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平凡女子
結局章小引
三娘說過，每個人的腳下都有一根線，拴著你的命。你要遇到什么人，你要經(jīng)歷什么事，都是一早被注定好的。
不要嘗試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更不要妄圖改變命運。
但是我不相信，我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是的，我可以的，三娘，地獄天堂，請你等我成功的好消息！
第一話父愛如山
幸福是一種瞬間而來的短暫，這一秒用盡全身的力氣去享受，下一秒化為幻影。
無鳴穿著神樹葉子編制的衣服乖乖地躺在森林的神石上，他快樂地允吸著自己的小手指，森林之上的天空蔚藍無暇，幾塊云朵悠閑地漂蕩于其中。
我和爹靜靜地面對面打坐，一年的光陰如梭。被凈化后的眼，第一眼所見的父親，是高大，是偉岸，是慈祥，是讓我崇拜的；而如今，他像是已經(jīng)衰老不堪了，身形已經(jīng)枯槁下去，面無血色。為了幫我脫胎換骨，為了幫我修成真身，他已經(jīng)犧牲了一切自己所能犧牲的。
“爹……”我輕輕地喚著，千言萬語，還是說不出來最妙。
“爹的時日不多了?！钡淖旖俏⑽⒏‖F(xiàn)了笑意。
這是我想問的，卻也是我不想聽到的。這世間的萬事往往如此，你費勁心機想要得到的，最后捧在手心里，卻發(fā)覺那根本不是自己一廂情愿想要的東西。
追求的過程是快樂而充滿期待，而得到，卻是一種痛苦。
“爹，我和無鳴都不能失去你?！蔽业脑捄軇忧?，但是心卻平淡無波，漫長的一年修煉，身心的凈化，母性的滋長，已經(jīng)讓我的內(nèi)心難以再有什么漣漪。甚至偶爾想起麻八尋，也覺不過是前塵舊事，如果他再出來行兇，我自盡力收復他便是，卻沒有那種恨之入骨的激憤。
“小煙，這世間的人和事，自有冥冥之中的定數(shù)。”爹閉著眼睛說：“如今，能看見你修行有成，爹就算得到了此生最大的幸福?！?br/>
“爹，小煙不會辜負你的期望?！蔽逸p巧地回答。
“爹的一生，多少有些寂寞。雖然自是由天，但多少覺得對不起你娘，心中始終有牽掛。”爹說：“我死后，不會去天堂成仙，會去下面陪你娘一道修煉，希望有朝一日，一同成仙，也算百年修來的共枕眠。”
“爹，娘不會怪你的?！蔽倚α耍哪樕纤罋鈾M生，無鳴瞪大眼睛望著外公，我走過去，把無鳴抱過來：“無鳴，快讓外公抱抱。”
看著無鳴幸福地依偎在爹的胸口，祖孫二人其樂融融的場景。我突然明白了爹不顧一切幫我修行的意義?；蛟S，這時間，最最珍貴的感情，無非是父愛與母愛，是夫妻之間前世修來的愛，這是任何感情都無法逾越的。
為了女兒，為了妻子，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我看著爹，爹，你安心地去，女人既繼承了你的血，也便繼承了你的責任。你可以安心地去下面陪著娘，彌補你心里的虧欠，這上面的重重責任，交給小煙吧。
爹像是聽到了我心里的話，他抬起頭，欣慰地望著我。
仙境般的森林。生離死別不過是一種必然上演的輪回更替，而那使命和責任，卻一定可以代代延續(xù)下去的。
父親走得很安詳，他將最后一絲血注入我的體內(nèi)，然后緩緩地躺下。
“小煙，謝謝你，你讓爹走得很安心?！边@是爹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將爹的尸骨埋在森林的神石旁，抱著無鳴，在墳前默默地跪了三天三夜。
回到仙人居，取出繩子，將無鳴結實地纏在后背上，爹為他親手編制的幾件小衣服，也裝進了隨手的小布兜里。二十一歲了，也許冷小煙并沒有過多地品嘗過父愛與母愛的滋味，但是卻深刻地感受到了那如山般沉重的愛，那種責任。
閉目念咒，仙人居漸漸遠去，我和無鳴的身形漸漸消失。
重新回到翡翠去，那里還有很多很多人，等著我去解救，等著我。
無鳴也需要見見父親了。
城市的上空籠罩濃濃的厭惡，巨大的煙囪矗立在高出，滾滾濁氣日日攪拌著每個人的頭頂。我皺著眉頭，漸漸下落。
這不是陰氣，這是城市特有的骯臟。人類有很多時候，欲望重生，貪念得不到滿足，哄搶起源，爭名奪利。比那些窮兇極惡的鬼更可怕。
我降落在一座高層的頂端，樓頂堆滿了廢舊的裝潢材料，交錯的管道。
把無鳴放了下來，揉了揉自己的后背，趴在樓頂仔細地看了看腳底下的城市，街道上爬滿了大小的車輛，人行道的兩端站滿了焦急等待的人。遠遠看去，嘈雜不堪。
“無鳴，你想不想看看爸爸？”我回過頭，看著坐在襁褓里允吸手指的無鳴，覺得自己小腹饑餓。
父親已經(jīng)死了，再沒有新鮮的血液可以吸取了，父親死前告訴我可以嘗試吃飯了，雖然一開始，五谷雜糧會引起身體的不適，但適應了便罷。
“無鳴，媽媽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媽媽帶你去找爸爸吧?！蔽冶持鵁o鳴，坐著電梯一路向下。
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
相隔一年的翡翠，仿佛沒有什么更多的變化，建筑依然高聳，行人依然冷漠。
走到子漠的公司樓下，已經(jīng)是正午，太陽劇烈，我的額頭涌出細密的汗珠。
“無鳴，你看，爸爸就在這里上班，這是翡翠嘴高的OFFICE?！蔽抑钢柸朐贫说拇髲B，對背后的無鳴說，無鳴嗚咽著咬著小指，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巴著。
電梯爬到24層，我走到子漠工作的OFFECE間門口。
門口的接待很禮貌地攔住我。
“小姐，請問您找誰，有沒有預約？”
“我找韓子漠?！蔽液苡卸Y貌地回答：“沒有預約，但是麻煩你幫我跟他說一下，就說是冷小煙找他?！?br/>
“韓子漠？”那小姐皺著眉頭想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是新來的，我們公司沒有這個人?！?br/>
“?。俊蔽?guī)е鴿M腹的疑問離開了大廈。
子漠，去哪里了？
“沒關系，那我們?nèi)コ铱纯窗桑 蔽掖蛑駥χ杌栌臒o鳴說。
走到楚家宅院，已經(jīng)是下午，城市巨大，街道漫長。
“恩？別墅哪里去了？”我自認為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可是楚家的別墅怎么沒有了，別墅的位置已經(jīng)移為平地，幾兩吊車正在奮力地平地，似乎又要蓋起什么新的建筑了。
“請問，這里的宅子哪里去了？”我問一個施工的工人。
“拆了，是個鬼宅，宅主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惫と嘶卮稹?br/>
接下來，我又去了樂樂的公寓，她早已經(jīng)搬走了。竹園學院依然是查封的狀態(tài)。我失去了所有的線索。
“無鳴，對不起，媽媽現(xiàn)在不知道該去哪了，你能告訴媽媽，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我搖晃著肩膀，問無鳴。
“哦?！睙o鳴輕輕地在我后背哦著。
“唉，我們先找一個地方過夜吧，明天再出來找，無鳴累了。”我走到一家旅店前面，摸了摸自己干癟的口袋，踟躕了起來。
“哎呀對了?！蔽乙慌念~頭：“無鳴，醫(yī)院里，還有你阿五叔叔呢！”
又滿懷希望地朝醫(yī)院走去，希望這一次不要再讓我撲空了！
“那個病人已經(jīng)被家屬接走了，聽說好像是付不起住院費，接回家去調養(yǎng)了?！毙∽o士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我。
我又失落地從醫(yī)院走出來，這下徹底沒地方去了，難不成今天就要露宿街頭了？我沒什么問題，什么大風大浪也都算經(jīng)歷過了，可以無鳴還不到一周歲，怎么能吹著夜風呢，感染了風寒可怎么辦呢？
“無鳴，你這些叔叔阿姨可真是沒良心。”我搖晃著無鳴，他已經(jīng)又快睡著了：“怎么能都走得這么干凈呢，這讓媽媽怎么去找他們呢？”
“媽媽！”無鳴搖著腦袋，呆呆地說。
“無鳴？”我驚訝地回頭看他：“你剛才說什么？”
“媽媽?！睙o鳴惺忪著眼睛，呆呆地又重復了一遍。
“唉！無鳴真乖，無鳴會叫媽媽了！”我激動地說，終于感受到了三歲那年第一次叫三娘的時候，三娘眼里那種光影飛舞的喜悅。
被一句媽媽鼓舞了，我又想到了肥胖道人和魏小笙。我忙大踏步朝城郊的道觀走去，這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一整天的行走讓身體有些乏力，但如今的小煙已經(jīng)不是當年若不經(jīng)風的我了，已經(jīng)足夠堅強了。
而且，我的背后，還背著那個會叫我媽媽的小東西，我的兒子，我的無鳴，我的希望。
遠遠地，就聞到香火的味道。
“無鳴，道觀還是有人的，你聞聞看?！蔽遗d奮地說。
依稀看見道觀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笙！”我激動地叫起來，趴在我背后熟睡的無鳴被吵醒，不高興地揉著眼睛。
“恩？”小笙有些不相信地看著我：“小，小，小煙！”然后他一臉激動地跑過來。
“小煙，你還活著！”小笙拉著我的手，幾乎要哭出來，他身著青色道袍，脖子上掛著道珠，眼里充滿了不敢相信的神色：“這個孩子，是……”
“這是無鳴，是我的兒子?！蔽颐ι焓峙呐臒o鳴的腦袋：“這是魏叔叔！”
無鳴瞪大眼睛看著魏小笙，魏小笙也不多問什么，忙拉住我的手：“看你灰頭土臉的，累壞了吧，快進來說吧。”
走進道觀，香火正濃，道觀已經(jīng)到了傍晚關門的時候了，幾個小道人正在大門口恭送客人。
“小笙，一年多了，你還好吧？”我在正廳里坐下，將魏小笙倒來的清茶大飲了三杯。
“好啊，好啊，自從一年前，那個仙人將麻八尋暫時制服之后，這一年來都很清凈?！毙◇戏愿佬〉廊巳グ才琵S飯：“只是，大家都很擔心你呢，不知道你怎么樣。你被仙人抱走的時候，雙目都已經(jīng)被挖出，全身的血都幾乎流干了，真是讓人想想就心痛呢。”
“小笙，你比從前淡定了很多呢?！蔽也豢柿?，看著自言氣說的魏小笙，一年多的出家生活，似乎也將他這個凡夫俗子，超脫了。
“出家人，不便招惹太多塵世感情?！蔽盒◇系匦πΓ骸皝恚覀兊竭@邊用膳吧。你今天一整天都一定在找家豪他們吧?！?br/>
“是啊，我都找不到他們了?！蔽矣行┲钡貑栁盒◇希骸八麄兌歼€好吧，沒有出什么事吧？”
“唉，顧氏和楚氏之前瓜葛太多。你走后不久，顧氏也宣布破產(chǎn)了，顧家夫婦雙雙自殺了，實在是委屈了萌萌了。”魏小笙嘆氣：“好在他們都是堅強的人，兩個人現(xiàn)在都找到了工作，朝九晚五的上班賺錢，日子雖然艱苦，但還算樂觀！”
“哦，是這樣。”我點頭。
“阿五被他們接出去了，他們在郊區(qū)的便宜地段租了個房子，方便照顧阿五。還有樂樂和小月，阿五的病實在是拖累了他們幾個啊。”魏小笙說：“來，小煙，看看這是誰?！?br/>
餐桌前坐著一個人，他用一只眼睛看著我。
“三哥！”我驚訝地喊道，兩個人抱在一起。
“小煙，你終于回來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好好，都在，都在，那個仙人沒有騙我們，他說他會救好你的眼睛！”猴子三顫抖地說。
“終于又團聚了，快吃點東西吧，我去通知一下萌萌和家豪他們?！蔽盒◇显谝贿呎f。
“無鳴，無鳴，你要見到他們了，你要見到他們了?！蔽覍Ρ澈蟮臒o鳴說：“子漠怎么樣？”我看著猴子三。
“他還好，不要提他了?！焙镒尤谋砬樗查g黯淡了。
“他怎么了？”如同晴天霹靂。
“他結婚了?！蔽盒◇系卣f。
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里有些說不清的味道。
“他結婚了?！蔽倚÷曋貜椭骸盁o鳴?！?br/>
“壞爸爸！”無鳴突然說，我和猴子三，魏小笙都驚訝地望著他的小嘴，他的小腮幫子氣鼓鼓的，誰教他說這話的？
“算了，我們先吃飯吧，明天再通知家豪他們吧，大半夜的，他們上班都很累。”我突然笑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我都餓死了。”
“小煙，你變了?！焙镒尤囊恢谎劬Χ⒅?。
“是嗎，或許吧?！蔽乙贿吶讨咐飳κ澄锏膼盒?，一邊吃著，吃了，才能補充體力，無鳴還需要奶水，我必須要精力充沛才是。
第二話重返人間
第二天，一大早，家豪和萌萌他們就都跑來了。重新相逢，自然又是一番動情種種。大家絕口不提子漠，我也當做不知道。歡歡回到珊瑚去了，現(xiàn)在也正在來翡翠的火車上。
“小煙，這次回來，你有什么打算？”小月抱著我的胳膊，怎么也舍不得放開：“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br/>
“沒什么打算，和大家一起努力吧?！蔽艺f。
“煙，打算不打算繼續(xù)唱歌？”猴子三期待地問：“這一年來，我在小笙的廟里幫忙，閑下來為你寫了很多歌?！?br/>
“真的？”我看著猴子三。
“是啊，我們都聽了，感覺不錯?！奔液勒f：“如果我爺爺在就好了，他肯定會求你和他簽約的?！?br/>
“算了，家豪，都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不是有你嗎？”萌萌推了家豪一把。
“看他們倆，真有點小夫妻的架勢呢。”樂樂嬉笑著。
“伯母她，還好嗎？”我問。
“好著呢，白天我們都出去上班，她還能照顧阿五呢?！奔液佬χf。
“那就好?！蔽夷弥镒尤f給我的樂譜，仔細看了幾遍。
“怎么樣？”猴子三問。
“很好啊?！蔽一卮穑骸爸x謝三哥了?！?br/>
“就是不知道小四現(xiàn)在在哪里?！焙镒尤锌卣f。
“小煙，無鳴的眼睛，像是從你眼睛刻出來似的?！毙≡潞兔让榷褐鵁o鳴，對我說。
“是啊，他長得像媽媽。”樂樂笑著對我說。
“小無鳴，你最乖了，千萬不要像你爸爸?！毙≡聼o意似的說，然后萌萌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大家都有些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家豪，我想見見子漠?！蔽乙姶蠹叶疾徽f話了，對家豪說。
“見他做什么，就當他死了吧?！背液啦豢次?，他抓著無鳴的手逗著。
“起碼，要讓無鳴見見父親?！蔽覉猿值?。
“我和家豪，猴子三，都可以給無鳴當干爹?！蔽盒◇险f。
“算了，還是讓小煙和無鳴見他一眼吧，否則她心里總是放不下?！泵让茸哌^來，拉起我的手，說。
“好吧，我?guī)銈內(nèi)ァ！奔液罒o奈地看了一眼萌萌，看來楚家豪算是得了嚴重的妻管嚴了。
“他大概都不知道，自己還會有一個兒子。”萌萌和家豪陪我打車去見子漠，路上，萌萌有些失落地說。
“小煙，你做好心理準備吧，子漠現(xiàn)在的妻子，我們大家都認識。”家豪在一邊抱著無鳴，說。
“哦？”我有些奇怪地問他：“是誰？”
“見了你就知道了，是我們大家的仇人?！泵让群藓薜卣f。
我實在是想不出，是個女人，又是我們大家的仇人。
出租車停在一座高級別墅小區(qū)。
“看看吧，我們大家都拼死拼活地過著苦日子，韓子漠卻住在這里逍遙快活。”我們在一座別墅前下車，萌萌拉著我說。
“是韓伯母幫他安排的婚事？”我問。
“當然不是，不過，她兒子找了這么有錢的女人，韓老太婆可是非常得意呢?！泵让汝庩柟謿獾卣f。
敲門，傭人開門，看見萌萌和家豪，冷冰冰地問：“你們又來干什么？”
“不是我們找他，你去通報他一聲，是冷小煙找?！泵让瓤粗鴤蛉四歉惫氛倘藙莸哪?，不屑地說。
“哦？”那傭人立刻謹慎而仔細地狠狠打量了我?guī)籽?，看見家豪手里的無鳴，更是驚訝，大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瞧瞧他韓子漠，家里的傭人都這幅德行?！泵让葰鈵赖卣f。
很快，門就又打開了，一個女人站在門里。
“眉姐！”我立刻下意識地叫了一聲，這不是楚博身前身后任勞任怨的那個眉姐嗎？
“冷小煙！”那個眉姐厭惡地看著我：“你還沒死啊？”
“你怎么說話呢？”楚家豪打斷他：“肖眉，當年你不過是爺爺身邊的一條狗，吃力扒外，你現(xiàn)在再怎么能耐了，在我楚家豪眼里，依然不過是一條狗！”
“喲，楚大少爺，您可別生這么大的氣啊，我哪敢在您面前有什么能耐?。俊泵冀懔⒖唐ばθ獠恍Φ孛榱艘谎鄢液?，看見了他懷里的孩子：“怎么，和顧家千金之間，這么快就有種了？”
“肖眉，你給我聽好了。我們今天不是來找你吵架的?！泵让壤淅涞卣f：“這個孩子，是小煙和韓子漠的兒子，你現(xiàn)在把韓子漠叫出來，讓他看一眼孩子，我們就走?！?br/>
“你說什么？”肖眉的表情驟變，她幾乎要把無鳴搶了過去：“你說這是誰的孩子？”我和家豪忙護著無鳴，無鳴不高興地望著肖眉。
“我們找韓子漠，你聽明白了嗎？”萌萌又慢慢地重復了一遍。
“眉，是誰啊，好吵啊。”熟悉的聲音走近了，我看見子漠穿著隨意的睡衣走了出來。
他看見我，愣住了。
“小煙?！彼淖旖菄肃橹骸澳氵€活著?！?br/>
“韓子漠，看看你干的好事！”肖眉杏眼怒瞪，她指著家豪手里的孩子：“這是你和這個小賤人的種？”
“我……”韓子漠一臉狐疑地看著無鳴：“小煙，這是……”
“壞爸爸！”無鳴小嘴一撇，生氣地看著子漠，小手緊緊地抓著家豪的胳膊。
