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老漢見沈云突然間變得聲色俱厲起來,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那個孩子確實姓周,至于是不是叫周英,由于事出突然,他沒有說,我也沒來得及問。”
沈云神色變得稍稍有些失落。
“那他是不是瘦瘦高高,眼睛挺大挺有神,嘴唇很厚?”
老者聽罷,頓生愁容,“小兄弟,實不相瞞,那個姓周的孩子和你說的周英倒是有幾分相似,只是他一路奔逃,行到這里已經(jīng)變得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所以他是不是你要找的周英,小老兒老眼昏花,也不敢妄下論斷。”
過了一會,沈云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將周英的體貌特征又詳盡的對老者描述了一遍。
可是,換來的卻是老者無奈的搖頭和嘆息。
沈云有些煩躁,心里不停的琢磨著:那個姓周的家伙是不是周英?若是周英的話,他得罪了什么人?因何追殺?為什么遭到追殺卻遲遲沒有逃回宗門?
百里英男見沈云臉色很差,于是上前溫柔的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弟弟,那姓周的公子哥若真是周兄弟,那就說明他還沒死,這可比咱們預(yù)期的好多了不是?”
沈云轉(zhuǎn)過身,目光灼灼的看向百里英男,“姐姐說得不錯,是我有些昏頭了,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風(fēng)云城。”
“喂,喂,小伙子,你先別著急,聽我老漢說,去風(fēng)云城有條近道,姓周的小子是從那里走的?!闭f完,老頭就開始指著前方一條隱蔽的小路講了起來。
老者的熱心腸,讓沈云二人十分感激。
等老人說完,沈云又詢問道:“老大爺,此去風(fēng)云城需多少時日?”
老漢擼著零零碎碎的胡須,瞇縫著眼睛說道:“快則三日,慢則五日,若是換做深山里的修煉高人,那就更快了,估計等到日頭落山的時候就可以趕到?!?br/>
“好,那事不宜遲,多謝前輩指點(diǎn),后會有期?!?br/>
二人毫不猶豫的運(yùn)轉(zhuǎn)起體內(nèi)元力,沒等老頭回應(yīng),便如同兩道殘影般飛速的朝風(fēng)云城方向行去。
老漢看著眼前瞬間消失的兩人,手中的水壺“咣當(dāng)”一聲落在了地上,嘴唇開始不停的顫抖起來。
“這……我……莫非……還真遇到了高人不成?”
一路無話,兩人行了一個多時辰,高山已經(jīng)被遠(yuǎn)遠(yuǎn)的拋在身后。
當(dāng)二人行到一條小河邊時,百里英男突然停了下來,她指著河岸對沈云說道:“弟弟,你快看那里?!?br/>
沈云疑惑,停下腳步,順著百里英男的指向看去,這一看,讓他糟糕的心情,又覆上了一層寒霜。
“血?他受傷了!” 沈云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河邊,蹲下身,摸著尚未冷卻的血跡說道。
“弟弟,看這血跡,他是朝河流下游去的。”
“嗯,快追上他,他受了內(nèi)傷,走不遠(yuǎn)!”
二人沿著河岸不停的尋找,途中又發(fā)現(xiàn)了零零星星的血跡。
大約行了半個多時辰,就在河道轉(zhuǎn)彎處,他們終于找到了那個舍命逃亡的家伙。
沈云顧不得多想,一個閃身來到那人近前,此時卻見那家伙如同一灘爛泥般趴在一個草堆上。
百里英男也從后面跟了上來,“弟弟,是不是周兄弟?”
沈云眉頭一皺,伸手撥開了那人凌亂的頭發(fā),一張沾滿泥垢蒼白憔悴的臉現(xiàn)了出來。
“不是?!”
沈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沉沉的閉上了眼睛,一臉落寞。
“娘的,真是白折騰這么老半天了!”
“弟弟,別灰心,大不了按原計劃行事,再有一個時辰的功夫,應(yīng)該也要到風(fēng)云城了?!?br/>
說著,百里英男蹲下身子,用食指輕輕的勾了一下那人的下巴,仔細(xì)的看了一眼那人的長相。
“咦,不對啊,怎么是個女孩子?”
沈云一聽,猛地睜開眼睛,有些哭笑不得的問道:“姐姐,你說他是個女子,不會搞錯吧?”
百里英男小嘴一嘟,一臉不高興的說道:“怎么?你這臭小子不相信老娘的眼睛不成,先別廢話了,快幫忙把她翻過來,看看還有沒有得救?!?br/>
沈云將那人抱起來,入懷如同一塊暖玉,左手不經(jīng)意間抓到了她胸部的隆起,一時間沈云面紅耳赤。
“咦,云弟弟,你沒事吧,怎么看你突然血?dú)馍嫌磕??!卑倮镉⒛卸⒅蛟乒殴值淖兓?,疑惑的問道?br/>
沈云有些尷尬,順手將那女子丟在了百里英男整理好的草甸上,連聲說道:“沒事,沒事?!?br/>
“哎喲,我說你小子懂不懂得憐香惜玉啊,沒輕沒重的,把人家嬌滴滴的大姑娘隨意丟一邊?!卑倮镉⒛幸娚蛟苿幼鞔拄敚娆F(xiàn)慍色。
“這個……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沈云支支吾吾的說道。
“咯咯咯……真是個嫩黃瓜?!?br/>
“嫩黃瓜?師姐,嫩黃瓜是什么東西啊?!鄙蛟埔荒樀拿曰?,好奇地問道。
“呸呸呸,你個壞小子?!?br/>
“壞小子,嘿嘿,師姐這個我倒是知道?!鄙蛟谱ブ竽X啥傻兮兮的笑著說道。
“臭小子,別貧嘴了,這姑娘傷的很重,你快去河邊取點(diǎn)水來?!卑倮镉⒛休p輕的拍打了一下沈云,那力道如同微風(fēng)拂柳,直爽的沈云牙癢癢,他壞笑著瞄著百里英男的私密處,摸了摸鼻子,從儲物戒指中取了水壺,屁顛屁顛的去打水了。
沈云的舉動全部落在了百里英男的眼中,氣得她直跺腳,捂著滾燙的臉頰,盯著沈云的背影低聲呢喃著:“壞小子,竟敢吃老娘豆腐,壞死啦!”
