼著他的耳朵話。
門口那名侍女,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而是一名實打實的先天高手。
而在大離王朝,除了這一名侍女,也唯有護皇一族才有先天境的高手。
“子,你在心里話即可,老朽我修為不高,但只是他心通這樣的手段,還尚且會那么一些。”那冷幽幽的聲音再度出現(xiàn),只是這次有些乏累、虛弱。
“不知老先生是”聞于聲咽了一口口水,鎮(zhèn)了鎮(zhèn)定心神,輕聲問道。
面對無法逃避的未知,那只有冷靜才能換來最好的結果。
這是十六年來,朝綱、后宮那群老狐貍們交給他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老朽名號不少,唯有一個是老夫最滿意的,只是子你不一定聽過?!崩溆挠牡穆曇糁杏幸唤z自得之色。
聞于聲恭敬道“還請問老先生如何稱呼”
“丹陽真人?!崩溆挠牡穆曇羯钏剂似蹋?zhèn)重的回答道。
聞于聲微微一愣,這個名號他還真從未聽過,武者中對于半步先天成為宗師,先天境強者稱之為大宗師,這真人的名號,也唯有前世才聽人提起過。
但無論如何,能夠讓門外的那名先天大宗師不察覺神跡,恐怕最低也是一名先天大宗師的存在,甚至還有可能是超脫先天境的強大。
咂了咂嘴,聞于聲輕聲道“子孤陋寡聞,從未聽聞真人名號,還請老先生寬恕則個。”
“你這國家,能出你這個知禮善謀的輩算是不容易了,真人,可是你們這個國家再努力萬年都觸摸不到的存在?!?br/>
冷幽幽的聲音冷哼一聲,不含好意道,語言犀利。
聞于聲眸子微微瞇起,這話有極大可能是夸大了,但其中所蘊含的深意,足以讓他揣測許久。
聞于聲沉吟許久,遲疑著輕聲道“那不知前輩所來,是為了何事”
嗡
一聲輕啼從聞于聲指尖傳來,一道黑光從左手扳指上涌出,化作一團團濃郁的黑霧,遮掩住屋內的油燈,卻不曾遮掩那油燈中散發(fā)出來的陣陣光芒。
黑霧緩緩成型,化作一位老者的模樣,長須即胸,眸中蘊有精光,努力做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但其身周環(huán)繞陣陣黑霧,多的還是森森鬼氣。
“老朽于千年前遭奸人殘害,身損隕落,所幸有秘法保住了神魂,只是今生再無緣道法。”老者眸子中目光閃爍,但口中的語氣卻真誠無比,“數(shù)十年前蘇醒,這枚我附身的戒指也落入你的手中?!?br/>
“你資質不錯,老朽便起了收徒的心思,只是不知心性如何,數(shù)十年的觀察,倒是覺得你子心性不錯,雖是皇室貴胄,但亦有大毅力?!?br/>
老者突然探出手來,黑霧緩緩向著他掌心匯聚,化作一枚枚泛著淡淡光澤的星辰模型,在他掌心中,以一種玄妙的軌跡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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