“他叫無鳴，生下來就不哭不鬧，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我把視線從子漠身上收回來，笑著。子漠，我們又見面了，我看你的時候，心里已經(jīng)沒有太強烈的波瀾了，我可以確定自己內(nèi)心深處對你已沒有眷戀了，有的，或許只是一些回憶，這樣真好。
“這是我的孩子？”子漠問我。
“韓子漠，你放什么屁？”萌萌在一邊罵道：“小煙不是隨便的女人。”
“可是……”子漠還在疑惑著，肖眉看我的眼神惡毒而羞惱。
“我就是想讓無鳴見見父親?！蔽倚χf：“家豪，萌萌。我們走吧。”
無鳴沖我伸出小手，我把他抱在懷里，頭也不回地走了。
子漠和肖眉還愣在原地，一副驚嚇的表情。
“這個肖眉，在楚家最危難的時候，私自吞占了楚博留作最后一搏的資金，導致最后楚氏回天無力，破產(chǎn)了。她拿著那筆巨款，又開了一家娛樂公司，在楚氏和顧氏破產(chǎn)之后，獨占著翡翠的娛樂市場，不可一世。真是個卑鄙的女人。”回去的路上，萌萌耐心地跟我解釋著，亦或是牢騷著。
“我們也搞不清楚，韓子漠是怎么勾搭上她的。你走后不到半年，他們就結婚了?！奔液佬⌒牡乜粗业谋砬檎f。
“我不關心這些?！蔽倚χ粗麄儍蓚€：“無鳴見到爹就夠了。”
“小煙，你真的不在乎這個？”萌萌不相信地望著我。
“我現(xiàn)在比較關心怎么能讓阿五的病好起來，怎么能找到真正封印麻八尋的辦法，最好，能讓楚氏和顧氏東山再起，畢竟你們有很多忠誠的股東，還在希望著你們兩個繼承人能攜手。那個肖眉不會善待他們的，他們都期待你們能重新崛起，不是嗎？”我微笑著問他們倆個。
“小煙，你真的變了?！奔液罁u著頭，拉起我的手：“這一年多，你是怎么過來的，我們一只跟你牢騷我們怎么樣，你卻總是不提自己?！?br/>
“是啊，小煙，你好像老了好幾十歲似的?！泵让纫舱f。
“我沒什么可說的，反正現(xiàn)在活著回來了。”我把他們兩個的手都拉到一起：“以后，我們一起努力?！?br/>
直接到了萌萌和家豪租的房子看楚伯母和阿五，樂樂和小月住在不遠。
看到一年以來，阿五身上的肉沒少一分一毫，我很愧疚地看著家豪和萌萌：“家豪，萌萌，這一年辛苦你們了。接下來，我會想辦法照顧阿五的?！?br/>
“小煙，這話就客氣了不是，我們誰跟誰??？”萌萌拉著我的手：“別的不說，是不是朋友也不說，至少，我們是共患難的生死之交，有著一個共同的仇人，我們之間還分什么彼此?！?br/>
“是啊，說不定，將來我還要娶你當老婆呢?！背液涝谝贿呁蝗挥置傲松禋?，萌萌的臉瞬間就綠了。
“家豪，你將來要是對萌萌不好，我第一個不饒你?！蔽倚χf。
“唉，一時沒把握住自己啊?！背液姥b出痛苦的模樣，萌萌的腦袋頂上冒藍煙了。
第二天一早，就拜托猴子三和小笙幫我照顧無鳴，之前的一整個晚上，我都在努力熟悉猴子三幫我寫的新歌。我沒有什么學歷，也沒有什么工作經(jīng)驗，我只會唱歌，所以，打算到酒吧歌廳去找個工作，先賺點錢，這樣就不會一直白花大家的錢。
吃的飯，吐了不少，但多少也吸收了些，不管怎樣，都要慢慢適應慢慢習慣，如果修行到這個階段還不能擺脫對血的依賴，那就真的要走火入魔變成吸血鬼仙人了。
成仙真難，做鬼真容易。這個世界有失公平。
由于一年前娃娃樂隊突然匿跡，很多老板和歌迷都心有好奇，各種謠言也是層出不窮，所以我所去的幾個酒吧，都對我的演出很期待，唯一存在的問題，就是我單槍匹馬，沒有了樂隊助陣，但他們都同意讓我先試一下，酬勞照付。
接下了幾個酒吧的演出，我就著急著火地跑回道觀，要給無鳴喂奶了，還要準備演出的衣服和帶子等等。
“小煙，三兒給我打電話，我就匆忙趕過來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沒有？”樂樂已經(jīng)抱著無鳴在大門口等我了。
“沒什么，我挺好的。”我歉意地看著樂樂：“又把你折騰回來，工作挺忙的吧？”
“忙什么啊，還不都是些雜活，我又沒什么文化，要是能做本行，當然是最開心的，只是不像你們娃娃樂隊出場費那么高，養(yǎng)活不起自己啊。”樂樂說：“我給你帶來幾個樂手，別勉強自己?！?br/>
樂樂帶我進里屋，屋子里果然有幾個她從前樂隊的樂手，還有三兒，他扮成海盜的裝束，露出一只眼睛，看上去還滿酷的。
“怎么樣？我們趕緊把新歌排熟練些吧。”樂樂從屋子的角落撿起吉他：“我來代替阿五給你做吉他手，怎么樣？”
“可以嗎，我的演出費沒有從前那么多了?！蔽野腴_玩笑，大家嘻哈了一會兒。
幾天的演出下來，臨時拼湊在一起的樂隊也磨合得有了默契，再加上猴子三會提醒他們，所以效果還算不錯。我也有了一些微薄的收入，給無鳴買了個小手鼓，給阿五添了件衣服。
這一天的演出之后，后臺來了不速之客。
眉姐冷若冰霜地在我的梳妝臺后跺來跺去，盤著雙手，我自當做看不見，安心卸妝，樂樂他們遠遠地擦拭著樂器，如果眉姐對我有什么不利，他們自會第一時間沖過來。
“冷小煙，你果然利害?！泵冀憷湫χ骸皠倓偦貋沓藥滋?，你所在的場子就都成了翡翠最熱的了。”
“謝謝眉姐夸獎，他們只是好奇樂隊為什么會消失，重新回來又少了三個人而已?！蔽业鼗卮?，這個女人現(xiàn)在朝夕相處的男人，曾經(jīng)是我最深愛的子漠，曾經(jīng)是承載了我所有童年夢想的王子，而如今，我看著她，卻沒有過多的感情。
“楚氏和顧氏的那些大股東，都吵著要簽你呢。”她慢慢彎腰靠近我的臉頰：“你這騷貨，可真有本事?！?br/>
“多謝你們股東的錯愛?！蔽椅⑿χ瑥溺R子里看著她妒意十足的臉，印堂處有隱藏得不夠好的鬼魅。
“我知道，楚家豪和顧萌萌他們都看不起我?！币苍S是我的冷淡激怒了她，她開始不安，在我身后說：“沒錯，是我挪用了楚氏的救命資金，挖走了他們所有的股東，但你以為我的日子好過嗎，那些股東因為我是個女人，又曾經(jīng)是楚博身邊的紅人，總是拿楚博來要挾我?！?br/>
“人若是有定力，任何威脅都是身外之物?！蔽倚χ仡^看她，她更激動了。
“那是因為受威脅的不是你！”她羞惱地說：“自從我經(jīng)營的大麥公司開業(yè)，還沒有簽過一個讓我滿意的藝人，他們現(xiàn)在又開始威脅我，說你冷小煙曾經(jīng)是楚博親點的第一手值得發(fā)掘的新人，聯(lián)名叫我來請你出山！”
“哦？”我好笑地回頭看她：“你很不高興？”
“當然，不過，他們不知道你和子漠之間那點臟事而已，如果他們知道，洋娃娃式的主唱早已經(jīng)有了私生子，不知道還會不會愿意簽你呢?！彼龕汉莺莸卣f。
“是他們要簽我，不是我主動求你們。你對我的威脅，是沒有意義的?！蔽铱粗?br/>
“好，算你狠！”她強忍著氣，說：“過幾天，我的助手會來找你談進一步的簽約事項，你考慮考慮吧。”
眉姐走了，樂樂和三兒立刻跑過來。
“小煙，她和你說什么？”猴子三焦急地問：“我見你快要把她氣爆了，真解恨?！?br/>
“就是，小煙，一年不見，我終于要對你刮目相看了?？茨悖稽c都沒傷到元氣，就把她氣得要死要活的了?！睒窐放闹业哪X袋笑道。
“大麥要簽我?！蔽艺酒饋?，已經(jīng)卸完妝好久了，我的冷靜不過是做給她看的。
“啊，真的？”大家都不相信地看著我，仿佛在問我，這怎么可能？
“是真的，是楚氏和顧氏原來的那些老股東要求的?！蔽姨崞鹞覀兊姆b箱：“我們回去吧，準備一下，過幾天，就要談簽約的問題了?！?br/>
“小煙，你真的打算要和那個壞女人簽約？”樂樂試探性地看著我。
“簽約大麥是最好的選擇，不管它現(xiàn)在內(nèi)部有多么空虛。它都是翡翠目前最大的娛樂公司，簽約金和以后的演出費，都不會是小數(shù)目，現(xiàn)在大家都需要錢，這個機會很好?！蔽业卣f。
“小煙，我有點不敢看你了，你的變化太大了?！焙镒尤行┻駠u地說：“變得有些冷漠，不像是之前天真的你?！?br/>
我不回答，于是他們也沒有繼續(xù)說什么。
我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擁有什么所謂的天真了，所謂的惹人憐愛，或是弱不禁風需要保護，那些種種，都已經(jīng)是前塵往事。
如今重新回來的冷小煙，心里只有一個又一個目的，你們可以覺得我不可愛，不單純了，但這就是我，就是這個生下私生子的女人，就是這個吸干父親的血修行的女人，就是這個準備給仇人賣命求榮的女人，就是這個會抓住任何一個機會不擇手段的女人。
我沒有退路，我只能往前走，任何一個機會，都不會放過。
很多事情，難以遵循常理。很多事情，正常人看來會覺得難以理解和接受。也許大家覺得我不好了，覺得我變了。
但如果我不變，依然是那個窩囊而任人宰割的笨蛋。又怎是誰希望看到的？
這個世界，不好就是壞，不愛就是恨，不干凈就是臟。又好又壞，不愛也不恨，不干凈也不臟的，就是神仙，在沒有化解個人恩怨以前，我不敢自稱是仙，但也注定難再做人。
這，就是重返人間的冷小煙。
第三話仇人見面
“阿五，我要簽約了，你開心嗎？”我坐在阿五的床前，輕輕地幫他揉著手腳，一面和他說話。
“阿五，我要簽的是大麥，就是肖眉經(jīng)營的那間，三哥和樂樂都不能理解我的選擇，但我想，你是明白我的。”阿五的呼吸均勻，雙目緊閉，沒有反應。
“阿五，真希望你能醒過來，我們坐在一起聊聊天。我有好多話要和你說?！?br/>
“阿五，你在想什么，我真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沒有想小煙。”
“小煙，不早了，明天還約了大麥那邊的人談簽約，早點睡吧，今天就住我們這里吧？”萌萌推門進來。
“恩，明天，還要家豪陪我去，這些事情，我不太懂?！蔽倚χf。
“他呀，現(xiàn)在正在那刻苦地翻閱之前的藝人檔案呢，在那后悔好幾天以前不關心公司生意了，現(xiàn)在要用到，臨時抱佛腳。”萌萌指著楚家豪埋在資料堆里的可憐背影說：“我們先睡吧。無鳴睡得可香了?！?br/>
我和萌萌擠在一個被窩里，手拉著手。
“小煙，又和你睡一個被窩了，還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嗎，晚上我和小月一害怕，就會鉆到你被窩里，其實你也怕得不行呢?！泵让刃Φ?。
“是啊，那個時候，你們倆天天吵架，真是麻煩的冤家。”我也不由得想起了竹園學院的回憶：“也不知道竹園今后要怎么辦，小月他家傾家蕩產(chǎn)把她送到那里讀書，結果錢都白花了?！?br/>
“自從那個救你走的仙人把麻八尋給制服了以后，竹園倒是一直沒再出什么事端。不過里面也倒是一直都沒有住人，肥胖道人臨死前好像叮囑過魏小笙要把竹園買下來建道觀，我也記得不清楚了，唉，其實肥胖道人人蠻好的，我都錯怪他的，現(xiàn)在想起他，就覺得特別慚愧?！?br/>
“恩。”那天我被挖了雙眼之后，失去知覺，被爹救走，而肥胖道人卻因受傷太重而死掉了，想起走路搖搖擺擺的他，心里也有一絲酸澀。
“小煙，那個仙人真的很利害，他為什么會救你，我見他看你的眼神，仿佛認識你很久了似的?！泵让炔唤獾赝遥骸澳氵@次回來，什么都不和我們說，我都覺得和你之間陌生了很多似的?！?br/>
“那是我爹?！蔽依o萌萌的手：“我對你們大家的感情依然和從前一樣，只是現(xiàn)在肩上的擔子重了，很多事情，我也懶得解釋清楚。對了萌萌，我還有件事情要問你?！?br/>
“什么事？”萌萌嘀咕：“我一問你問題你就搪塞我。”
“麻八尋現(xiàn)在在哪里？”我問。
“被歡歡帶回珊瑚了?！泵让日f著就犯起了嘀咕：“歡歡聽說你回來了，就嚷著馬上帶著麻八尋來翡翠的，我們還想給你個驚喜，這都多少天了，怎么還沒來呢？太不夠意思了?！?br/>
“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我猛地坐起來，手指在胸前飛速掐算。
“打個電話吧！”萌萌把手機遞過來，懶洋洋地靠在枕頭上：“小鎮(zhèn)靈童是很忙的，不是說來就能來得了的嘛?！?br/>
我沒掐算出什么噩事來，看著萌萌的樣子，心也放下了：“算了，等她忙完了再說吧?！?br/>
“喂喂我說小煙，你剛才回答我的話還沒說完嘛，那個仙人怎么會是你爹呢？你爹不是多年前火車失事失蹤的嗎，怎么成仙了還？”萌萌不依不饒地追問著我：“你要是還把我當朋友，就都告訴我?！?br/>
“我爹當年被仙人所救，修行成仙，就這么簡單?！蔽艺f。
“恩？”萌萌重復：“就這么簡單?！币粫r也不知道再問什么了。
“我好累了，想睡了。”臥室的門被拉開，楚家豪站在門口，一臉可憐相。
“你今天晚上睡沙發(fā)！”萌萌說。
“我要和你們倆睡一起?！奔液罒o賴道。
“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不行！”萌萌氣得大吼：“無理取鬧?！?br/>
“我不管，我要和你們睡一起，你們兩個聊天聊得開心，我心里癢癢！”楚家豪不由分說就一路鉆進了我們的被窩。
“楚家豪你這個神經(jīng)病，你也太貪心了，小煙會不高興的！”萌萌氣得直用腳踢他，他悶不吭聲一動不動，抓著萌萌的手。
“老婆，可憐可憐我吧！”楚家豪哀求道。
“萌萌，要不就讓家豪睡這好了，反正我和他是兄妹，和你也是姐妹，你們又是夫妻，我們躺著不動，聊聊天也不錯?！蔽倚α似饋?。
“他要是半夜欺負你怎么辦？”萌萌還是不同意。
“現(xiàn)在我可沒那么好欺負了?！蔽抑钢⒃陂T口的地燈說：“你們看那個地燈！”
“地燈怎么了？”萌萌和家豪不解地看過去。
“倒！”我說，地燈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啊？”他們兩個像吃了老鼠一樣看著我。
“老婆你看，小煙現(xiàn)在這么利害，我怎么會欺負她呢。”楚家豪結巴著說。
“小煙，你可以控制自己的神力了！”萌萌激動地說：“這真好，歡歡說麻八尋只是被暫時封印，他一直都不老實，只怕她難以控制他太久，這下你也有法力了，這可太好了?！?br/>
一覺醒來，發(fā)覺我和萌萌分別躺在楚家豪身邊，都抱著他的一只胳膊。
我心里發(fā)笑，趕忙悄悄爬起來，離開臥室，這要是被萌萌這個醋壇子看見，她非殺了家豪不可。不過，抱著家豪的胳膊睡了一夜，倒是覺得很踏實，他是我的干哥哥嘛。哥哥在身邊，妹妹當然覺得踏實。
今天要簽約了，我先幫楚伯母梳了頭發(fā)，她還記得我，看見我就會傻傻地笑，眼神也沒有那么呆滯了，畢竟楚生的棺材已經(jīng)重新葬回了龍穴，雖然龍穴的風水暫時還沒那么快恢復如初，但至少楚家不會再噩運連連了吧。
我和家豪穿著隨意的家常衣服準時來到大麥，負責和我們談簽約的是韓子漠和肖眉。
他和他身后一干人等都穿著正裝，整齊嚴肅。
“何必這么正式呢，反正，你心里多少都是不情愿的是不是？”家豪看著合同，正眼也不瞧子漠和肖眉一眼。
“基本的合同條款都在這了，看看有沒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子漠看著我。
“沒有，我相信你不會騙我?！蔽夷闷鹗掷锏墓P，草草簽了字，把合同推到肖眉面前：“肖總裁，請您過目吧，要總裁親自來接待，實在覺得慚愧呢?！?br/>
“那么就說好了，冷小煙的經(jīng)濟事務，由我全權代理?！奔液涝谝贿呇a充。
“如果一年之內(nèi)，賺不回這個數(shù)字?！毙っ贾钢贤系臄?shù)字：“合約自動廢除，你們的收入，我們按計劃收回百分之八十。能不能合你們的意，還要看你們的本事了?！?br/>
“當然，我楚家豪，一定不辜負你肖眉的厚望?！背液酪馕渡铋L地說，肖眉的臉紅了。
“那么子漠，我們就先走吧?！毙っ妓剖枪室馑频难b作親密地拉起子漠的手，湊近他的臉說：“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你?！弊幽鲋っ颊酒饋?，他看了我一眼，我從他眼里看到那種無奈和期待，我對他笑了笑，整理了桌子上的文件，和家豪離開。
接下來，就是著手籌備唱片了，演出都推掉，在唱片正式上市之前，雪藏藝人，以給觀眾保留新鮮感，這應該是肖眉和楚博學得的招式，她跟在楚博身邊那么多年，行事風格和楚博很像。
日子很清閑，每天按時去健身，練歌，楚家豪還給我報名了一個舞蹈學習班，所有課程都上完，還能有很多空閑時間用來陪無鳴，無鳴已經(jīng)會說簡單的詞語了，叔叔，阿姨，媽媽都說得很清楚了。
歡歡打了電話，先是抱歉了一下沒有能夠及時趕來翡翠，然后說定了下個月初就帶麻八尋一起來翡翠。
我確實很想見到麻八尋，我還很好奇自己見到他之后，會不會很得牙根癢癢。父親說，對待惡鬼，能夠超度就最好不要將其打入無間地獄；對待惡人，能夠轉化，就盡量不要將其致命。做神仙真難，對著一個讓大家都家破人亡的仇人，卻不能立刻將其殺掉。
這回歡歡沒有食言，她準時地帶著麻八尋來到了翡翠。一年不見，麻八尋新生出的黑發(fā)都又重新變成了白色，不是雪白了，而是枯黃的那種白，佝身僂背，真真有了百歲殘年老人的架勢。
只是他的眼，還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邪惡，那邪惡被我一眼就看在了心里，雖然爹封印了他的神力，但是他的心，依然沒有放棄他的如意算盤。
“冷小煙，我們又見面了?！彼匆娢?，竟然還能沒有絲毫愧疚恐懼的樣子，竟然張開沒有牙的老嘴露出了邪惡的笑容：“你修行成仙了，不錯不錯，只可惜……”
“麻八尋，你給我閉嘴?！睔g歡打斷他的話，繼而對我說：“小煙姐，你還活著，能再見到你，我都高興得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br/>
“那就不要說話嘛，哈哈哈哈！”麻八尋又在一邊接話。
“老不死的，你再不閉嘴，我把你舌頭揪下來?！毙≡略谝贿吙謬樀馈?br/>
“你揪啊，你揪??！”麻八尋竟然真的伸出了舌頭，把頭猛往小月懷里插，小月嚇得連連后退。