很快沈云便風(fēng)馳電掣般取回水來,笑嘻嘻的遞給百里英男,“姐姐,水?!?br/>
百里英男嘟著小嘴,看都不看沈云,一手抓過水壺,浸濕了手帕,開始給那女子擦拭臉上的泥垢血跡,片刻功夫,一張精致的女孩臉蛋便露了出來是,雖然和她此時的穿著打扮不搭,但絲毫掩飾不住那清麗脫俗的氣質(zhì),真是個美人兒。
百里英男回過頭,正好看到沈云正目瞪口呆的看著草甸上的女孩,心頭頓生一股醋意。
“看什么看,小心老娘把你的眼睛挖下來!”
沈云回過神,不知百里英男哪里來的無名火,低聲嘟囔著:“不看就不看唄,干嘛急的跟母老虎似的?!?br/>
“臭小子,你嘀咕啥呢,是不是嫌棄我沒她漂亮?是不是在說我丑???”百里英男氣呼呼的說道。
沈云見狀,連忙賠罪,“好姐姐,你說啥呢,你這么美,我怎么會說你丑呢,我敢對天發(fā)誓,如果說了,哪天老天爺打雷就把我舌頭劈了。”
沈云的這一番話,引得百里英男捧腹大笑,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瞬間也就散了。
“算你小子會說話。”百里英男心里美滋滋的說道。
沈云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暗道:女人真是難相處啊。
正在這時,百里英男懷中的那女子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沈云連忙蹲下身,抓起那女子的芊芊玉手,迅速的打入幾道救命元力。
百里英男從貼身的衣服里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沈云,“喏,取一枚給她服下。”
“師姐,這是什么丹藥?”
“不知道?!?br/>
“不知道?那吃了會不會出事???”
“我讓你喂給她你就喂給他,哪來這么多廢話,莫非我能害你這小相好不成?!?br/>
“什么?小相好?”沈云啞口無言,“好姐姐,你別生氣了,都聽你的還不成。”
沈云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小心翼翼的取了丹藥,給那陌生女子服下。
也就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女子的氣色,開始逐漸的好轉(zhuǎn)起來,又過了半晌,她微微睜開了眼睛,當(dāng)她看清眼前的沈云二人時,陌生女子恐懼得緊縮起了身子,“你……你們……”
“好妹妹,不要擔(dān)心,我們是好人,不會害你的?!卑倮镉⒛凶ブ⒌氖职参康恼f道。
一旁沈云也緊跟著插嘴說道:“對對對,我們路徑此地,無意間救了你,并無歹意?!?br/>
那名女子晃著腦袋看了看沈云,又看了看百里英男,似是感覺二人并不像居心叵測之人,那張緊繃的臉蛋才算稍稍緩和下來。
過了一會,百里英男見女子情緒平靜下來,于是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姓周,抓你的是不是三個兇神惡煞的家伙?”
女孩一聽,渾身又是一緊。
百里英男急忙說道:“不用擔(dān)心,那三人壞人已經(jīng)朝秋名山方向去了。”
女孩惡狠狠的瞪著一雙噙滿淚水的眼睛,開始抽噎起來,“那三個惡魔殺了我好多親人,我爹娘也死在了他們手中,嗚嗚嗚嗚……”
沈云和百里英男相視了一眼,目光中紛紛寫滿了憤怒和憐憫之色。
“你們家和那三個混蛋到底有何冤仇,竟然讓他們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沈云冷著臉問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三個惡魔殺了很多人,殺了很多,滿地都是血,嗚嗚嗚嗚……”
女孩一邊說,一邊哭,最后心力交瘁,又昏了過去。
“姐姐,她沒事吧?”沈云關(guān)切的問道。
“放心吧,你這個小相好沒事,”百里英男翻了個白眼,接著說道,“背上這個丫頭,去風(fēng)云城。”
“我……我……”
“我什么我,莫非還讓我背不成,哼,指不定你心里多高興呢,壞小子!”百里英男損了沈云一通,愛答不理的自顧自得朝前面走去。
沈云看著草甸上的那名女子,搖了搖頭,“我可不想毀你清譽(yù),在下絕對是逼不得已的,姑娘,得罪了?!闭f著,他背起那名女子,朝百里英男追去。
就這樣,一行三人,又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的路,東華圣州十大名城之一——風(fēng)云城,終于遙遙在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