“這老東西瘋了嘛！”家豪和小笙好不容易才把麻八尋抓住，那老頭子伸著舌頭，口水順著嘴角涎了出來，口臭的味道很重。
“呸，真惡心?！毙≡逻h遠地嘀咕著。
“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我皺著眉頭問歡歡：“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說不上，我只恨不能親手殺了這個老不死的。沒辦法，我父母早就告訴過我，對待一個手無寸鐵的落敗之人，不能殺，只好慢慢讓其轉化。靠！真麻煩！”歡歡氣鼓鼓地叫道。
“轉化個屁，他這個樣子，哪里像能轉化得了的樣子??？”小月不滿意地說：“殺了算了?！?br/>
“那你去殺。”萌萌看到歡歡臉上不快，數(shù)落小月說。
“我殺就我殺！”小月不明就里，就要往前沖。
“殺人償命?！泵让妊a充道。
“靠！”小月才明白過來：“那他殺了那么多人，怎么算啊，不公平！”
“你看他這樣子，誰會相信那些人是他殺的，再說，他修行了大半輩子，也算半個仙，如果能行善，當然是最好了。”歡歡無奈地說。
“齋飯已經(jīng)準備好了，大家過來吃點東西吧?！毙◇献哌^來圓場：“別站在這生氣了都?！?br/>
“我怎么吃得下嘛！”小月把筷子往桌子上一頓，大家都無心再吃了。
麻八尋把飯菜在嘴里嚼得巴巴響，口水亂飛，大家清楚地看見他的口水紛紛落入盤子中，那菜誰還吃得下呢。
“麻八尋?！睔g歡強忍著氣說：“你再不好好吃飯，我就再也不給你東西吃了?！?br/>
“虐待老人?！甭榘藢と鰸娨粯影蜒矍暗谋P子和碗都推到地上，鼻涕口水從他臉上流出來。
“哇！”萌萌終于忍不住回頭吐了。
家豪也強忍著，扶著萌萌先回家了，看著麻八尋那惡心的樣子，誰都不舒服了，飯也沒心吃了，把他鎖進柴房里，猴子三吩咐小道人輪番看守，還是不要讓他出來的好。
麻八尋不時用手拍著柴房的門，喊著：“虐待老人，虐待老人?！比缓笫俏翘楹涂谒穆曇?，我剛剛恢復的胃口又沒了，好幾日吃不下飯。
“我叮囑了他好久，才下決心帶他來見你，沒想到還是這樣。”歡歡無奈地說：“我看他是做不了好人的，還是慢慢等他老死吧?！?br/>
“虐待老人！虐待老人！”柴房里的咒罵，香客幾日內(nèi)就少了不少，小笙也頭疼得要死。
無鳴嚇得渾身哆嗦：“壞老頭，壞老頭?！彼阅痰臅r候，小嘴不停地嘀咕。
想了千番萬番再次見到麻八尋的場景，就是永遠想不到真見到的樣子。他眼里的邪惡來自內(nèi)心，而修心是一種自主才能做到的事情，只怕麻八尋是難以轉化了，而那些失去他控制的冤魂，又不知流落何處害人。
我和歡歡心有靈犀，每日加倍練功，兩個人現(xiàn)在可以相互幫忙了，進步更快了。肖眉迫于公司股東的壓力，也下大血本投入唱片的籌備，只是我覺得，她眉頭深處的鬼魅，來頭不淺，她是不會甘心讓我出唱片的。
第四話恐怖錄音
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的籌備，終于要開始錄音了，以前常常跟著阿五他們到唱片公司去，倒也對錄音室不陌生，只是沒有自己錄音過罷了。
黑咕隆東的一個小黑屋子，歌手一個人站在里面，透過大玻璃看策劃人員和音控人員的調遣，房間里密閉隔音，與外界練習只能通過對講系統(tǒng)。
這是個容易見鬼的布置。
用了很長的時間練習新歌以及和樂隊對音，天賦而來的音樂才能總是能讓一切由繁變簡，隨著錄音日期的臨近，我的眼皮開始晝夜突跳起來，似乎預料到了要發(fā)生什么。
“跳跳，媽媽，跳跳?！蔽篃o鳴吃奶的時候，小家伙的手腳也總是不安地亂蹬。
“小煙姐，最近麻八尋鬧得沒那么兇了哦?！睔g歡坐在我旁邊，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但愿他是累了?！蔽翼樖謴狞S紙上撕下一角，按在眼睛上：“右眼皮跳得利害?！?br/>
“左眼跳財，右眼跳福。”歡歡安慰道：“說明你錄音順利，唱片大賣?！?br/>
“不是右眼跳災？”我逗著無鳴飽飽的小肚皮。
“哦，不知道，不知道?！睔g歡擺著手：“無非是一些小鬼，打法打法就好了?！逼鋵嵥膊恢?。
錄音的日子如期而來，早早地，我和家豪就趕到了片場，已經(jīng)有人在里面忙碌地調試音響了。
“怎么樣，緊張嗎？”家豪問我。
“還好?！蔽易屑毜卮蛄楷F(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
“肖老板，韓老板！”我和家豪在一邊閑聊著，聽見工作人員紛紛畢恭畢敬地招呼道。
“他們怎么來了？”家豪不開心地看過去。
肖眉挽著子漠的胳膊，一扭一扭地走進錄音棚，不管我和家豪的臉色有多難看，直接走到我旁邊，坐下。
“老板關心旗下藝人首次錄音，來監(jiān)督一下。怎么，有意見？”肖眉挑釁地看著我。
“沒有意見，肖總裁關心，怎敢有意見。”我笑著，低頭看樂譜。
“小煙，平常心，就像往日場現(xiàn)場一樣唱就好了。”子漠關切地說。
“你少說兩句，沒你說話大家都不嫌寂寞?！奔液览淅涞卣f，子漠尷尬地收聲。
“喲，楚少爺，何必對韓副總裁發(fā)那么大的脾氣呢？”肖眉嗔怪道：“他也是為了小煙好嘛。雖然那個孩子是誰的，還說不定呢?！?br/>
“你……”楚家豪欲開口大罵，我拉了他一把，他看了看我，忍了下去：“人不和狗斗！”
“小煙，來。”肖眉像是聽不到楚家豪的稀落，她一副熱心地拉起我的胳膊：“我單獨吩咐你幾句。”
她把我?guī)У阶呃?，音響已?jīng)調試無誤了，現(xiàn)在大家都在錄音棚里準備開始，走廊空無一人。
“肖總裁，你要吩咐我什么？”我看著肖眉眉眼間陰郁的鬼魅氣息，不由得提高了一些暗氣。
“不要叫我肖總裁！”肖眉冷冷地笑道：“你以為你真的可以在大麥賺錢，幫楚家東山再起？”
“那不然，你簽我做什么呢？”我問。
“我要你死！”她突然狠狠地說，她的眉間散發(fā)出冰冷的殺氣，我心頭不由得撼動，這殺氣，不似一個普通女人能發(fā)出的。不動聲色，我輕巧地運用內(nèi)氣，躲避了她眉峰沖向我面門的暗光。
“你不是肖眉?！蔽铱粗难劬?，肯定地說。
“那不重要，你看我像誰，我就像誰！”肖眉的表情復雜，她的眼睛死勾勾地盯著我，看得我渾身寒毛立起：“你還記得引體向下嗎？”
“你是誰？”我看著肖眉，意識到她果真沒有那么簡單。
“殺人，投胎！”肖眉裂開嘴，我的視線順著她的口腔，看到一個血洞，她的身體是空的！她到底是誰？是孫小雅，跳樓的女鬼，馬可，米洛，還是薇薇？
“你？”我還要再問，家豪匆匆出來拉起我的手。
“小煙，錄音要開始了，大家都在等你?！彼贿吅臀艺f話，一邊看著肖眉。
“好了，快點去錄音吧。”肖眉又恢復了正常的嘴臉，一邊湊近我，小聲地說：“我剛剛吩咐你的話，你可都記清楚了哦?！?br/>
“走吧！”家豪一把把我拉進去。
“她和你說什么？”家豪把我拉到角落里，緊張地問我。
“沒說什么，怎么了？”我疑惑地看著一臉慌張的家豪，難道他也看出了什么？
“沒什么就好。”楚家豪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肖眉和韓子漠，仿佛暗暗地和子漠傳遞了一個什么眼神，我沒看清楚：“趕緊進去錄音吧?！?br/>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我看見了工作人員，看見了楚家豪，也看見了遠遠坐在沙發(fā)上的子漠和肖眉。子漠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肖眉像是知道我會看著他們，她得意地把頭依偎在子漠肩膀上。
讓我驚訝的不時他們之間的親密，而是肖眉的五官，她的五官，透過玻璃看，都是黑洞洞的，她根本就沒有五官，一張慘白的臉上，只有幾個血洞，深而不見底。
肖眉到底是什么東西？這個場面我見得也不少了，我倒還能承受，可是子漠是怎么和肖眉走到一起的，看他的眼睛，還算神志清醒，他是怎么日夜面對一個沒有五官的東西的？
我的注意力開始難以集中了起來，把耳麥戴在耳朵上后，世界變得一片安靜。
“小煙，注意啊，聽節(jié)奏，開始！”外面的工作人員對著話筒與我說，耳麥里傳來他的聲音，聽上去好像遠遠的。
一片安靜，沒有任何節(jié)奏，沒有聲音。
“停！”那工作人員喊停，拿起對講機對我說：“小煙，音樂已經(jīng)開始了，你怎么不唱？”
“我沒有聽見。”我抱歉地說。
“音樂聲音調大一點，重新來一遍！”工作人員好脾氣地說，我看見坐在角落里的肖眉，那個沒有五官的東西，她的嘴巴得意地裂開了，像是一個無底血洞。
是她在中間作祟，我定下氣來，努力打開耳朵，這回不要再被她迷惑了。
“小煙……啊……！”隨著窗外工作人員的手一下落，話筒里立刻迸發(fā)出凄慘的尖叫，調大了音量的耳麥音質清晰，我整個魂都快被嚇了出去，那些凄慘的喊叫似乎是很多人混雜在一起的，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此刻我渾身都劇烈地突跳起來。
“小煙！”家豪在外面看見我的不對，立刻沖進了錄音棚，一把拉掉我的耳麥：“你怎么了？”
“家豪，這個錄音棚不對勁！”我抓著家豪的手，隔著玻璃，楚家豪也看到了外面沒有五官的那個肖眉，我感覺得到他的手在顫抖。而同時，那些剛剛還忙碌的工作人員，也都停住了，他們都呆呆地看著錄音棚里的我和家豪。
“小煙，他們都是人，對不對？”楚家豪問我。
“說不清楚?！蔽野鸭液劳疑磉呑Я俗В骸皠倓偽覀兌加薪獬?，他們都是人沒錯。”
這時候，那些工作人員突然都開始脫起了衣服。
“小，小煙！”我旁邊的家豪已經(jīng)快要承受不住了，我們看著那些工作人員將人皮脫去，里面是支離破碎的怨氣。
孫小雅，馬可，米洛，跳樓鬼，跳水鬼，薇薇…女生宿舍的失蹤女生們……她們從那些人皮中爬了出來，開始緩緩地向隔音玻璃靠攏過來。
肖眉和子漠也站了起來，肖眉得意地摟著子漠，子漠的眼睛復雜地看著我和家豪。
“家豪，剛剛子漠是不是和你說了什么？”我想起家豪和子漠之間那個似有似無的眼神。
“他說讓我們小心?！奔液勒f：“現(xiàn)在他要和我們意識什么嗎？”
子漠緊張地看著我們，他的眼睛一直向我們身后看去。
“家豪，你站著別動，不要回頭！”我說，然后運氣，轉過身。
身后，站著雙目血紅四肢腫大的劉濤，他的手里提著孫小雅的耳環(huán)，正冷冷地看著我：“殺人，投胎！”
“小煙，我們后面有什么？”家豪緊張地問。
“沒什么，家豪，一會我會運氣幫你開出一條路，你倒退著跑出去?！蔽议_始念動驅鬼的咒語，雙手擺出陣勢，一時間劉濤和玻璃外的厲鬼都不敢再動，肖眉也扯著臉上的血洞猙獰著。
“那你怎么辦？”家豪不走，他焦急地看著我。
“我自有辦法，你相信我，你留下會增添我的負擔！”我沒有時間解釋，一跳泛著藍光的通道已經(jīng)通向了錄音棚的大門：“家豪，看準路，閉上眼睛往出退，快！”
家豪知道事不宜遲，他很聽話地閉上眼睛，一路后退，我看見他安全地退到了門外，有幾只不知死活地女鬼已經(jīng)快要靠近那條藍色的光路，我忙收了路。
就在我收路的同時，劉濤冷冰冰的手已經(jīng)死死地勾住了我的脖子。
耳環(huán)的鋒利的一端，已經(jīng)對準了我的喉嚨，馬上就要扎下來。
我單手對準他的額頭用力一拍，他凄慘地叫了起來，捂著頭在地上打滾，趁他吃痛，我沖出了小小的匣子，一路腳下踩出驅靈的步伐，眾鬼不敢靠近，我直接朝肖眉和子漠跑過去。
不隔這玻璃，肖眉的眉眼依然還是人的眉眼，看來她還是頗懂得一些障眼法術的。
“子漠，跟我走，快！”我一把拉起子漠的手：“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br/>
恩，子漠怎么不動，他似乎在抗拒我的手。
“子漠，你怎么不走？”我看著子漠，他的小麥色在眾多的慘白青紫中被映襯得發(fā)黃。
“小煙，你快走吧，不用管我。”子漠似乎想說什么，但是肖眉的手緊緊地挽著他一側的胳膊。
“你這個惡心的東西，你放手！”我劈掌將肖眉打翻在地，奇怪的是她并沒有在我預想之中還手，她只是得意地躺在地上，眼睛里流出膿血，喉嚨里發(fā)出得意的陰笑。
“子漠，你怎么了？”我焦急地說：“我知道你還是你，你是被她強迫的，你……”
我再也說不出話了，子漠被我拉扯的手腕下，袖子微微翻了起來，我看見他的胳膊上，爬滿了蛆蟲，一陣惡臭！
“小煙，別管我了，你快走吧?！弊幽鄳K地笑了笑：“我不值得你救?！闭f完，他用力將我一推，我沒提防，連滾帶爬地跌撞到了門口。
“快走！”子漠對著我大聲喊道，肖眉爬了起來，雙手抓住子漠的腦袋，狠狠地向地上撞去。
我心里滋生絕望，惦記著家豪，心下一橫，念了幾句咒語，就沖出了錄音棚，身后傳來肖眉的怒吼和撕打的聲音。
“小煙。”家豪站在大麥的樓下，正在焦急地等著我：“里面怎么樣，子漠呢？”
“子漠被肖眉……”我自道是已經(jīng)可以心靜如水，但是子漠手臂上營營蠕動的蛆蟲，依然讓我險些落淚：“沒事，我們先回小笙那吧?！?br/>
“什么，你是說子漠為了控制肖眉以及那群怨鬼對我們的追殺，用自己的陽氣去抵換？”小歡歡聽了我的話后，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這下大家都聽到了，整個道觀鴉雀無聲。
“難道，我們都錯怪他了？”小月說：“難怪，自從麻八尋被仙人封印了神力之后，那些惡鬼也都不再出現(xiàn)了，我只以為是仙人一并將她們收了去了，沒想到，竟是是子漠……”
“他怎么那么傻?。俊泵让劝l(fā)狂似的叫起來。
“你們是說，子漠和肖眉結婚，是用自己的陽力去抵換肖眉對我們的追殺？”樂樂在一邊疑惑地問：“肖眉又是怎么回事呢，她為什么要追殺我們啊，竹園的那些鬼，又為什么會聽她的？”
“這里面問題確實很多?！睔g歡好不容易還平靜了下來：“我想，這些原因，只有一個人最清楚！”
“麻八尋！”我們大家?guī)缀醪患s而同地喊了出來。
“哎，小笙，把麻八尋帶過來，今天要是不打開他的嘴，我就殺人我也認了。小笙，小笙呢？”家豪疑惑地在大廳里尋找。
“是啊，小笙剛剛不是還在這里嗎？”小月奇怪地跑到門口張望。
等了半晌，終于把魏小笙給等回來了，他卻告訴我們一個更加難以接受的實事。
“麻八尋跑了！”他說完就跌坐在地上。
柴房的門鎖被生硬地據(jù)斷，柴房里一片濁臭的體味，麻八尋不見了蹤影，看守的小道人倒在血泊中。
“這鎖是人據(jù)斷的！”萌萌拿著掉在地上的鎖仔細地看著：“鬼應該不會這么費力鋸的！”
“什么人？”大家都緊張地看著彼此。
第五話天涯歌女
麻八尋失蹤了，大家的心情都非常忐忑，雖然他現(xiàn)在沒有了神力，但他從來沒有改變過作惡的算盤，現(xiàn)在失去了大家的監(jiān)控，只怕他又會想方設法地危害人間了。
肖眉那邊的局也并沒有就此結束。
一天以后，我們又接到了大麥的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依然在等著我們?nèi)ヤ浺簟?br/>
“小煙姐，我也陪你去。”歡歡說。
這一行，由家豪和歡歡陪同，肖眉和子漠也沒有出現(xiàn)，工作人員的表現(xiàn)都很積極正常，錄音異樣地順利，就這樣一晃，唱片中的十首新歌，都已經(jīng)錄完了。
主打歌是猴子三作曲的新歌《天涯歌女》，唱片名也定為此。
“聽上去好像舊社會的戲子的感覺?！泵让群臀议_玩笑。
“不過挺大氣的?！毙≡铝w慕地說：“小煙，真羨慕你有一副好嗓子呢。”
“接下來就要拍MTV了，十首歌大概會拍6首以上?！奔液滥弥鳦D看道：“以及拍攝唱片封面和內(nèi)頁?！?br/>
“哇塞，聽上去好像很爽哎?！毙≡伦ブ鵁o鳴的小手說：“媽媽要拍漂亮片片了，無鳴開心不開心呀！”
“另外，大麥那邊的負責人希望我們能將無鳴保護好，不要對外界公開小煙已經(jīng)有了小孩這樣的情況。”家豪開始嚴肅地吩咐：“我們?nèi)撕芏?，保護一個小孩應該不成問題吧？”
“那當然沒問題，如果有記者來看，我就說孩子是我生的?！睒窐吩谝贿呎f。
“不就是出個唱片嘛，至于連孩子都不敢承認嗎？”我不明白地看著家豪。
“當然至于，小煙，雖然你的演唱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可是你長得這副小模樣，難免會被人當成偶像派呢，偶像派連戀愛都不能談，更何況生孩子，你想都別想了。”小月說。
有這么夸張？我一直以為喜歡唱歌，出了唱片拿到酬勞，就是最快樂了，沒想到還有這么多連帶的要求，連兒子都不能認，不高興額……
這樣不正常的安靜一直持續(xù)到新唱片發(fā)布，整個一路從錄音到拍攝，都異樣地順利，肖眉偶爾有過來監(jiān)督，表現(xiàn)都很正常的樣子，沒有再見到子漠。
大麥公司傳承了楚氏的行事風格，方方面面，都打點得很不錯，打著偶像加實力的冷小煙，并不需要說太多的話，發(fā)言以及召開記者會，大多是由家豪代言。
唱片已經(jīng)投入市場大半個月了，銷量超級的好，開始有各種演出，有公司安排的，也有外界的邀請，日子漸漸忙碌起來，我早就聽猴子三說過，正式出道以后會很辛苦，這一行的時間表就是沒有時間觀念。
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演出，每到一站，都能看到無數(shù)熒光棒，巨大橫幅上打著天涯歌女冷小煙。所到的每一個舞臺，都遠遠大過于我從前經(jīng)歷的，燈光眩目，吶喊震耳。
家豪負責打點收支和安排具體的行程，他看上去并不比我輕松。
我知道我們已經(jīng)有了不菲的收入，只是短短的幾個月而已，阿五就已經(jīng)重新回到了醫(yī)院，還雇傭了專門的護理人員精心照顧。
“謝謝你的小煙?！毖莩鲂菹⒌臅r候，家豪對著疲憊不堪的我說。
“大家都一樣，說什么謝謝。”我笑著，半躺著任化妝師在我臉上涂抹。
這一天參加的大麥年度的藝人聯(lián)歡，基本上所有在線的藝人都會參加，這也是延續(xù)了楚氏的風格。兩年前，就是楚氏的這個年度聯(lián)歡現(xiàn)場，發(fā)生了慘烈的爆炸，楚氏大部分在線熱門人物都遇難，那成了楚氏危機無法挽回的一個起始點。
參加這個慶祝，我和家豪多少都有點傷感。
肖眉和子漠也終于一起出現(xiàn)了，子漠看見我的時候，依然目光閃爍，充滿了無奈與種種復雜的情緒，他看著我，似乎舍不得轉移視線，我低頭不語，不看他。
“小煙，你怎么了？”家豪見我低頭半天不發(fā)聲，拉拉我的袖子。
“我去下洗手間?！蔽覐娙讨鴽_他笑了笑，一頭朝洗手間跑去，心里好難過，子漠，你為什么那么傻，用自己去換？難道你不想等我回來一起面對嗎，還是怎樣，我有資格怪你嗎，我有資格恨你嗎，我不知道！
放了慢慢一池子的水，把頭□□去，我不想再讓人看見我流淚，我需要冷靜冷靜。
一只冰冷的手緩緩地按在了我頭上。
“什么人？”我的臉還埋在水里，這一句質問讓我嗆了水，但是那手卻開始加力了，不僅不肯放松，反而更用力地將我的頭按進水里。
我的雙手在身體周圍亂抓，什么都沒有，按到頭，只一只冰冷兒有力的手，那只手臂無限延長，似乎沒有窮盡。
嗆了水的腦袋似乎中斷了思緒，冷靜，冷靜，我的雙腳不由自主地亂蹬著，大口大口冰冷的池水被吸進了肺部。整個頭嗡嗡地響。
咒語，咒語！我?guī)锥葒L試冷靜下來，但是沒有用，我已經(jīng)漸漸失去了知覺。身體軟軟地趴在了洗手池上，再不掙扎。
那只手又狠狠地把我往水里按了按，見我沒了反應，松開了。
我的身體直接滑到地上，躺下。
有腳步聲漸漸向我靠近過來。
將咒語在心里完整地醞釀之后，我猛地坐起來，對準那腳步聲開始發(fā)功。
“小煙，你沒事吧？”聽見熟悉的聲音，我忙將那驅鬼的角度偏離，眼前出現(xiàn)的人，讓我險些激動得失去分寸！暫時忽略了這是女廁所的事實。
“四哥！”我緊緊地拉著小四的手：“你終于回來了?！?br/>
“小煙，你怎么了？”小四笑著把我扶起來。
走到后臺，看到家豪，家豪也激動得不行，也來不及說我滿頭濕漉漉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邊忙著叫化妝師幫我補妝，一邊拉著小四問他一年來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慶祝結束以后是聚餐，我們都無心參加，匆忙告了假，回到道觀。
萌萌小笙一行人都激動地在那等著，見了小四，自然又是一番寒暄。
小四說一年前受了麻八尋的迷惑，差點做了傷害小煙的事情，事后清醒下來，一直覺得心中慚愧，小煙重新回到翡翠以后，他一直暗暗跟蹤保護，他看見我一個人進了洗手間，隨后肖眉也進去了，然后半晌兩人都沒出來，覺得不對，就沖進去，發(fā)現(xiàn)我躺在地上。
“好了，四哥，別說這些了，你回來了，我們都高興才是?！蔽依∷牡氖郑蛔屗僬f了。
萌萌則拉著家豪走到角落里，二人竊竊著不知道在說什么，歡歡也豎著耳朵。
“小四啊，你回來了就好了，這一年多我們多擔心你啊?！昂镒尤囊恢谎劬Τ睗衿饋?。
“三兒，看到你還活著，我真開心。我已經(jīng)偷偷去看過阿五了，想不到我們兄弟四個，如今能坐在一起聊天的，就剩下我們兩個了?！毙∷母锌?。
“希望阿五能早點醒來吧，你還記得嗎，他上輩子是著名歌星鄧荔枝呢?！焙镒尤讨y過開玩笑。
“是啊，是啊，我當然記得了，現(xiàn)在小煙替他完成心愿了，現(xiàn)在整個翡翠，還有誰不知道天涯歌女冷小煙呢。”小四笑著說。
萌萌，家豪和歡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小四，不時看看我。
小四有問題，我自然看得出來。我微微地笑著，幫小笙將齋飯端上來，一邊暗示他們?nèi)齻€，不要弄得太明顯了。
“阿五，我出唱片了，賣得很好呢，現(xiàn)在中央廣場那的廣告牌，都貼著我的海報呢?！?br/>
“阿五，我很快要舉行個人演唱會了，你開心吧，真希望你能醒來給我做吉他手呢，沒有你站在身后，總覺得心理不踏實。”
“阿五，四哥回來了，可是我們都覺得他怪怪的，我想麻八尋對他的迷惑還沒有排除干凈，我懷疑麻八尋是被他救走的。”
“阿五，你放心吧，小煙現(xiàn)在很有本事的，不論怎樣，我都會努力不傷害四哥的，我要想辦法把他拯救回來?！?br/>
從醫(yī)院出來，正午艷陽高照，馬路被曬得刺眼。
“小煙！”小四站在馬路對面對我招手。
“四哥！”我也下意識地沖他揮揮手，心里暗暗奇怪，他怎么會來？我看著他跑過來。
“四哥，紅燈，紅燈！”我指著交通燈對他大喊，可他像是看不見似的，一輛轎車像是對準小四開過來，可他看著我，一臉開心地跑著。
來不及多想，我沖過去，把他往后一推，看著他倒在人行線上，臉上竟然浮現(xiàn)出邪惡的笑容。
“小煙，再見！”他沖我揮手，我聽見轎車刺耳的煞車聲，然后耳畔傳來轟鳴的撞擊聲，身體劇烈向上飛升，馬路兩邊傳來尖叫，墜落到地面上，渾然失去知覺。
小四，你好狠心！
睜開眼，一黑一白兩張臉正趴在我頭前看著我。
“天眼女，你總算醒了，跟我們走吧?！卑谉o常松了口氣：“人間的汽車果真利害，把魂兒都嚇暈了呢?！?br/>
“我死了？”我看著黑無常漆黑的臉。
“難不成，我們敢?guī)Щ钊俗唿S泉？”白無常指著正前方煙霧繚繞的石頭小路說。
“不會吧，我就這么死了？”我依然不相信，努力地掐自己，捏自己，身體影影綽綽，掐不到也捏不到。
“快走吧，黃泉路漫長，你把你那天涯歌女，給我們唱唱，也就到了地府了?！鞍谉o常話比較多，手里還拿著一張黃紙：“你先給我簽個名吧，你的歌很好聽呢?！?br/>
“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呢，我可不可以不死啊？”我央求道：“我是修行的神仙啊，神仙怎么可以死呢？”
“哈，每個下黃泉的人都說自己還有沒做完的事情，也有很多人和我說他是神仙，我都不讓他們死，閻王能同意嗎？”白無常把黃紙遞到我手邊：“快給我簽名，然后趕路！”
一路唱歌，把唱片里的歌翻來覆去鬼喊了幾遍，就到了鬼門關。
“進了鬼門關，就正式做鬼了?！卑谉o常無奈地看著我的臉：“可惜這小模樣，大歌星?！?br/>
“別羅嗦了，你這多話的白鬼！”黑無常在我后背一推，我嗖的一聲就掉進了地府。
“可惜當年在秀籠村，你還欠我們兄弟倆一個人情呢！”白無常還在那叫嚷。
“閻王爺，我不能死！”一路看著關在牢籠里奇形怪狀的怨鬼，我一見到高高在上的閻王，立刻普通一聲跪下，閻王長得巨大，黑面額頂月牙，他正前方的公堂上，擺放著我的煙袋鍋子。
“為什么？”閻王杏目厲眉，蔑斜著眼看著我。
“我……”我結巴著：“我是天眼啊，我不能死啊?！?br/>
“天眼又怎么樣？”閻王指著我身后的一個牢籠說：“那里面關的都是天眼?！?br/>
我回頭看，我正后方的牢籠里果然關著幾個安靜的鬼，他們都默默地看著我。
“我修行了一年，不該下地獄的啊，那個煙袋鍋子，就是我的啊。”我辯解著。
“我翻翻名單?！遍愅跎酚薪槭碌貜亩逊e如山的名單里抽出一本，查看了半晌：“有你啊，這上面書，天眼者，殃及周遭無數(shù)人命，下地獄?！?br/>
“哈哈，哈哈?！鄙砗蟮睦位\里傳來蒼涼的笑聲。
我無力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心里亂極了，好不容易修煉成了，本以為可以回來把惡人和惡鬼鏟除干凈，怎么莫名其妙就下了地獄了呢，怎么能這么荒唐？
“怎么會這樣？”我喊道，聲音聽不出難過還是不難過，我都快要被這一切弄瘋了。
就在我快要瘋了的時候，放在正堂上的煙袋鍋子突然跳了起來，對準閻王的腦袋就是一陣亂敲亂打，閻王哎喲了半天，捂著頭鉆進桌子地下，看他鉆得輕車熟路的樣子，應該是鉆習慣了吧？
“這個煙袋鍋子是你的？”煙袋鍋子終于不打了，閻王爬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問。
“是?！蔽一卮穑睦锊唤?。
“太好了?！遍愅跽f。
“什么太好了？”我疑惑地抬頭看著他。
“還給你。”閻王說：“你把這個東西帶走，我可以再寬限你幾年陽壽！”
“真的？”我一臉錯愕地看著閻王。
“黑白無常，把煙袋鍋子和這個天眼者送回去！”閻王不耐煩地揮手。
“哈哈，你這個煙袋鍋子，可真真是把閻王害慘了。”白無常送我回陽，一路大笑。
“怎么？”我拿著煙袋鍋子，撫摸著鍋身，熟悉的質感。
“它送了那些鬼回來之后，就一直鬧著閻王要回去找你?！焙跓o常終于忍不住了：“閻王實在受不了了，讓我們兄弟把你帶來，把這個惱人的東西帶走。”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是這樣？那他為什么不直說嘛，害我虛驚一場?！?br/>
“到了，去也！”白無常對著我的后背猛地推了一把，我一番失衡，靈魂又附到了身體上。
耳邊傳來小月和樂樂嚶嚶的哭泣聲，我知道沒事了。
“別哭了，我沒事！”我睜開眼睛，從病床上坐起來，接著要穿鞋下地，大家一陣驚呼，我趴在地上，暈死，腳上包著紗布，原來多少還是在車禍中受傷了的。
“小煙乖啊。老實地躺幾天?！彼麄儼盐胰卮采?，我把枕頭拿起來，煙袋鍋子果然放在枕頭底下。
“小煙，你太累了吧，怎么這么不小心呢?！毙≡露酥揞^準備喂給我吃。
“呵呵。”我傻笑著，剛剛確實是嚇死我了，閻王還真可惡，平白無故戲弄我一翻，還什么修煉過的神仙呢，我差點都被嚇得尿褲子了。
“小煙姐，我們想了幾天，覺得小四大有問題?！睔g歡遲疑著說。
“我知道了，大家都不要驚動他，仔細觀察下吧?！蔽艺f。
“恩?！彼麄凕c頭，我看見病房的門口，站著臉色蒼白的小四。我張了下嘴巴，他的身影一閃，不見了。
腳傷痊愈后，演唱會也是如火如荼地進入了后期準備工作，忙得熱火朝天，多虧了家豪，他做事有條不紊，每一個細節(jié)都落實得踏實詳盡，果然是祖輩都從事這個行業(yè)來的。
很快，冷小煙的第一場個人演唱會“天涯歌女”就要開唱了！
這張唱片從籌備到今天，足足花耗了半年的時間，天涯歌女的相關報道和新聞，已經(jīng)都是翡翠的娛樂頭條了，大麥也終于有了成立以來的第一顆足夠揚眉吐氣的新星。
站在萬人仰目的舞臺上，我的心中狂喜：終于有錢了?。ㄟ@個狂喜的點不好聽?。?br/>
阿五可以享受最高級的醫(yī)療條件，道觀也重新修繕了一番，大家的生活都好了些，笑容和對生活的信心也更多了。
人若沾惹了銅臭氣，未免都會變得不單純。但是絲毫沒有銅臭氣的人，就叫迂腐，就叫虛偽了。
楚家豪每次去銀行查賬，回來都掩飾不住的開心。
我坐在加長的保姆車上，每日來去奔赴一個個演出采訪，翡翠繁華的街道兩側，廣告牌上有我美美的巨幅海報。
私下里，我和歡歡的功力進展飛速，無鳴也胖了一大圈。人生總是有起有伏，故事也有平淡和□□。此刻，大概就是平淡，而平淡，就是幸福。
第六話打開心結
賺了錢，就在市區(qū)的小區(qū)里租了房子。不是不想住在道觀里，而是因為蜂擁的歌迷和記者幾乎要把道觀擠塌了，魏小笙整天都郁悶得發(fā)瘋，我只好選了一處管理不錯的小區(qū)搬了進去，出入有門衛(wèi)把關，又叫歡歡和樂樂，小月一起住了過來，幫忙照顧無鳴。
楚家豪曾經(jīng)說，等我的唱片銷量突破300萬，他就和萌萌結婚以示慶祝，現(xiàn)在已經(jīng)賣了280萬了，隨著朝30萬進軍的邁進，楚家豪的腸子都要悔綠了。
早知道這么容易就賣了這么多，就不發(fā)那么毒的誓了，萌萌這個母夜叉，不結婚已經(jīng)夠嗆了，還要名正言順地受她欺壓，嗚嗚……
“小煙，你能不能幫我勸勸萌萌不要逼我結婚?。俊毖莩龅目諜n，楚家豪一臉哀求地看著我。
“這個忙我不幫，萌萌和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強忍著心里的好笑：“再說，萌萌從來沒有逼過你要和她結婚的，是你自己非要發(fā)什么誓的，你怪誰啊？”
“虧你還是我的干妹妹，我可是把你當親妹妹一樣關心呢。關鍵的時候，竟然不幫我?！背液劳纯嗟卣f。
“你呀，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要是你，肯定馬上把萌萌娶回家里，不要等到她真的飛了，你才后悔。”我一邊奚落他，一邊對補妝的人說：“右邊臉上的粉太重了?！?br/>
“她還能飛了？我倒希望她飛了，我好娶你嘛?！背液赖哪樕嫌指‖F(xiàn)出幼稚白癡的一面，我滿臉黑線地扭頭不想看他。
這個家伙，只有在遇到危難的時候才像個正常人，和平盛世里，他又變回了白癡。
真是惱人。
萌萌高興得不得了，一到半夜就按耐不住興奮打電話給楚家豪，噓寒問暖，吃飯了沒啊，幾點回家啊，宵夜想吃點什么??？
楚家豪通常是接起電話，啊幾聲，然后就把電話放在一邊，忙完了再回來啊幾聲。
“發(fā)情期的女人，真是麻煩?！背液澜?jīng)常自言自語地嘀咕。
“楚少爺，真是幸福啊，有這么個關心你的準夫人?！惫ぷ魅藛T無事的時候就打趣他。
“幸福個鬼勒，我后半輩子的幸福，就都葬送在她手里了，整個一個更年期提前嘛。”楚家豪明明一臉得意，還故意要撇著嘴。
無鳴的生日，我早早地就推了所有的工作，要給無鳴好好地慶祝周歲。
“小東西，一歲了哦，了不起嘛！”歡歡和無鳴坐在地上玩兒，一個大小孩兒，一個小小孩兒。
“蛋糕一會兒就送過來，我們買了好多菜，今天我們來個每人一菜，來幫無鳴慶祝生日?！毙≡潞蜆窐焚I菜回來，手上什么都沒提，卻滿頭是汗。
“什么一人一菜？”猴子三跟在后面，手里大包小包，傻傻地問。
“就是我這些當長輩的，每個人做一個菜嘛，算算我們有多少人？”小月饒有興致地計算道。
“八個，算上小煙，我們可以吃到八個菜。”歡歡搖著無鳴的小胖手說。
“八個，八個！”無鳴張著嘴巴，興奮地學說著。
“家豪和萌萌什么時候過來？”樂樂就是我們這群人里的老大姐，進屋汗還沒消，就扎起了圍裙，一邊還惦記著沒來的人。
“公司那邊還在安排明天的小型簽唱會，家豪要忙完才過來，萌萌應該去等他了?！蔽液托◇献诳蛷d里摘菜，一邊說。
“這回楚家豪該兌現(xiàn)他的誓言了吧，我們快喝到喜酒了吧？”小笙笑著問，他穿著道袍，擇菜的樣子還真是好笑，不過，出家人也是要吃飯的嘛。
“哈，我來了，我聽見有人說我壞話了哦！”大門沒有關，楚家豪一頭沖了進來，嘴里大聲喊著，撲到無鳴跟前做著鬼臉，無鳴看見楚家豪就開心地大笑起來。
“家豪，你等等我嘛！”好半天，樓道里才傳來萌萌氣喘吁吁的叫聲。
猴子三跑出去接萌萌，萌萌手上提著兩大包玩具和零食，嘴里不停地叫著累。
“家豪，你也太不關心老婆了，一個人沖上來，萌萌提這么多的東西?！焙镒尤凉值?。
“她更年期，肝火旺盛，干點活是對她好。”楚家豪歪著壞壞的嘴巴說。
“屁嘞?！毙≡轮钢液赖哪X門說：“身在福中不知福?！?br/>
萌萌竟然沒生氣，挽著袖子就沖進了廚房，一臉笑瞇瞇的樣子。
“怎么了，準新娘，笑容都快掉到地上了?！毙≡聣膲牡負е让鹊牟弊诱f。
“你少奚落我，沒人要的老姑婆?！泵让纫稽c都不生氣，反而更高興了，切起菜來鏗鏘有力。
“愛情真?zhèn)ゴ蟀?！”樂樂笑著在一邊長嘆氣。
七個半菜，端上了桌，為什么是七個半菜，那是因為楚家豪做的那一盤‘鍋巴’似的東西，實在難以算得上是一個菜，闊家公子，初下廚房，沒把廚房燒了就是運氣。
小區(qū)門衛(wèi)打電話來，蛋糕店的人送蛋糕來了。
“我去??！”歡歡腿腳快，站起來要出去，無鳴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角不放，小嘴開始啜泣。
“阿姨，阿姨，不走不走！”無鳴說。
萌萌端著一盤草莓剛坐到家豪旁邊，手里的草莓才喂到楚家豪嘴里。
“讓萌萌去吧，她肝火旺盛。”楚家豪半躺在沙發(fā)上，嬉皮笑臉地說。
“你個沒良心的，就那么愿意折騰我？”萌萌不高興地看著他。
“不聽話啊，不聽話我不娶你哦?！背液烂镄敝劬?，擺出欠揍的姿勢。
“哈，我去就我去。”萌萌乖乖地站起來，不顧我們大家傻眼的樣子，樂顛顛地跑了出去。
“這個瘋女人?！毙≡锣止?。
“阿姨，不走不走！”無鳴還坐在床上對著萌萌的背影哭鬧著。
“無鳴乖哦，萌萌阿姨去幫你取蛋糕糕了?！贝蠹叶紲惖綗o鳴身邊哄他。
等了半個多小時，飯菜都涼了，萌萌還沒有上來。
“這個女人，取個蛋糕也這么慢，真不能娶她當老婆?！奔液罁牡乩悟}。
“你要是擔心，就下去看看嘛，大男人！”小月在一邊奚落他。
“我是男人也，怎么能追著女人跑？”楚家豪嘀咕著。
“我下去看看?！毙◇险酒饋恚瑹o鳴已經(jīng)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了。
“無鳴很少鬧人的，今天哭了兩次了?！睔g歡對我說。
“我也覺得怪怪的?！毙≡抡f：“不是生病了吧？”
不一會兒，小笙提著蛋糕上來了。
“萌萌呢？”歡歡接過蛋糕問。
“門衛(wèi)說，根本沒有人去取過蛋糕?！蔽盒◇系谋砬楹車烂C，他不嚴肅我們也不會不相信，因為他不是楚家豪。
“怎么會，她都下去半個小時了啊?！睒窐芳{悶地說。
“這個女人，和大家開什么玩笑嘛?！背液烂甑卦谖葑永镛D圈圈。
“不會出什么事了吧？”小月這話一說，大家心里都沒底了，無鳴也醒了，見大人們都不管他，他就爬到了蛋糕旁邊，打開蓋子，抓起一把蛋糕送進嘴里。
“哇！”的一聲，無鳴大哭了起來，一股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無鳴，無鳴，怎么了！”我沖了過去，用手扒開他的小嘴。
“天啊。”一枚包裹著奶油和血的耳環(huán)從無鳴嘴里掉了出來，小月忍不住驚呼了起來：“是孫小雅的耳環(huán)！”
“萌萌！”大家都被嚇呆了，楚家豪猛地大喊一聲，推門跑了出去。
無鳴的嘴還在流血，他的哭聲牽動著我的心，我緊緊地抱著我可憐的小無鳴。
“小月，你陪小煙照顧無鳴，找點紗布和藥把傷口包一下，其他人都出去找萌萌！”小笙開始指揮，他話音剛落，大家就都沖了出去，小月慌張地在藥箱里找藥，手也被藥箱擦破了。
“這可怎么好，今天明明是個好日子，大家難得都聚在一起的?！彼贿叾哙?，一邊小心地拿著藥棉擦著無鳴的小舌頭。
無鳴也不哭了，大人們嚴肅的表情讓他很快就明白發(fā)生了大事，他乖乖地伸著舌頭讓小月擦藥，也不哭也不鬧了。
“小無鳴，你要是疼就哭吧?！睙o鳴沒哭，小月倒哭了起來。
“是我的疏忽，不該讓萌萌一個人出去的。”無鳴在我懷里漸漸睡著，我看著自己被各種驅鬼符貼滿的房子，心里難過地說。
“今天大家都挺開心的，也都疏忽了?！毙≡履憫?zhàn)心驚地看著那枚耳環(huán)：“小煙，你說萌萌不會出事吧？”
“萌萌吉人自有天向。”我暗自祈禱道。
已經(jīng)是深夜了，門開了，他們都回來了，我和小月走過去找，都回來了，但是沒有萌萌。
“找到了嗎？”小月問，沒人回答。
“這個瘋女人，玩笑開大了?！背液酪黄ü勺降首由?，伸手從桌子上取了一根雞腿，嚼了幾口，又扔回了盤子里。
“小煙姐，他們應該不會傷害萌萌?！睔g歡對我說。
“不一定?！蔽铱粗液?，心下一橫，說。
“恩，不一定?！毙g歡和我默契不淺。
“那怎么辦？”楚家豪一臉哀求地抬頭看著我們倆：“你們算出她去哪里了嗎？”
“不知道?！睔g歡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你們給我繼續(xù)算！”楚家豪抓狂了，指著我和歡歡說：“算不出來，不許睡覺?！?br/>
“你神經(jīng)病?。俊毙≡掳琢顺液酪谎郏骸叭嗽诘臅r候，你不在乎，沒有了你又大呼小叫的，不是你把她趕出去的嗎，你和誰生氣??？”
“我……”楚家豪被噎得直翻白眼：“誰說我在乎了，那個瘋女人，沒了更好，以后沒有人在我耳根子邊牢騷！”
“你那么想最好?！毙≡抡f。
“這個耳環(huán)，是孫小雅的，難道是孫小雅她們把萌萌抓去了？”猴子三提起那枚冰冷的耳環(huán)，疑惑地說。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她們是想逼我們主動送上門去?！蔽盒◇铣烈髦f。
“門在哪里??？送送送，送去哪里??？”楚家豪在一邊咆哮。
“你給我閉嘴！吵死了！”小月大喊，無鳴被吵醒了，害怕地躲在我身后。
“我們不反應，她們應該暫時不會傷害萌萌?！蔽盒◇显儐査频目粗液蜌g歡。
“應該是這樣?！睔g歡回答。
“關鍵是，她們到底想要怎么樣呢？”小月問。
“不知道!”我和歡歡，魏小笙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靠！”樂樂和小月也異口同聲。
“算了，算了，反正她們不會傷害那個瘋女人，再說，殺了那瘋女人也對他們沒什么意義，我回家睡覺去了，今天晚上安靜了?！背液腊脝实卣酒饋恚呁鲎哌呧止?。
魏小笙和猴子三也起身告辭了。
“這個白癡！”小月站在陽臺上，看著楚家豪垂頭喪氣地開著車走了，她學著萌萌的口吻說。
“唉，辛苦做了一桌子菜，都沒人吃?！睒窐酚魫灥厥帐皻埦郑骸袄咸毂Ｓ用让炔粫鍪隆！?br/>
“小煙姐，你說孫小雅她們到底想要做什么，還有那個肖眉，她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歡歡把我拉到臥室里，小聲地問。
“我和那個肖眉對過幾招，我感覺，她的內(nèi)力，多有麻八尋的特征?！蔽一貞浀溃骸八奈骞倌：磺?，看似空洞，體內(nèi)應該可以蘊藏大量怨氣，或者是更可怕的東西。”
“我更糊涂了，她怎么會有麻八尋的內(nèi)力呢？”小歡歡說：“身體里面能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呢？孫小雅那群怨鬼，如果沒有一個核心的領導，是沒有可能始終糾集在一起的?！?br/>
“這一年多里，麻八尋始終都在你的監(jiān)控之下，而且神力已經(jīng)被封印，他沒有可能遠距離操縱這些鬼的?！蔽艺f。
“你是說，操縱她們的，另有其人？”小歡歡沉思道：“會是誰呢，難道是肖眉？”
“有可能，或許在麻八尋打算對付楚家的時候，已經(jīng)暗中控制了肖眉，畢竟她是楚博最信任的得力助手，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楚氏。所以，她被麻八尋控制，應該是可以說得通的。但我總覺得奇怪，她確實有很強的障眼能力，連我都難以識破她偽裝的人皮鬼，但是我總覺得，以她的能力，難以控制孫小雅等那么多鬼怪！”我說，思路也一點點清晰起來，似乎隱約覺得離真相不遠了。
“對了，小煙姐，我一直沒有問你，子漠到底怎么樣了？”歡歡突然問。
“他的肉身已經(jīng)開始腐爛了。”我眼前浮現(xiàn)了那衣袖底下層層的蛆蟲：“我不是不想救他，只是我知道，即便把他從肖眉身邊帶走，他也難以恢復，只是我不懂，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持著他，始終保留著神志?！?br/>
“大概是愛吧?！睔g歡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我不想知道。”我扭過頭，看著睡在搖籃里的無鳴。
“小煙姐，你在逃避你自己。”歡歡不肯罷休：“你明知道，他是因為愛你，才始終不肯放棄最后一點希望的，其實他早就可以不再這樣痛苦了，全身爬滿蛆蟲，那是什么感覺??？”
“歡歡，別說了?！蔽疑詈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應該給他一點暗示，讓他甘心地去，他這樣活著，比死還難受！”歡歡不依不饒地跟在我身后：“你被你爹救走以后，他完全可以不用那自己當籌碼去延緩那些鬼的攻勢的，但是他為什么那么做？因為他一直覺得虧欠你，你為了他受了那么多痛苦，還懷著身孕，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麻八尋折磨，連抱著你的能力都沒有，你叫他心里多苦？”
“歡歡，我叫你別說了！”我回身，看著歡歡，有些哀求地看著她。
“就算孫小雅她們主動來攻擊我們，憑我的能力，也有辦法拖延到你回來。但是子漠為什么拿自己的命去硬上？為什么，為什么？”小歡歡步步緊逼。
“別說了，歡歡，我求你別說了?！蔽业难劬Ω珊?。
“我們都知道，仙人把你帶走，早晚會有一個神力無邊的小煙回來幫我們的，他為什么還要拿自己去換？”歡歡哽咽了起來：“可是你呢，你連給他一個理解的眼神都沒有，只能讓他心里更加愧疚你?！?br/>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何嘗沒想到這些？”我難過地看著她：“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看著我的眼睛！”
歡歡不信任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第一眼看到他站在肖眉身邊無奈地看著我，我就已經(jīng)明白了?！蔽业匦χ骸拔液螄L不想給他一個寬慰的眼神，讓他知道我懂他，讓他安心地去，讓他知道，我回來了，我可以戰(zhàn)勝孫小雅那群惡鬼以及背后那未知的一切。但我不甘心，我和他之間經(jīng)歷了這么多苦難，多少次痛得窒息，才換來今天我的重生，才換來無鳴的降生，我不想讓他死，我想讓他活著，我想和他一起面對，一起撫養(yǎng)無鳴長大成人，讓無鳴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和人生?！?br/>
“小煙姐，對不起。”歡歡的情緒也平靜了一些，她臉上有一些歉意。
“我已經(jīng)脫胎換骨，注定再難有凡人的感情，我已經(jīng)無法流淚了！”我抓著歡歡的肩膀，她一臉錯愕地望著我：“對子漠，我戀的只是一些回憶。我爹用他的生命告訴我，做一個神仙要付出的代價，我既然選擇了重生，就必要放棄很多本來可以擁有的。徹底收復麻八尋以及那些惡鬼，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我尚難保自身，如果有必要，我會犧牲我自己，也必須犧牲我自己。所以，我又怎能甘心地就讓無鳴受我的拖累，再失去父親。所以，我要他韓子漠活著，我要他活著，為了無鳴，為了無鳴！”
“小煙姐，你不可以死！”歡歡驚恐地看著我：“你不可以有這樣的想法，為了無鳴，承受一些痛苦，這是他韓子漠該做的，但是你不可以有犧牲自己的念頭！”
“我只能說，盡量?！蔽倚α耍骸爸x謝你，歡歡，你很容易就懂我的心思，我們之間永遠都是最好的姐妹。麻八尋現(xiàn)在藏身何處我們不知道，肖眉是什么東西也還需要研究，那些惡鬼的目的是什么更是個未知數(shù)，我們之間，就不要再有懷疑了吧?！?br/>
“好的，小煙姐，只要你答應我，不要再有放棄大家的念頭?！睔g歡拉著我的手。
我拍拍歡歡的肩膀，她還小，正值花樣的時光，天生神力總是注定要失去很多原本應該有的快樂，我又何嘗不想做一個平凡的女子，和相愛的人在一起，結婚生子，將孩子撫養(yǎng)成人。但事實難料，既然選擇了使命，就無法回頭。
韓子漠，不管多痛苦，你給我活著，你給無鳴活著，我會盡我全力想辦法拯救這一切。
無鳴在搖籃里瞪大眼睛看著我們。
“小煙！”樂樂和小月在臥室外面敲門，我和歡歡整理了一下情緒，開門，她們抱著一個床單，里面仿佛包裹了很多東西。
“這是什么？”我問。
“今天這一頓鬧騰，都忙忘了，無鳴今天是周歲，我和小月都說要讓他抓個周呢?！睒窐沸χ汛矄卧诘匕迳箱侀_，床單里包了很多象征性的小東西：鋼筆，書本，眼鏡，枕頭，教鞭，口紅，鈔票，算盤，洋娃娃，羽毛球，籃球等等。
“好了，無鳴剛好沒睡，來抓一下吧，看看無鳴喜歡什么?！毙≡掳褵o鳴抱下來，他瞪著大眼睛看著滿地的物品。
“無鳴，來抓抓，看看你長大以后想要做什么？”歡歡拉著無鳴的小手，指著地上的東西。
四個人滿心期待地看著無鳴在那堆東西中爬來爬去。
“無鳴，抓鈔票，做個有錢人！”小月在一邊慫恿。
“無鳴，抓書本，做個有頭腦的人！”歡歡說。
“抓吉他，和你媽一樣有才華！”樂樂說。
無鳴像是沒聽到幾個阿姨的吵鬧，徑直爬到羽毛球的旁邊，一把抓起來。
“?。坑鹈?？”我奇怪地看著他。
“也好啊，當個運動員！”小月在一邊寬慰說。
無鳴并沒有停手，他揪住一根羽毛，小手突然很有力地把羽毛拔了下來，緊緊地抓在手里，然后把球扔了。
“這是什么意思，要羽毛做什么？”樂樂不解地看著我。
大家一時都有些無語。
“哎呀，算了，抓周就是一個娛樂形式嘛，不準的，大家開心開心就算了，早點睡覺吧！”小月無趣地打著圓場，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真是無聊?！睔g歡抱起無鳴，輕輕拍打著他的小屁股：“你這個小滑頭，逗幾個阿姨開心哦，小壞蛋！”
無鳴緊緊地抓著羽毛，呆呆地瞪大眼睛看著我。
（無鳴抓根羽毛很奇怪呢，陌小鬼周歲的時候抓的是鋼筆。這個發(fā)言很不合時宜，退下?。?br/>
第七話人皮鬼囊
過了兩天，萌萌沒有任何消息。
演出還是照樣進行，楚家豪依然努力地裝出滿不在乎的嘴臉，但實際上已經(jīng)魂不守舍了。
“怎么樣，沒有人跟著你羅嗦，覺得失落了吧？”我和化妝師一起逗他。
“哪里有，她永遠不回來我才高興呢。”楚家豪用指甲挫挫著指甲，說：“我不知道活得有多滋潤呢?！?br/>
“一個人睡空房，感覺很好？”我問。
“好！”他一臉無賴地說：“如果你想來陪我，我舉雙手歡迎呢?！?br/>
“討厭。”我白了他一眼：“看你能撐多久。”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只見他全身猛然振動，驚慌失措地把手伸進口袋里，一陣亂摸，摸出來一看，又像泄了氣的皮球。
“不是萌萌哈?！卑l(fā)型師一邊給我吹頭發(fā)，一邊戲謔道。
“瞎說！”楚家豪懶散地陷進椅子里：“誰會等她的電話啊，白癡！”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眨巴眨巴，仿佛在告訴別人他在說謊，真是個肚子里裝不住心事的男人。
晚上結束了電臺的采訪，已經(jīng)是深夜，楚家豪開著保姆車，送我回家。
“今天晚上我睡你家?！背液览泐^楞腦地說了一句。
“啊？”我訝異而疲憊地啊了一聲。
“一個人回家，有什么意思?！彼诳诖锩税胩?，摸出一盒皺巴巴的香煙，笨拙地點上。
“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我見他把車準確地停在停車位里，沒有下車的意思。
“剛剛問道具要的?！彼粏艿醚劭舭l(fā)紅。
“想哭就哭吧。”我側頭看著他，停車場里安靜極了，汽車們安靜地在自己的框框里睡覺，管理員也伏在管理室的窗戶里連連磕頭。
“好笑，我大男人家的，哭個什么，我老爸死了我都沒哭?！背液廊嘀劬Γ骸斑@個更年期的女人，沒有她，整個世界都安靜了?！?br/>
“怎么，不習慣了？”我笑著問。
“怎么會？”他一臉否定，接著又想泄了氣似的嘀咕：“多少有點兒。”一口混濁的煙霧從他嘴里吐出來：“這玩意真難抽，真不懂為什么都說它是好東西?！?br/>
他轉移話題似的盯著手里的香煙，把煙放在風擋玻璃前，想借著停車場的燈光仔細打量，結果手剛舉到玻璃前，就停住了。
風擋玻璃的角落里，也就是順著他那一側車門的位置，扣著一只青白色的手！
“??！小煙，救我！”他發(fā)出狼哭鬼號的聲音，我一早就看見了那只手，尚沒覺得害怕，倒著實是被他的喊聲嚇得心臟不平靜起來，只見他雙手緊緊地抓住我的左手，猛烈地搖晃。
“打開車門看看?！蔽遗ゎ^要開門。
“不要，那東西要是上車來怎么辦？”他不讓我下車。
“膽小鬼！”我甩開他的手，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沿著車頭繞到了他那一側的車門外，然后站在車門外敲著玻璃對他說：“下來吧，什么都沒有?！?br/>
“怎么會？”他還揉著眼睛找手：“怎么一下就沒了？”
“因為在車里呀！”我指著他身后，他身后是黑洞洞的保姆車廂，一只青白色的手正好碰到他的脖子。
“??！”他抓狂著大叫，頭也不敢回，一把推開車門跳了出來，然后躲在我身后看保姆車里那只手，那手攀著駕駛座的靠背，緩緩地向上。
“小煙，小，小煙，快跑吧?！彼o緊地箍著我的胳膊，像個女人一樣。
“它好想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們說?！蔽易屑毜赜^察著那只手，楚家豪不解地順著我的目光看去，駕駛靠背的后面，露出了一雙無神而呆滯的眼睛。
“我的媽呀?！背液蓝哙轮f：“我快尿出來了。”
“我上去問問。”我拉開駕駛座的門，跪在駕駛座上，扯住那只青白色的手，楚家豪估計已經(jīng)嚇傻了，一點聲音也沒發(fā)出來，那只冰冷的手在我手里還有掙扎，我不高興地說：“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嚇唬人也該嚇唬完了吧？“
“哦……”那東西嘆了一口氣：“你不害怕?。俊?br/>
“放屁，害怕有什么用？”我嗔怪道：“你這個纏人的玩意，有什么事，你就說好了，再胡攪蠻纏下去，小心我把你打入無間地獄哦?！?br/>
“哦……”深深而冷冷的嘆氣聲，良久，靠背后面?zhèn)鱽韼讉€詞：“南城郊外，荒廢的化工場，你的朋友被關在那里?！?br/>
“你告訴我這個，對你有什么好處？”我緊緊抓著它不放，怕它又飄走了。
“白無常許諾我可以快點投胎?！彼肭蟮溃骸胺帕宋野?。”
“那你去吧！”我松開了手，把手放在鼻子底下仔細聞了半天，還好沒有什么怪味，不過回去也要用硫磺皂認真洗三遍，黑白無常這兩個朋友我算是交下了，這兩個使者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被收買，幾張簽滿冷小煙簽名的黃紙，就可以幫忙辦事，難怪陰間的官僚氣那么足，大量游魂得不到投胎，辦事效率也提高不起來呢。
在陰間我可不是什么大歌星，而是被盛傳的有讓閻王聞風喪膽的眼袋鍋子，那些受刑中的怨鬼，都以能拿到我的簽名為榮，黑市價格三卷黃紙，黑白無常狠狠地發(fā)了一筆，白無常還娶了兩房鬼姨太太，黑無常還買了最貴的增□□蜜，每天擦三次?？嗪o邊，回頭也沒有岸，懲罰的道路漫長，如是乎，偶像的力量多么強大，阿門。
“走吧，它走了?！蔽蚁铝塑?，拍拍楚家豪的肩膀，他的身體有些僵硬。
“什么來頭？”半天，他才能挪動腳步，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問。
“專門嚇唬膽小的男人來的。”我奚落他，然后又忍不住問：“城南郊有一個荒廢的化工廠？”
“城南郊大了去了，我哪里知道有沒有化工廠阿？”他不高興地嘀咕：“我又不經(jīng)常往城郊跑?！?br/>
“那里，可能會找到萌萌哦?！蔽已b糊涂似的看他。
“我去查！”我立刻扭頭往車里鉆。
“明天查吧，大半夜的，查到了你要去找鬼阿？”我扯住他：“你這不是很關心她嗎？”
“哈！”他立刻變了一副模樣：“開玩笑，我隨便說說的，她在那里是吧？我不查了，讓她在那里繼續(xù)呆著吧！”然后大搖大擺地走出停車場。
“化工廠？”歡歡低聲重復著：“荒廢的，很適合藏身嘛!”
“我們明天過去看一下。”我說，我回到家就把歡歡拉到小屋。
“不用告訴他們了，他們?nèi)チ艘矝]用。”歡歡指著外面說，她說的他們應該是樂樂和小月他們。
“明天我還有工作啊，抽不開身，真是麻煩?！蔽覠赖匕欀碱^。
“那我叫魏小笙一起去吧?！睔g歡試探性地問：“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明天的采訪和演出都推了，明天一起去！”楚家豪站在門外大聲喊，我和歡歡七手八腳地打開門，扯著他的耳朵把他拖進了屋。
“別讓小月和樂樂聽見！”歡歡兩根手指□□楚家豪的鼻孔，氣惱地說。
“我不說，我不說，你們要帶我去，否則我就站在客廳里喊！”他可憐地趴在墻壁上，吭哧吭哧地說。
“白癡！”我和歡歡都忍不住學著萌萌的口氣罵道。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歡歡還睡得正熟，楚家豪就像個幽靈似的悄悄地趴在我們倆頭頂。
“我說……”他在我倆腦袋盯上幽幽地吹風：“起床了。”
“我靠，楚家豪，你這個白癡，嚇死我了?！睔g歡頭癢癢，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頂著一對大黑眼圈的楚家豪，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們，然后她捂住我的眼睛，說：“小煙姐，你做好準備再睜開眼睛哦，我們床頭站著一個惡心的男鬼！”
“家豪，你怎么了？”我站在洗臉池邊刷牙，透過鏡子看著貼在我后背上眼圈漆黑的楚家豪疑惑。
“我失眠了，昨天晚上?！彼麚现X袋，緊緊地貼著我的后背，無力扒拉地說：“你們刷牙怎么這么慢?。 ?br/>
“我呸！”歡歡把一大口刷牙水吐進便池：“你今天是催命鬼投胎來的??？”
終于被楚家豪死纏爛打地弄出了門，他一手拉著一個，我和歡歡連滾帶爬地跟著他往停車場跑。
“楚家豪，今天要是能找到萌萌，我肯定讓她絕對不嫁給你，你這個白癡！”歡歡用手抓著豆?jié){店的門框，用了哭腔說：“小煙姐，我要吃早餐，我餓！”
“回來吃，回來吃，回來我請你吃大餐！”楚家豪把歡歡的手指一根一根殘忍地從門框上撬了下來。
“悲慘！”歡歡邊跑邊哭，小孩子家，餓了就會委屈。
汽車一路張牙舞爪，一群警車跟在我們車后狂追！警車窗里不時有喇叭探出：“前面超速的車輛請?？吭诼愤?，前面超速的車輛請?？吭诼愤?！”
“家，家豪，你停一下吧?！蔽医壷踩珟?，雙手緊緊地抓著身后的靠背，大氣也不敢出，這么快的車速，我還是頭一次體驗，幸虧早晨沒有吃飯，否則早吐出來了。
“讓他們追，這樣我才能一如既往地保持車速！不讓自己松懈。”他像走火入魔似的緊踩著油門，滿眼放光。
“他瘋了，他被鬼附身了！”歡歡在后面慘叫著：“救命??！”
歡歡這一喊救命，后面警車叫得更歡了。慘了，我泄氣地想，這下我和楚家豪要被當成拐賣兒童的了，讓我想想學過的法律課，拐賣兒童，初犯要判多少年啊，好像初犯可以從輕發(fā)落吧。
“前面就是南郊了，那里有很多荒廢的工廠！”楚家豪的眼睛快冒火了，油門被他踩得直□□。
保姆車發(fā)出一聲細長而刺耳的尖叫，楚家豪猛地煞車了，我的身體向前沖了一下，還好被安全帶拉了回來，緊接著我聽見啪的一聲，一個物體從車后飛了出來，撞在風擋玻璃上。
小歡歡大頭朝下，順著風擋玻璃慢慢滑了下來，她沒系安全帶。
“南郊到了！”楚家豪興奮地喊。
“楚，楚，家豪，你這個白癡，我恨你……”歡歡的腦袋都快被摔散黃了，神志不清地還記得罵。
“喲?！背液勒驹谲囬T口，此刻，我們的保姆車被多輛警車緊緊地包圍住了，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歡歡費力地想把頭轉移到身體上面，我在猜楚家豪想什么，他那種腦袋此刻會想什么呢，我們的保姆車性能真好，這么多警車都沒攔下？
“先生，請出示您的駕照！”警察走過來，疑惑地看著楚家豪的臉：“楚先生？”
“你認識我??？”楚家豪一臉白癡相地看著警察，把駕照遞過去。
“楚先生，對不起。”警察一臉歉意地說：“您超速駕駛，我們需要扣留您的駕照，并請您參加交通法規(guī)培訓一個月，再把駕照還給您！”
“可以啊，沒關系，你們把車拉走吧，一會記得來接我們！”楚家豪拍拍警察的腦袋，然后對著我和歡歡喊：“快下來啊，警察要把車拖走了?！?br/>
“哦對了?！背液烙謱煺f：“我們車里有很多演出的服裝什么的，價格昂貴啊，不許弄丟哦。”
我和歡歡被楚家豪拉走，那些警察，包括警車，全都滿頭黑線。
“楚先生，破產(chǎn)之后，是不是神志不太清楚?。俊本靷兇蟾艜@么想。
“顧萌萌！”楚家豪走了沒多遠，就破開嗓子大聲喊，我和歡歡都忍不住離他遠一點。
這個城南郊是個荒廢的工業(yè)區(qū)，幾年前一家化工廠發(fā)生毒氣泄露，空氣受到污染，這些年一直荒廢著，大概是等空氣自然凈化。
可是凈化了好幾年，在這里一走，依然是刺鼻的工業(yè)臭味兒，真不知道楚家豪大張著嘴巴喊是什么感覺。
“小煙姐，楚家豪明明喜歡萌萌，喜歡得緊呢，看他緊張的樣子，虛偽的男人?！睔g歡悄聲地對我說，兩個人忍不住發(fā)笑。
“哎，笑個什么，那邊那個就是那個漏氣的化工廠了，這里化工廠還滿多的，但是漏氣的就那一家，我們就先去那一家看看吧！”
早晨，晨霧還籠罩著這個荒廢的工業(yè)區(qū)，我們小心地繞開各種廢棄的工業(yè)廢料堆，朝那個臭味的源頭走去。
事實上，即使楚家豪不帶路，我和歡歡也會去那一家，因為那個漏氣的化工廠，在所有建筑中，籠罩著最濃密的陰氣，即便是太陽已經(jīng)爬出了半邊，依然鬼影重重。我們邊走邊暗暗運氣，只有楚家豪不管不顧像個傻子一樣，我還真后悔告訴他，讓他來搗亂。
“到了。”楚家豪指著一個已經(jīng)塌了半邊的大門說：“我還記得當年毒氣泄露的時候，這個大門天天在電視里播。”
“進去吧！”歡歡帶頭走了進去。
“有夠臭！”歡歡一路捂著鼻子，走進這間工廠，那股刺鼻而窒息的味道更濃了。
“三天了，那女人如果被關在這里，應該早熏死了吧？”楚家豪故意裝出一副解脫的口氣，黑眼圈都發(fā)紅了。工廠里到處都是堆積如小山般的廢料，煙霧彌漫，越走心里越發(fā)毛。
“??！”走在前面的歡歡突然發(fā)出一聲驚訝的叫聲。
“怎么了？”我和楚家豪都緊張地問。
“頭發(fā)！”歡歡指著一堆一人多高的廢料堆，最底下的位置，露出一叢黑色的毛發(fā)。
“我的天！”我感覺身邊的楚家豪明顯腿腳發(fā)軟，不用誰解釋，大家都想到最差的地方去了。
“萌萌！”楚家豪崩潰了，像瘋了似的跑過去，雙手去搬那些笨重的廢料，發(fā)瘋似的。
我和歡歡也過去幫他，三個人費力地搬了很久，也不過搬了一小部分，太重了。
楚家豪突然一屁股坐在那堆頭發(fā)邊，終于放開嗓子干嚎了起來：“顧萌萌你這個混女人！我又沒說不娶你，你怎么就這么一個人跑了？”
我和歡歡一時都有點暈，這種拍著地面哭的架勢，除了三娘，我再沒見到別人表演過，而且還是個男人，雖然他是真?zhèn)模覀兊难蹨I也都快掉出來了，雖然我的第六感沒告訴我那堆毛發(fā)是萌萌的頭發(fā)。
倒是真想聽聽他楚家豪的心里話而已，我和歡歡流著眼淚傳遞詭異的眼神。
“你這個更年期綜合癥！讓你取拿個蛋糕，你就和我玩兒訣別阿。我不娶你當老婆我娶誰阿，小煙又不喜歡我！你這個狠心的女人……”看來，楚家豪是篤定那堆頭發(fā)就是萌萌了，非要嚎到筋疲力盡才是了。
“你給我爬出來！”他指著那堆毛發(fā)說：“你現(xiàn)在爬出來，我立刻就娶你！你給我出來……”
“白癡！”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們身后響起，楚家豪的嚎啕聲立刻咽了回去，他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巨大的下咽聲，差點把舌頭咽下去。
萌萌站在我們身后，一臉憔悴無力，頭發(fā)散亂開來，正虎視眈眈地看著楚家豪。
“萌萌，你沒事吧？”我驚喜著跑過去，拉起她的手，熱乎乎的，還活著。
“死男人，一大早晨，你鬼哭個屁？”萌萌罵道。
“死女人，你還沒死??？”楚家豪翻臉不認人，抹了把臉就站起來咆哮起來。
“沒等到你們來救我，我當然不會死！”萌萌翻了翻白眼，向后倒去！
“萌萌！”楚家豪一個箭步飛過來，把萌萌抱起來，朝大門跑出去，邊跑邊叫：“你堅持住，警察在工業(yè)區(qū)門口等我們，送你去醫(yī)院！”
“小煙姐?！睔g歡拉拉我的手，指指那堆廢料里的頭發(fā)，竟然慢慢地動了起來：“什么東西？”
那毛發(fā)緩緩地向上，似乎想要頂起那堆廢料，就像是錢五要從墳土里爬出來。
一張熟悉的臉從廢料堆里清晰地露了出來。
“肖眉！”我和歡歡一同驚訝地叫了起來。
“你們終于找來了！”肖眉費力地從廢料里爬出來，整理著弄亂的頭發(fā)：“果然名不虛傳！”她冷冷地笑著。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東西？”歡歡問。
肖眉不回答，她慢慢地張開嘴，越張越大，大得恐怖，她的嘴里，含滿了眼睛！
“人皮鬼囊！”我和歡歡同時喊了出來。
這真是太可怕了，想不到，肖眉竟然是一具人皮鬼囊。什么是人皮鬼囊，人的皮，包裹著鬼的怨氣。這樣的東西，光天化日也可以帶著一肚子的冤魂行走于鬧市。
想想看，一個和你擦肩而過的人，他卻只有一張尸體的人皮囊子，肚子里有無數(shù)雙陰冷的眼睛在覬覦著誰，覬覦著你。
“這么說，肖眉已經(jīng)被你們挖心掏腹了？”歡歡強忍著心里的憤恨和不適，問。
“哈哈！”肖眉，應該說是肖眉的皮凄慘地笑了起來：“投胎，殺人！”
“難道，麻八尋教你們的所謂殺人投胎，就是挖空活人的身體寄居進去嗎？”小歡歡倒吸著涼氣：“麻八尋在哪里，憑借你們，沒有可能想到這樣的辦法在白天也可以現(xiàn)身的！”
“不行啊，走不出去了，剛剛進來的路怎么不見了？”楚家豪抱著萌萌跑了回來，焦急地喊道，隨后看見披頭散發(fā)的肖眉，他說不出話了。
“沒關系，不過是一點鬼打墻的把戲，我們可以出去?！蔽覍Τ液勒f，順便看了看萌萌，氣息微弱，想必能在這個地方撐三天，已經(jīng)是極限了，但暫時應該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
“歡歡，你帶他們出去?！蔽覍g歡說。
“我不走！”歡歡看著肖眉，不高興地說：“你又想自己硬撐，我不答應！”
“萌萌堅持不了多久了，這里空氣太臟了。”我無奈地說，眼睛還盯著肖眉。
“好吧?！睔g歡也看見了萌萌越來越蒼白的臉，無奈地答應著，強打精神豎起耳朵，帶著楚家豪他們出去了。
“小煙，你小心點啊，我把萌萌送到醫(yī)院，就回來救你。”楚家豪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好啊，我等你。”我笑著回答，肖眉也冷冷地看著他們幾個走出了視線。
“說吧，你們想要我做什么才能告訴我麻八尋在哪里？”我長出了一口氣，看著肖眉，她的肚皮不停地鼓動，里面像是有無數(shù)只手在敲打著。
麻八尋的神力被封印之后，這些惡鬼就成了喪家犬，是麻八尋留下的余孽。失去了核心，卻依然詭異地糾集在一起，不提這使他們糾集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單是他們的目的，就足夠值得我現(xiàn)在考慮。
“找更多的人，做皮囊?！毙っ祭淅涞卣f。
“這個忙，我是不會幫你們的。但如果你們想投胎為人，我可以幫你們超度?！蔽一卮稹?br/>
“我們殺人太多，要經(jīng)歷十八層地獄，受盡折磨才能投胎，那樣太辛苦了。”肖眉張著嘴巴，聲音似乎是從她嘴里發(fā)出來的，但是又似乎是從她肚子里發(fā)出來餓：“我們每個人需要一個皮囊，快活地做人，這樣豈不是最好？哈哈哈哈！”
“但是麻八尋沒有神力了，你們不會自己找皮囊了對不對？”我嘲諷地說：“你們折磨了韓子漠那么久，他也沒有放棄自己的思想，這讓你們很惱火是不是？”
“啊！”我的話讓肖眉突然發(fā)怒了，她的表情猙獰而恐怖，奮力地咆哮起來：“你必須幫我，否則我就讓韓子漠生不如死！”
“你在威脅我，還是求得我的幫助？”我冷笑：“如果是想求我，就該對我客氣一些。”
“麻八尋早晚會恢復神力的，你不幫我們，自然有人會幫我們，不過等到他回來幫我們，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肖眉說。
“我不會等到他回來幫你們的！”氣息已經(jīng)在體內(nèi)調整均勻，頂在丹田里，隨時準備發(fā)出去了。
“你想強行把我們打入地獄？”肖眉面目扭曲著。
“是的?！蔽业脑捯魟倓偮湎?，一掌就劈了出去，直擊那起伏的肚子，慘叫聲連綿，化工廠里的廢氣煙霧都被攪亂，一片烏煙瘴氣。眼見孫小雅等人已經(jīng)影影綽綽地在肖眉周圍浮現(xiàn)，我準備拿出煙袋鍋子來收魂了。
“當！”的一聲，后腦勺來了一記重重的悶棍，這一棍子打得不輕，不過我還是努力在暈厥之前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四哥！”我看著小四手里的木棍，他臉色慘白，指甲尖利，正狠狠地看著我。
肖眉從背后撲了過來，摟住我的脖子，腥臭的嘴巴對著我的臉頰：“你真的不想幫我們，不想救韓子漠的命？”
“住手！”一道銀光從我身邊斜射過來，肖眉慘叫著飛出很遠，摔在地上，肚皮自在摔落的時候發(fā)出聲聲鬼吼。
小歡歡一把拉起我的手：“小煙姐，你醒醒，不要暈，我們快走！”
我還要回頭找小四，身后已經(jīng)沒有人了，小四真的有打過我一棍嗎，還是我的幻覺？
半昏迷狀態(tài)，被小歡歡拉出了化工廠，工業(yè)區(qū)大門口，還有一輛警車在等著我們，送我去醫(yī)院，也好，反正也要去看萌萌，正好自己也檢查一下……
楚家豪見到萌萌第一眼的時候，還強撐著裝出不屑的樣子，見到萌萌在自己面前暈倒的剎那，他終于是再也撐不住了，萌萌第二天早晨蘇醒，他就舉著玫瑰花和戒指求婚了！
我的頭沒什么問題，還比較經(jīng)打，看見楚家豪半跪在萌萌病床前，一臉卑微虔誠的表情，倒是開心得快暈了。他們兩個這段感情，跑得太辛苦了，終于有了好的結果，這個混世魔王終于肯低下頭來承認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是誰了。
不共患難，哪里會有什么鬼扯的真愛？
希望他們能幸福，一輩子。
我的頭好暈哦，要馬上去把肖眉體內(nèi)的那些鬼超度去了，否則不知道又要起什么新的禍端，要是真等到麻八尋恢復能力之后再解決這些惡鬼，就不容易了。
第八話瘋狂婚禮
家豪和萌萌的婚禮，又倉促又簡單，這個楚家豪真真是催命鬼投胎來的，說結婚第二天就要舉辦婚禮，萌萌剛從病床上下來，就直接給拉到婚紗店去試婚紗了。
我要演出，小月和樂樂陪她去，聽說楚家豪什么貴就挑什么，什么都要最好的，萌萌又舍不得花錢，兩個人從頭吵到尾，不是冤家不碰頭。
熱熱鬧鬧的，兩個人都沒什么親戚了，就一個楚伯母，神志還不太清楚，還是朋友在一起吃一頓飯，教堂什么的也免了，萌萌舍不得花錢。
晚飯在翡翠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吃過了飯就算結婚了，雖然連結婚證也還沒來得及辦，反正現(xiàn)在流行先上車，后買票。況且，上了車，不買票又下去的，也那么多。所以結婚證慢慢辦，先把飯吃了。
我推了晚上的采訪節(jié)目，回家接了無鳴，就往飯店趕了。我是真沒想到自己無意的行為會惹來那么大的麻煩，如果知道，我寧愿不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家豪忙，不能陪我，我叫公司的司機幫忙開車，結果兩個人都眼大漏神，被狗仔跟蹤了也沒發(fā)現(xiàn)，等我抱著無鳴從保姆車上下來，蜂擁而上的記者立刻就把我包住了，一步也移動不得了。這時候才想起楚家豪的好來，別看他一天吊兒郎當?shù)?，沒有他護駕，還真是不行。
閃光燈咔嚓咔嚓，各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吵得耳朵根子痛。
“冷小煙，請問這是你的孩子嗎？”
“冷小煙，聽說你是原楚氏總裁親點的歌手，楚家豪現(xiàn)在又是你的經(jīng)濟人，請問你和楚家有什么瓜葛，你對楚氏破產(chǎn)怎么看？”
“聽說你原來的樂隊解散，是因為樂隊成員死掉和失蹤，可以解釋一下原因嗎？”
“聽說大麥的韓副總裁曾經(jīng)是你的初戀男友，這和你出道有什么直接聯(lián)系嗎？”
“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你對大麥替代楚氏成為翡翠第一娛樂這件事情發(fā)表什么看法？”
我奮力地在人群中護著無鳴，一邊努力地想擺脫，但是任何努力都于事無補。
“讓開，讓開！”猴子三和魏小笙終于出來，兩個人奮力地突破重圍，一個獨眼，一個身著道袍，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來救我的，而是讓記者們更好奇的。
“小煙！”楚家豪身后跟著萌萌，小月和樂樂，歡歡也沖了進來，幾個人拼了老命，總算把我從人群中弄了出來，記者們都被酒店的保安隔在大門外，但是依然不肯散去。
“我的老天，原來我這么紅啊。”我站在包廂的窗口唏噓著，看著樓下不甘心繼續(xù)等待的記者，后面還有不斷圍上來看熱鬧的人。
“那當然，我親手□□出來，幫你打造聲勢，怎么可能不紅??？”楚家豪在一邊張羅：“今天是我和萌萌的大喜日子啊，這些人算是幫我們一起熱鬧熱鬧了?！?br/>
“是啊，是啊，大家都就坐吧，都不是外人了，就不主動邀請了啊?！泵让鹊难劬Χ夹Σ[成了一條縫，穿著一條真絲的大紅旗袍，整個腰身都凸顯了出來。
“萌萌，我一直想說，你是不是有了?。吭趺锤杏X好像胖了似的？”小月壞笑著問。
“胡說，我心情好，還不容許胖啊？”萌萌今天是篤定了別人怎么損她她也不會生氣了的。
“來，大家干一杯吧，新婚大喜?。 睒窐肥抢洗蠼?，主動端起酒杯：“等以后家豪把楚氏重新開起來，重新補辦婚禮，要走紅地毯的那種?！?br/>
“好啊，好啊，一定一定！”楚家豪點頭哈腰地笑著。
“萌萌就這么嫁給你了，我想想都覺得不甘心呢，以后你賺大錢了，一定要好好補償萌萌，聽見沒有？”小月說著說著就動了感情，眼淚就在眼圈里晃。
“好了，我呀，量他也不敢對我不好，干杯吧?！泵让葥е≡碌募绨?，情緒也激動起來。
“爸爸！”干了杯，大家都坐下，準備聊天吃飯，我懷里的無鳴突然指著包廂的小窗戶大聲地叫道，小窗戶通著庫房子，是個通風的口。
“?。俊贝蠹叶加牣惖鼗仡^，小窗戶拉著窗簾蓋著蓋子，哪里有什么爸爸？
“無鳴，今天是你大伯的好日子，不許胡鬧哦。”我搖晃著無鳴說。
“爸爸！”無鳴不高興地依然指著包廂的小窗戶，小嘴不甘心地說。
“小煙，子漠怎么樣了？”萌萌有些擔心地問我。
“不知道，好久沒有他的消息了?！蔽見A到嘴邊的菜吃不下去了，勉強擠了一個笑。
“冷小煙！冷小煙！冷小煙！”窗外隱約傳來整齊劃一的呼喊聲，打破了屋子里有點沉重的僵局。
“怎么了？”小月又跑到窗口，打開窗，向下看了一眼，然后回頭說：“下面聚集了好多歌迷，舉著你的海報什么的?！?br/>
“真的？”歡歡一臉興奮地跑過去看：“也，我們這里有個大明星哦?！?br/>
“不用管他們，歌迷就是這樣的，我們安心吃飯吧?！背液酪荒樝∷善匠５卣f：“明星嘛，總是要被捧著的?！?br/>
“小煙，一會兒吃完飯，出去無鳴給我抱，就說是我兒子?！睒窐氛f。
“那些記者怎么什么都能打聽得到?。俊蔽盒◇线駠u著：“連小煙和韓子漠的感情，以及和你爺爺之間的密談，都給翻出來了?！?br/>
“現(xiàn)在的傳媒，利害得很。”楚家豪說：“人人都長了一張嘴，不是自己的事情，都胡說八道，圖個高興熱鬧，他說完了就舒坦了，才不管你當事人怎么想?！?br/>
“說的有道理?！毙≡曼c頭：“人哪能不讓任何人知道就做了什么事情呢，總有人看見的，看見了就到處瞎掰，那些事情，經(jīng)過一個人的嘴，就變了一個模樣。加上你是明星，那消息，肯定走得特別快，到最后，連你自己也不知道會變成一個什么故事出來。”
“生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覺得應該誠實地告訴媒體?！蔽覔u著頭說。
“那可不行，你出道是打著玉女歌手路線的，哪有玉女有私生子的，這個絕對不能說?！背液勒f：“你聽我的沒錯，我從小在娛樂圈混大的。別看那些人自己的私生活有多糟糕，但是一旦抓到公眾人物的一點把柄，就能把你批死?！?br/>
我聳了聳肩膀，不可置否，活得多一天，就覺得這個世界大了一點。很多東西都不能理解，很多無奈都沒有辦法擺脫，但是很多規(guī)矩都不能逾越，做人真難，做神仙也如此沉重，做鬼更可怕。
“大喜日子的，別說這么沉重的話題了，大家來玩?zhèn)€真心話大冒險吧！”小月提議，大家一拍既合。
“不說實話就罰酒！”樂樂附和。
大家按照數(shù)數(shù)字的方式?jīng)Q定懲罰對象，一圈人按順時針數(shù)數(shù)，數(shù)到7的倍數(shù)跳過，數(shù)出來的人回答大家的一個問題，回答不出來或是不說實話的，要罰酒。
第一個數(shù)錯的人，就是小月了，她的腦袋里向來就沒有數(shù)學神經(jīng)。
“你最愛的人是魏小笙嗎？”萌萌搶先提了個問題。
“怎么可能，他都出家了，難不成我還陪他當師太去啊？”小月看了一眼魏小笙，又不是生死關頭，真話哪里那么容易說的。
“撒謊！”無鳴在我懷里輕聲說，可是大家都聽到了，哄堂大笑！
“罰酒吧，無鳴都看出來你撒謊了！”萌萌強忍著笑，把酒杯遞過去。
“真瘋狂?！倍判≡滦母是樵傅睾攘P酒，大家的興致也都來了，幾番游戲之后，都喝了很多酒，楚家豪那個厚臉皮的什么實話都敢說，大家還是硬逼著他喝了好幾杯。
漸漸地，眼睛又花了，大家都喝醉了，舌頭都打起了結。小月跌跌撞撞地撲到小窗口，把窗簾和蓋子拉開了，指著坐在里面的韓子漠大笑：“你看，無鳴說的沒錯吧，你果然在這里！”
“來了怎么不進來，今天是我和萌萌的大好日子啊，韓子漠，怎么能少了你呢？”楚家豪走過去，抓了半天，才把子漠抓了出來，摟著他的肩膀讓他喝酒。
樂樂和猴子三都過去讓子漠喝酒，子漠無奈，拿起酒杯喝了下去，酒下肚，蛆蟲從他衣服里噼里啪啦掉了出來，被酒辣得在地上一層一層地打滾。
“你還真他娘的惡心！”萌萌看著那堆蟲子，突然踩著蟲子跳了起來：“殺死你們這些臟東西！”
“我也來！”小月拉著歡歡也跑過去，瘋癲地踩了起來。
子漠站在一邊呆呆地看著地上耍酒瘋的女人們，蟲子的尸體在地上模糊一片。
“哎？你也來了？”歡歡指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倒掛在吊燈上的肖眉開心地說，肖眉的頭發(fā)披散著垂下來，空洞的五官貪婪地看著韓子漠。
“抓你的尸體頭發(fā)！”萌萌湊過去，扯著頭發(fā)把肖眉從吊燈上拽了下來。
“你這惡心的人皮鬼！”我顛三倒四地晃悠過去，借著酒勁抓起肖眉的頭發(fā)，用筷子□□她的眼睛，她的喉嚨里發(fā)出憤怒的□□。
“叫個屁，不怕你！”猴子三跳過來，伸腳踢肖眉的屁股。
“?。 毙っ忌斐黾饫闹讣紫蚝镒尤暮韲祿溥^去，她大張的嘴巴里，無數(shù)的眼睛在用力地向外鼓。
“鼓你個頭！”魏小笙從背后攔腰把肖眉抱住，食指點穴，對準肖眉的肋骨。
“??！”肖眉肚子里的鬼被點得難以招架，只見肖眉的嘴巴大張，一只手從她嘴里伸了出來，徑直扣在了猴子三的脖子上，猴子三一時難以呼吸，瞪著眼睛干嘔。那只手越伸越長，直至肖眉的口腔被漲得咔嚓一聲裂了，孫小雅爬了出來。
樂樂抄起一個啤酒瓶子在地上打碎，朝著孫小雅的胳膊刺過去，白癡的醉妞，鬼如果怕刺就好了。
我和歡歡同時對準孫小雅發(fā)起一掌，歡歡的眼睛花了，劈到了孫小雅腳上，孫小雅尖叫著松開了手，猴子三大罵著倒在了地上，腦袋躺在了那堆蟲子尸體上。
事不宜遲，我滿身亂摸，煙袋鍋子放在那里了，腦袋嗡嗡地響，想不起來了，酒真是種神奇的失憶藥水啊。
“小煙，給?！弊幽驹谖疑砗螅弥鵁煷佔?。
“謝謝你，子漠?！蔽視炑Ｖ罩鴮O小雅念起了收魂咒，念了一遍，孫小雅沒反應，竟然又爬起來撲向了小月。同時，肖眉那張慘烈的人皮里已經(jīng)伸出了好多只手，都在蠢蠢欲動地要往出爬，那張人皮被撕扯得讓人看了就惡心。
“快打啊！”楚家豪抱著椅子竄上來，對準肖眉的人皮囊就開砸，大家蜂擁而上，魏小笙的食指點穴細密如雨，歡歡和孫小雅打成一團。
“小煙姐，快念收魂咒啊！”歡歡一邊打一邊亢奮地叫：“我可支撐不了多久啊。”
“是啊，是啊，我念，我念！”我用力地搖著自己的頭，想把腦袋甩清楚，可是那咒語就像混在了腦漿里一樣，怎么記也記不清楚了，念了好多次，煙袋鍋子始終一點反應也沒有。
真可惡，真可惡，眼前的場景越來越亂套，馬可和米洛等鬼已經(jīng)差不多都爬出來了，肖眉的人皮像一堆干癟的破布一樣癱在地上，地上除了惡心的蟲子尸體，還有萌萌和小月她們嘔出來的糟物，我的收魂咒呢，我的收魂咒呢？
“！◎＃￥％……※×”不管了，不管了，亂念一通，把我所有記起來的咒語統(tǒng)統(tǒng)念了一遍，搖頭晃腦，也不知道東南西北了，也不知道念了多長時間了，無鳴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滿地的鬼和滿屋子發(fā)酒瘋的阿姨大伯們。
亂套了，亂套了。
我的身體隨著咒語的改變，一會兒發(fā)金光，一會兒發(fā)銀光，一會兒發(fā)藍光，一會兒發(fā)紅光，我就不信了，反正總有一個咒語是對的。
……
“這個包廂怎么了？”服務員雖然聽從楚家豪的指示一直站在外面，但屋子里劇烈的吵聲，終于是讓她們?nèi)滩蛔×?，推門進來查看究竟。
一伙有點喝醉的人正圍在桌子邊，手里都舉著酒杯。
“看什么看？不是說了不用進來的嗎？”楚家豪不滿地說，聲音不大不小，充滿威嚴，還有酒氣。
服務員抱歉地笑著彎腰退出去。
“踹！繼續(xù)踹！”大家的腳都緊緊地踩著桌子底下的人皮囊?？匆姺諉T退出去，又狠狠地開始踹了起來。
“原來這些鬼也沒有這么厲害嘛，包在人皮囊里就根本沒什么手段，嚇唬人似的?！毙≡聫澭タ醋雷拥紫拢骸鞍?，鬼都沒有了！”
“?。俊贝蠹叶疾幌嘈诺刈眭铬傅嘏肯氯タ?，桌子底下只有一堆被踩得支離破碎的人皮，根本沒有孫小雅那群惡鬼了。
“哪里去了？”萌萌吐了一會兒，抬起惺忪的眼睛問我。
“不，不知道?！蔽铱粗盒◇稀?br/>
“我也沒看見。”魏小笙看著歡歡。
“爸爸！”這時候，大家才看見靠在窗口抱著無鳴的子漠，無鳴的手里拿著煙袋鍋子，鍋子發(fā)著赤紅的暗光，那是顯示鍋子內(nèi)部魂魄的數(shù)量達到飽和。
“小煙姐，收了?！睔g歡不解地看著我。
“收了？”我走過去，從無鳴手里拿過煙袋鍋子，定力看了一下，孫小雅她們的魂魄都在煙袋鍋子里封印著：“我怎么收的？”酒好像醒了一大半。
“不記得了?！背液揽粗遥礃幼?，他的酒也醒了不少，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哆嗦：“剛才到底發(fā)聲了什么事情??？”
“爸爸，不走！”無鳴在子漠懷里幸福地傻笑著。
“小煙，我先走了。”子漠把無鳴遞給我，從桌子底下仔細地拿出肖眉那張稀爛的人皮：“她是大麥的總裁，不能就這么白白扔下一張皮就死了?！?br/>
“你要去哪里？”萌萌拽住子漠的胳膊，幾條蛆掉出來，她忙把手松開，又捂著胸口差點吐出來。
“去報案吧，她是我的太太。”子漠無奈地看著我：“小煙，看到你可以掌握自己的神力了，我真的很開心?！?br/>
“不能去報案！”魏小笙說：“你解釋不清楚的?！?br/>
“對啊，而且你身上，那些蟲子……”小月搭腔。
子漠不說話，他把外衣脫下來，將人皮包好，走了。
“子漠，別走！”我跑過去，抓住子漠的手：“無鳴要爸爸?！?br/>
無鳴張開小嘴哭了。
“不會有事的。”子漠用力把我的手推開：“別弄臟了你的手，你現(xiàn)在是大明星，不要和這些事情糾纏在一起?！?br/>
然后他推門出去，門口的服務員面面相覷，這個人什么時候進來的？
“幫我買點黃紙，我要寫簽名！”我拿著煙袋鍋子，自言自語。
一行人疲憊地回到子漠家，都是倒頭就睡了，正常人見了鬼，身子總是會虛弱。第二天醒來后，回想晚上的事情，忍不住劇烈惡心。
楚家豪笑說，這個婚禮是他這小半輩子最瘋狂的一天，的確是瘋狂，我都不知道那些咒語胡亂拼湊，也能有效果，現(xiàn)在讓我再念一遍，也是不可能的了。
太荒唐了。
更荒唐的事情還在上演，肖眉的離奇死亡暫時被當做大案，但是官方不便公開，哪個大活人能頭一天還好好地走，第二天就變成一張稀爛的人皮了？而且法醫(yī)還鑒定出那張皮已經(jīng)被剝下去一年多了？韓子漠理所當然被收監(jiān)，第一嫌疑人兼報案人，身上的蛆蟲著實嚇人，法醫(yī)都嚇暈了。
我去醫(yī)院看望子漠，他被排除了嫌疑，因為法醫(yī)鑒定的肖眉正確死亡時間，是兩年前，而那時候，她和子漠還不認識。雖然這兩年間，肖眉始終都是活著的，讓警察費解，但這不是我們考慮的事情。
醫(yī)院用了各種方式幫子漠消毒，注射，治療，蛆蟲不見少，護士都不愿意接近他，我決定把他接回家里，慢慢用內(nèi)力幫他療養(yǎng)。
我回來了，怨鬼都已經(jīng)收服了，雖然我也不記得是怎么收服的了。但是，你不用再拿自己當代價去拯救什么了，你真傻，和人皮鬼囊睡在一張床上，是什么感覺？用自己的陽氣延緩肖眉尸皮的腐爛，又是什么感覺？
“韓子漠，你這個傻瓜?！蔽覍λf。
韓伯母來幫子漠出院的時候，依然對我怒目而視，但是她對我說：“冷小煙，你知道，我心里有一千一萬個厭惡你，討厭你，恨不得你死了。但如果你能救好子漠，我就可以保證不再阻止你們在一起！”
“無鳴，叫奶奶！”萌萌抱著無鳴站在韓伯母身邊，她看著無鳴無辜而清澈的大眼睛，終于露出了一點笑容。
楚家豪被全體股東一致推上了大麥代理總裁的位置，一場荒唐得幾乎不能再荒唐的婚禮，之后是一連串不可思議的變故。
楚家豪，大麥代理總裁。
冷小煙，大麥當家花旦。
忠實的股東也依然都是楚氏原來的那些，雖然名義上是大麥，但是本質上，這已經(jīng)又是楚氏了。
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秀籠村的墳地那，風水一定恢復得很好。
第九話惡人歸來
正常的日子，總是過得有點漫長。
一晃，我要發(fā)第二張個人唱片了，楚家豪已經(jīng)是當之無愧的大麥總裁了，代理這兩個字沒人再提，反正所有的內(nèi)部結構和外部方案，根本就都是來源自楚氏的。經(jīng)由楚家豪這個有些神經(jīng)兮兮的天才一調理，蒸蒸日上。
只差沒改名字了。
我開始不能自由出入了，到處都是蜂擁的記者和歌迷，到處都是閃光燈和新聞頭條，做明星很辛苦，連和無鳴在一起的時間，都越來越少了，有幾天我深夜趕回家，他看我的眼神有些陌生，讓我覺得愧疚。
孫小雅的耳環(huán)，我把它做成鑰匙扣，扣在煙袋鍋子上，無鳴很喜歡煙袋這個玩具，耳環(huán)在上面叮當響，聽上去很清脆。
新唱片新聞發(fā)布會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家豪在公司加班，商量具體的發(fā)布計劃。
已經(jīng)是深夜了，楚家豪的總裁辦公室在頂樓，很安靜，走廊的燈已經(jīng)滅了，我們還在對著計劃書做修改。
辦公室是個套間，里面是辦公的，外面是個小會客廳，我們在里間。楚家豪的手機傳來萌萌錄音的鈴聲：“老公，不要加班了，回家睡覺覺了！”
我剛要取笑他，這時候，外間會客廳的門，傳來很清晰的開關聲。
“誰？”楚家豪警覺地問，然后對我說：“我已經(jīng)要秘書下班了?！?br/>
“我去看看?！蔽疑熘鴳醒?，走到會客廳，黑洞洞的，打開燈，門還是敞開的，桌子上有一張紙。
我沖到走廊，走廊里陣陣晚風，吹到身上涼颼颼的，空無一人。
“紙條寫什么？”我走回會客廳，看見楚家豪正拿著紙條一臉嚴肅地看著。
“秀籠村，龍穴不保。一個一直關心你的人？”楚家豪念出來，然后看著我。
“哪個一直關心我的人??？”我疑惑地拿過紙條，七扭八歪的字，不認識是誰寫的。
“有時間的話，我想去秀籠村掃掃墓?！背液肋t疑了一會兒，又有些尷尬地說：“不過好像也沒什么時間，剛剛接手，還要努力把資產(chǎn)回收回來?！?br/>
我?guī)е稽c心事回到家，她們都已經(jīng)睡了，無鳴躺在搖籃里呼吸均勻，子漠正坐在沙發(fā)上等我。
“怎么不睡，今天身體好些沒有？”我走過去，掀起他的衣服看了看，沒有新生的蛆蟲了：“今天再幫你調理一下吧?！?br/>
“不用了，太晚了。給你看看這個?！弊幽f著，把手里的紙條遞給我，是和楚家豪辦公室里一樣的紙條：秀籠村，龍穴不保。一個一直關心你的人。
“龍穴不會又出什么事情吧？”子漠擔心地看著我。
“應該不會有什么大事啊，我上次回去，已經(jīng)把各個墳墓的位置封鎖上了，沒有一定道行，沒有辦法破壞的?！蔽疫t疑著：“除非……”
“除非麻八尋恢復能力了。”子漠憂心忡忡地說，我的心里也是想到的這一點。
“應該也不會，現(xiàn)在家豪的事業(yè)都很順利，再說，如果麻八尋恢復了，也沒這么快可以解的了我下的結?！蔽艺f。
“但愿吧，明天，我打算回村子看看?！弊幽f。
“你自己去？”我搖頭：“我不放心?！?br/>
“我恢復得很好?！弊幽约旱纳碜樱骸皼]什么大問題了?！?br/>
“你當然恢復得好了，我為了幫你祛毒，最近免疫力都下降了不少，你就安心地給我修養(yǎng)吧，千萬別出什么事來，我的韓大少爺，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和你媽交待！”我刮著他的鼻子。
“好吧，但這個紙條，一定大有文章，我只是不想大家又出什么事?！弊幽呐奈业念^：“早點睡吧，明天又要忙了?！?br/>
我揉揉太陽穴，走到無鳴的搖籃邊，捏捏他的臉蛋，他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洗了澡，眼皮又開始跳，已經(jīng)很久沒有跳了，又要發(fā)生什么事情？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戶，小區(qū)門口有開通宵的長明燈，沒有拉窗簾，很亮，我呆呆地蜷縮在被窩里。
一道長長的影子順著窗戶折射到天花板上，天花板上浮現(xiàn)小四的臉。
我眨了眨眼睛，臉又沒了。
“累出幻覺了?！蔽曳藗€身，閉上眼睛，睡覺。
陽光刺眼，家豪坐在客廳里等我，去記者會現(xiàn)場。
我們下樓，隨便聊著天。
他突然腳下一個趔趄，順著樓梯摔了下去。
“家豪！”我還沒喊完，他已經(jīng)摔到了底。
我跑過去把他扶起來，他的額頭有一個大坑，腦漿汩汩地流出來，已經(jīng)斷氣了。
“家豪！”我大聲叫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煙，你怎么了？”子漠推開門，看著我。
“做噩夢了?！蔽掖舸舻乜粗?。
“你呀，一定又是想太多了?！彼叱鋈?，給我倒了杯水，放在床頭。
“你別走，陪我坐會兒！”我拉著他的手說，然后他耐心地坐在我旁邊。
“怎么了，工作太累？”他問。
“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問他。
“我身上臟。”他搖著頭。
“沒關系啊，你抱抱我吧?！蔽已肭蟮?。
“好吧?！彼麩o奈地伸出手，我把頭靠在他胸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體溫，熟悉的心跳，睡意浮現(xiàn)，很快就睡著了。
陽光刺眼，家豪坐在客廳等我，去記者會現(xiàn)場。
我們下樓，隨便聊著天。
我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生怕他腳下不注意摔下去。
“這是做什么，對我有意思要早說嘛，我和萌萌都結婚了?！彼灰樀卣f。
我被氣得干瞪眼。
坐進保姆車，風擋玻璃上貼這一張字條：秀籠村，龍穴。
“怎么又來了？”家豪把字條撕下來：“到底是什么人寫的？”
“感覺怪怪的?！蔽彝骸拔蚁?，我們最好要抽時間回村子一次?！?br/>
“哪里有時間？”他說：“不過如果事關緊急，沒時間也會有時間的，等唱片正式發(fā)行之后，還要有數(shù)不清的宣傳，如果不宣傳，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銷量呢。呵呵，我可真是銅臭味很重呢。”
我懶得聽他念他的生意經(jīng)，扭開了車里的廣播，一片嘈雜，緊接著，一個模糊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秀籠村，龍穴，秀籠村，龍穴……
啪的一聲，楚家豪把廣播關了：“見鬼了，非得回去一趟不可了?！?br/>
話是這么說，時間卻不是說有就有的，記者會之后就是馬不停蹄的宣傳，各種節(jié)目各種演出各種采訪不斷，別說回村子，連上個廁所楚家豪都得給我掐算時間。
紙條是每天都有的，有時候夾雜在通告墻上，有時候在洗手間的玻璃上，有時候在車玻璃上，時間長了，倒也適應了，反正誰愿意貼，就讓他貼好了，沒什么影響。但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仿佛每一秒都有被人在暗處監(jiān)視的感覺。
一個一直關心我的人，這個關心，可以領會成很多意思，比如說關心我過得好不好，或者是關心我死沒死等等。
演唱會，我站在巨大的旋轉舞臺上，臺下是黑壓壓望不到邊的歌迷，我懷疑遠處的歌迷到底是否能真的看到我，至少我一點也看不到他們，那他們還尖叫什么呢，意義何在？
大麥在楚家豪經(jīng)營之后，又陸續(xù)簽了很多有潛力的藝人，當然我的元老身份也更突顯了，每次我的個人演唱會，總是做為最高級別的排場來安排。
一首歌的空檔，有歌迷突破保安的重圍上來送花。
一束花伸到我眼前，我忙伸手接了，花的中央插著一個精致的小牌子，上面刻著幾個字：秀籠村，龍穴。
我的頭皮發(fā)麻，抬頭去找送花給我的手，舞臺下面都是滿臉熱切的歌迷，下一首歌，頻頻忘詞。
終于結束了演唱，疲憊不堪地倒在后臺，臉和頭發(fā)都交給造型師去慢慢打理，楚家豪在安排慶功宴，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我旁邊的沙發(fā)上。
“哎，你是？”發(fā)型師不滿地問：“要簽名的話，可以到助理那里去要嘛?！?br/>
我扭頭蔑斜了來人一眼，立刻坐直了，頭發(fā)還緊緊地抓在發(fā)型師手里，整個頭皮刺痛，那個坐在我身邊的人，竟然是小四。
“四哥，你……”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他的表情很歉意，只是眼神有些熟悉，有些熟悉的光在他眼里閃爍：“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沒有，哪里有?！蔽覔]揮手讓造型師都退到一邊去了：“四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被麻八尋迷惑住了。”他無助的看著我。
“他給你的指令是什么？”我一時犯了糊涂，一味地問道。
“殺了你！”他的眼里突然兇光畢露。
“混小子，總算讓我抓到你了，什么一個關心你的人，我早就猜到是你?！背液啦恢缽哪睦锔Z了出來，他一個飛撲把小四推倒在地上，小四剛剛從口袋里掏出來的刀掉到地上。
“四哥！”我失望地站起來，把刀迅速揣進自己的口袋里。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才能活命！”他突然流了眼淚出來，從那雙閃爍邪光的眼睛里。
“你走吧，我不想叫警察抓你?！蔽依淅涞卣f。
“那怎么行，放了他，他還是會來找你的?！奔液婪穸宋业脑挘⒖探兄砣缶?。
“四哥?！蔽叶椎叫∷纳磉叄咽址旁谒念~頭上，默默運氣：“我會幫你的?！?br/>
“是嗎？”他突然邪邪地笑了，我看見他的笑，不由得心頭一震，整個人半蹲著跌出了很遠，一口血吐了出來，他竟然會運氣攻擊我？
“小煙，怎么了？”大家都緊張地圍過來扶我，待我們坐定，小四已經(jīng)不見了。
“你們這些廢物，怎么能讓他跑了?！背液来舐曔池?，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好了，別罵了，他們也不是故意的?！蔽依液赖囊路?，他才住口，大家都長出氣去各忙各的，楚家豪罵人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大家都習慣了，這個年輕的總裁脾氣不好，一點小事就爆三字經(jīng)，但是罵完就拉倒了，況且有冷小煙在，他總能莫名其妙地就消氣。
回到家，我坐在床上，用了整整一個晚上，才把氣息調平，同時不由得心下泛出寒意，小四只不過輕微地運了一下氣，就能讓我受到這么大的攻擊，他到底是什么時候擁有這么強的內(nèi)力的？雖然不刨除我沒有防備先，但至少，這完全超乎了我的預料之外。
麻八尋的功力或許已經(jīng)恢復了，這是我們都想想得到的，但小四是怎么回事啊？這不是說，我們對付一個麻八尋還不止，還有一個功力不可測的小四要對付？
想到這里，我胸口又有些痛，雙手大幅度地旋轉，在面前旋出了一副幻境，那是龍穴中的幻境，我將之和自己神力連接了起來。
幻境里只有一個白胡子老頭，是麻八尋，正在費力地用土鏟鏟著龍穴。幻境消失，這個麻八尋，竟然還是對龍穴不死心，幻境中反應的事情或許不是當下發(fā)生的，就像我在那里面看到十年后的自己，就如同看見幾十年前的三娘，但也不排除是當下發(fā)生，這是個比較撓頭的問題。
“小煙姐，一夜沒睡？”早晨起來，歡歡看著我憔悴的臉，問。
“恩?！蔽覠o力地點頭，坐在沙發(fā)上：“今天好想休息哦?！?br/>
“怎么了？”歡歡走過來，雙手放在我的太陽穴上測了一下：“怎么受傷了？”
“啊，受傷了？”子漠和小月都跑了過來。
“沒什么，昨天演出結束看到了小四……”我簡單地把昨天的經(jīng)過學說了一遍。
“小四也會運氣了？”大家都一臉驚訝。
“不過，話說回來，他離開我們，也有兩年的時間了，發(fā)生了什么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睔g歡說：“我感覺，麻八尋那個家伙，大概已經(jīng)恢復了功力，很快就要卷土重來了?！?br/>
“我也有這個預感，你看這些……”小月手里拿著一大把紙條：“這段時間，我們收到了這么多奇怪的字條?！?br/>
“啊！”樂樂在廚房發(fā)出慘叫，我們跑進去看。
她在切面包片，一截手指斷在面包片兒里。
“我切掉了自己的手指！”樂樂呆呆地看著我們，一頭向后栽過去。
七手八腳把她抱下樓，正巧楚家豪開著保姆車來接我，直接去醫(yī)院，歡歡用一塊手帕包著那一小截的手指，家豪背著暈厥的樂樂，大家心里都緊張極了。
“你們在這看著，我去掛號交錢！”看見樂樂被推進急診室，家豪匆匆地拍了我一把，就焦慮地跑下了樓。
我還驚魂未定地靠著墻，來不及反應，樓梯那就傳來一聲女人的喊叫，楚家豪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家豪！”我瘋了一樣撲過去，第一眼就查看他的腦袋，把他的腦袋從前看到后。
“大姐！”楚家豪有氣無力地說：“我還沒死，你不要扭我的頭啊，脖子會斷的，我的腿很痛啊?！?br/>
“呀！”小月指著楚家豪的腿驚恐地大叫，他的一只腳錯位了，從膝蓋直接反轉了一圈，腳跟朝前！
“我的天！”楚家豪翻了翻白眼，被自己嚇暈了過去。
“家豪！”萌萌趕來之后，發(fā)出殺豬一樣的哭聲，一頭要往急診室里沖，一群女人攔著她。
“零零零！”我的手機響了，我來不及接，萌萌倒在我懷里大哭。
“零零零！”手機還是響，歡歡從我包里翻出了手機，接起。
“小煙姐！”歡歡拿著手機看著我。
“誰？”我問她，她已經(jīng)把手機掛了。
“阿五！”歡歡說。
“?。俊睅讉€女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阿，阿，阿五醒了？”小月結巴了起來。
“你們在這等著樂樂和家豪的情況，一定要做最好的手術，多少錢都行，要交錢的話?！蔽覐陌锓鲆粡埧ǎ骸八⑦@張，多少錢都刷！我先去看阿五了。”
阿五坐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不放開。
“阿五哥，你終于醒了……”我勉強地擠著笑，一個早晨，大悲大喜大驚大嚇，心情已經(jīng)徹底亂了。
“小煙，能再看見你，真的太好了?！卑⑽宓纳眢w依然還很虛弱，不過他竟然醒了。竟然，醒了！還挑在這么一個時機！
“是啊，阿五哥?！蔽乙廊粚擂蔚匦χ?，笑容像貼在臉上似的，植物人能蘇醒，這不是很多見的事情，我想過一會兒，那些專家什么的就又要給他進行全身的診斷了。
“小煙，麻八尋回來了?！卑⑽逭f。
“??？”我像吃了老鼠一樣看著阿五：“阿五哥，你別嚇唬我好不好，今天早晨我承受力不是很強?！闭f著，胸口又開始痛了，昨天晚上受的內(nèi)傷還沒有恢復很好。
“是的，我雖然睡著，但是我感覺自己的魂魄一直在你們身邊游蕩，你們發(fā)生的事情，我仿佛都夢到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假?！卑⑽逭f：“我醒來之前，看見麻八尋在挖龍穴，然后就感覺后腦被人重重地擊了一下?！?br/>
“我……我……我靠?！蔽胰滩蛔×R了句臟話，臉上硬貼的笑容也沒了，嘴角干裂著，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阿五。
“小煙，小煙，你沒事吧，你怎么怪怪的，他們大家都去哪里了？”阿五搖晃著我的肩膀，我的腦袋像個失控的皮球一樣在脖子上亂轉。
“你是病人的家屬是嗎，我們需要給病人做一個全身的檢查?！币蝗喊滓碌睦洗蠓虼掖业匕蟑B的文件走了進來，小護士有禮貌地詢問我的意見。
“查吧，查吧，讓我冷靜一下?！蔽尹c點頭，看著一臉狐疑的阿五被推出了病房，然后我躺在他睡了兩年的床上，一動不動，我的頭暈得厲害……胃里翻來覆去，半截小手指，朝前的腳跟……
惡人，你終于回來了！
你可知道，我已經(jīng)等你很久了。
第十話平凡女子
我走出醫(yī)院，立刻被蜂擁的記者和看熱鬧的人包圍，無數(shù)話筒對準我的嘴。
“麻八尋！”我抓起一只最靠近我的話筒：“你不會得逞的！”
然后我冷冷地站在人群中，閉目不發(fā)話，身體周圍散發(fā)強烈的寒意，幾個靠近我身邊的記者忍不住驚恐地后退了幾步，就這樣，我緩緩地離開了醫(yī)院。
歡歡擔心地跟在我身后，回到家，無鳴還在搖籃里抱著煙袋鍋子發(fā)呆，看見我立刻伸出手叫媽媽，子漠留在家里陪他。
“樂樂怎么樣？”子漠問。
“別提了，剛到醫(yī)院沒多久，楚家豪又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接著阿五又醒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麻八尋回來了。”歡歡替我回答，然后拉著子漠到一邊去細說。
我抱起無鳴，緊緊地摟在懷里。
“媽媽！”無鳴的小手摸著我的臉：“媽媽！”
“無鳴，以后要聽爸爸的話！”我說。
普的一聲，后腦勺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是歡歡，她抓起一個沙發(fā)墊扔到我頭上：“小煙姐，你又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什么以后聽爸爸的話，我不許你說這種話！”
“我要會秀籠村?！蔽椅嬷X袋，一手抱著無鳴：“子漠，你好好照顧無鳴。我再幫你療一次傷吧?！?br/>
“不用了。”子漠淡淡地笑了：“我已經(jīng)恢復得很好了，我和無鳴在家等你回來?！?br/>
“小煙姐，我也去?！睔g歡說。
知道不讓她去是做不到的，她又叫上了魏小笙。
魏小笙開車，是他新買的小吉普車，三個人行駛在回村的公路上，一個靈童，一個天眼，一個道者。煙袋鍋子裝在背包里，我裝的時候，無鳴突然用小手緊緊地抓著鍋子不放，嚶嚶地哭了起來。
胸口還在隱約作痛，有傷痛，也有心痛，我想喝血，最快的恢復方式就是喝血，但是我只能忍著。
“小煙姐，你沒事吧？”歡歡擔心地看著我的臉：“昨天小四究竟用了多深的氣傷你?。俊?br/>
“還好，還好，沒事?！蔽遗闹念^。
車開了整整一個下午，趕到秀籠村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村里的田地都已經(jīng)恢復的生長，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我們依然把車?？吭诼愤?，習慣性地躲在村口的草叢里，等到夜色深重了，才悄悄進村，先來到了三娘的院子。
院子已經(jīng)被重新修繕一新了，院墻上的木頭整齊干凈，我心里欣慰極了，屋子里還多了貢臺，貢臺上是三娘的牌位，供桌上有點心和水果，我們拿出自帶的干糧吃了些。
“小煙，是現(xiàn)在就去，還是等天亮？”小笙問我。
“現(xiàn)在就去吧，天亮了怕被村民看見，我不希望他們看見我，他們或許會不高興?！蔽艺酒饋?，整了整衣服。
三個人慢慢地向墳地走去，月光不錯，星星眨眼，身后有莫名其妙的腳步聲。
“小煙姐，我感覺我們被人跟蹤了。”歡歡悄悄對我說。
“別回頭，當做沒看見?！毙◇险f。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們已經(jīng)走到墳地了，月光如水注射下來，墳地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小潭的水很幽深，冷血泛著幽幽的暗光。
“是誰，不用再跟了?！毙◇辖K于開口了。
沒人回答。
我們轉過頭去看。
身后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麻八尋！
“麻八尋，你果然回來了?！睔g歡冷冷地說：“我照顧了你一年多，你竟然恩將仇報！”
“……”麻八尋的嘴巴翕動著，但是并沒有說出什么。
“你變啞巴了？”歡歡不依不饒地說：“是不是太老了，口齒不清了？”
“……”麻八尋依然不說話，但是嘴巴一張一合。
“你說什么？”歡歡湊過去。
“小心！”我和小笙一同叫道，我看見麻八尋的雙手已經(jīng)要伸了起來，那手上的指甲鋒利兒細長，對準了歡歡的喉嚨，事不宜遲，我來不及多想，大力一掌發(fā)出去，直劈麻八尋的面門，麻八尋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不遠處的一座墓碑上，墓碑碎成兩截，麻八尋掉在墳地上，口里吐出血，身體劇烈地抽搐。
“小煙，不對勁??！”小笙和歡歡都詫異地看著我，我們?nèi)齻€仿佛都意識到情形的詭異，跑到麻八尋身邊，把他扶起來。
“易容術？”魏小笙翻開麻八尋的眼睛，那眼里沒有邪惡的光，這不是麻八尋，雖然眉目處處都是麻八尋的樣子。
“你是誰？”我搖著麻八尋的肩膀，但是他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
“小煙姐，我來試試！”小歡歡掄開的胳膊，對準麻八尋的臉開始運氣，麻八尋的臉漸漸起了變化，白發(fā)和胡子都漸漸不見了，小四的臉浮現(xiàn)了出來。
“四哥！”我吃驚而慌亂地叫了起來，我竟然打死了小四！
“哈哈哈哈！”熟悉的笑容在龍穴的旁邊響了起來，我們抬頭看，小四背對著月光站在龍穴前，不對，應該是麻八尋，但是他此刻易容成小四的模樣，他不是一直想要變年輕嗎，和別人靈魂軀體對調，他竟然想到如此卑鄙的方式：“冷小煙，你竟然打死了自己的朋友，你還配做神仙嗎？”
“惡人，你太卑鄙了?！睔g歡和魏小笙同時擺開架勢，對著麻八尋沖了過去。
我還傻傻地抱著那具一半是麻八尋，一半是小四的尸體，歡歡沒有完全把他變回來，但是我已經(jīng)看清楚了那張熟悉的臉，我怎么出手之前都沒有仔細觀察一下，竟然失手打死了自己的朋友，怎么會這樣？
干涸的眼里連一滴懺悔的淚也流不出來，耳邊聽到的是小笙和歡歡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麻八尋邪惡的笑，他們兩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麻八尋！”我大喊一聲，真氣由腳底而生，迅速籠罩周身，經(jīng)過胸口的時候，有些許疼痛，可惡的麻八尋，昨天晚上易容成小四來暗算我！
今天一定要和你一決生死！
麻八尋顯然也看見了在一邊被真氣籠罩，戰(zhàn)斗力重重的我，他沒心情和小笙歡歡周旋下去了，大喊一聲，雙手分開，分別對準歡歡和小笙的額頭，兩道寒光的直射下，小笙和歡歡都應聲倒地。
“鬼眼，你終于練成了本事，但你沒有什么值得得意的，你不過是靠吸血練神功的，你以為你比我高級得了多少？”麻八尋奚落著，他竟然什么都知道，我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麻八尋的邪惡光團很快就在半空中凝聚而成，與我的真氣金色氣團糾結在一起，我的這團真氣比三娘當年的還要有力而強硬很多。
麻八尋已經(jīng)移動到我身邊不足半米的地方，真氣與邪氣揪斗，看來我和麻八尋真身只見，也避免不了一場惡斗！
麻八尋單手在身體一側反剪旋轉，手型呈倒鉤狀，太陽穴隆起，鼓足了勁頭對我出招過來。
我閃，同時一腳平點，另一條腿直接對著他的頭頂劈出去。
他側身躲過，同時二人依然不忘頭頂旋轉在一起的真氣，調整身形給真氣注入戰(zhàn)斗力，手腳上的比較也不能松懈。
“小煙姐，小心他的手！”
“小煙，出拳！”小笙和歡歡趴在地上，兩個人相互為對方運氣，準備積蓄力量加入下一場比對。
八十招對過，我敗下陣來，大量動用內(nèi)力，讓受傷的胸口鉆心樣的疼，我捂著傷口，絕望地搖著頭，我不是他的對手！我不是他的對手！虛掩一招，遠遠地退了下來，小笙和歡歡見我招架不住了，忙替補了上去，我后退后退，絆倒在小四的尸體上。
“四哥?！蔽颐哪槪瑫r忍不住回頭吐了一大口血，那血的顏色發(fā)黑，是內(nèi)力重耗的征兆，如果不受傷，或許我還能多撐，或許有勝算，但是胸口的毒氣隨著每一次運氣而迅速順著全身的脈絡蔓延，如果我看得見自己的血管，必然都是黑色的毒血在流走。再打斗下去……
別說繼續(xù)戰(zhàn)斗，我現(xiàn)在連活著，都已經(jīng)是一種莫名的力在支撐，我還有最后一招，我還有最后一招。
“四哥，小煙需要幫老大和那些冤死的人討回公道，小煙對不起你！”我跪在小四尸體的旁邊，猛地磕頭，看見著歡歡和小笙節(jié)節(jié)敗退，頭頂上真氣的戰(zhàn)團，屬于我的部分漸漸被吞噬，再不抉擇，我們只怕都會成為麻八尋的戰(zhàn)斗工具，被他掌控。
“四哥！”我的表情猙獰著，不會流淚的眼睛掩蓋了我內(nèi)心太多的復雜，我默默地舉起小四的手臂，閉著眼睛，用牙齒咬斷了他的動脈，新鮮的血液汩汩地吸進了我的身體，那些毒血被逼得迅速流動，順著我的眼睛流出來。
小四的尸體漸漸發(fā)黑，最后變成一堆干癟的殘骸，我的雙目血紅，臉上有黑色毒血的干涸痕跡。
站起來，重新理氣，胸口不再痛了，依靠新鮮人血帶來的強大能量，我這個暗路的神仙，終于踏上了修行的不歸路，勝利是我唯一的目的，而勝利也是唯一的結果。
“麻八尋！”我大吼著，真氣從我丹田大量注入戰(zhàn)團，風卷殘云般地吞噬著麻八尋的邪惡之氣。
麻八尋的臉色驟變，嘴里不相信地喊道：“你竟然……，你竟然……”
“小煙姐，你在干什么？”歡歡回頭看見我，我的雙目發(fā)出血紅的寒光，她的眼淚立刻噴涌出來，不要哭了，這是我和麻八尋之間注定要開始的戰(zhàn)爭，這一切都因著我而起，理應該由我來解決！
“小煙！你真傻！”魏小笙錘著自己的頭坐到地上：“我們會有其他方法的，你何必這樣！”
我沖向麻八尋，手里的煙袋鍋子發(fā)著收魂的血紅色，不是收鬼怪的靈魂，是收取任何邪惡的靈魂，念起這樣的咒語，需要念咒者用盡全身的力數(shù)和能量，不能有絲毫的保留，這是一種魚死網(wǎng)破的戰(zhàn)術，施法者也會經(jīng)歷金玉俱損的傷害。
麻八尋受驚般地向后倒退，他嘴里大聲嘀咕：“冷小煙，冷小煙！你瘋了嗎？你瘋了嗎，你瘋了！”
“啊！”我的頭發(fā)隨著喊聲高高飛揚起來，血紅的雙目發(fā)出刺眼的金光，魏小笙和歡歡斗忍不住閉上的眼睛，麻八尋的胡須一角被炙烤而燃燒，他用手去打那火光。
“冷小煙，你這個瘋子！”麻八尋的周身浮現(xiàn)了一個絕大的光環(huán)，那是收魂前醞釀的結界，他已經(jīng)無法移動分毫。
龍穴被映照得猶如白晝，龍穴邊新立起的碑文上的字清晰地印在我眼底：楚氏之祖楚生之墓，愛妾麻三娘，孝徒冷小煙立。這是村民新立起的碑文，他們已經(jīng)承認了我的存在，承認了我在村里的位置。我的心立刻被無限的滿足充斥。
是的，我已經(jīng)得到了村民們的認可，我已經(jīng)不再是昔日被排斥出村的不祥之物，善良的村民終于領悟到了我存在的意義。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呢？我笑了起來，對著麻八尋大聲說：“麻八尋，你這個十惡不赦的惡人，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你永遠都不能再危害別人！”
“??！你，你，你這個瘋子！”麻八尋在金色收魂光的照射下縮成一團，痛苦地□□著，嘴里忍不住咒罵：“你這個吸血鬼，你收了我，你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注定是鬼，做不了神仙！”我冷笑著，金色光圈越來越小，麻八尋已經(jīng)快要支撐不住了：“三娘說，人不能改變命運，今天我就來改改看！”
金色的光圈猛然收緊，頭頂上盤旋的真氣戰(zhàn)團發(fā)出劇烈的爆炸聲，我和麻八尋的真氣都被炸得煙消云散，麻八尋被束縛的靈魂嗖然地飛進了煙袋鍋子，掛在鍋子上的耳環(huán)丁零零地晃蕩了幾下。
“小煙姐！”歡歡和小笙都掙扎著向我跑過來，我的周身籠罩著層層的陰光，靠吸血而瞬間而成了收魂術，注定收取一切邪惡的靈魂，也會毀滅施法者自身！
歡歡和小笙撲了個空，我的身體和靈魂在陰光的包裹下，也盤旋著被吸進了煙袋鍋子。我將用我自己的靈魂，去鎮(zhèn)壓麻八尋，用自己所有的神力和余生，去洗脫世間的，以及自己的罪惡！
做惡人，注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但做一世的好人，只因一招的做壞，落得與惡人一樣的下場。
“小煙！”歡歡和魏小笙撲在煙袋鍋子上，沒命地哭喊著。村民們舉著燈籠火把向墳地靠攏過來，瑩瑩跳動的火苗，將墳地照得猶如白晝，小四的尸體迅速腐爛為泥土，融入這塊風水神地之中，歡歡和小笙失聲地哭著，喉嚨已經(jīng)沙啞，煙袋鍋子靜靜地落在龍穴邊，上面的耳環(huán)叮咚作響。
在村民門的提議下，煙袋鍋子被小心地置入了龍穴，歡歡和魏小笙被抬到了村里的衛(wèi)生診所，修養(yǎng)了幾天，可以下地行走，楚氏便派人來接他們回城。
一切都如同昨天一樣，只是這世界上再無冷小煙。一切的后事，都由楚家豪來打理，他并不懂得怎樣抓鬼，但是他卻可以在人的世界里游刃自如。
萌萌真的有了身孕，我希望是個女兒，那樣我的無鳴，就不愁將來找不到老婆了。
小笙的道觀香火更好，猴子三開始學著占卜算卦，珊瑚鎮(zhèn)的靈童，也已經(jīng)漸漸長大。
小月始終在等待著魏小笙的還俗，傻姑娘，快點找個不是出家人的男人嫁了吧，再老一些，就麻煩了。
樂樂斷了手指，終于徹底斷了彈吉他的理想。那些理想屬于年輕的時候，沒有人會愿意看一個老女人做地下樂隊的主唱的，人總是會長大，理想不過是年輕人的專屬。即使我在，也不想一輩子做一個什么所謂的玉女歌手，倒希望和萌萌一樣，做個專職的太太，相夫教子，平凡而幸福。
不說這些傷感的了。子漠的身體恢復得很好，我希望他痊愈后不要再那么花心，找一個善良的女人來代替我的位置，給無鳴一個完整而幸福的人生。
這樣，被深鎖龍穴與麻八尋一同永世贖罪的我，也覺得大欣慰不過了。
其實我一直想說，來世做一個平凡女子，但可惜的是，我連來世，也沒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