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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銘城看著這滿屋子的血，心想如果讓警察看到這一幕，那喬稚楚就真的要完了。
警察還在外面敲門，隱約聽到他們懷疑屋內(nèi)有情況，要強行開門了。
楚銘城靈機一動，跑到陽臺打電話。
片刻后，就有兩個穿著連帽衫，帶著口罩，打扮異于常人的男人從電梯出來，他們一邊走一邊拿出口袋里的扳手等工具，直接走了過去，猝不及防就和警察對上了面，大驚失色，在警察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立即拔腿就跑，警察起疑，馬上追著兩人離開。
楚銘城松了口氣，立即動手清理現(xiàn)場。
清理現(xiàn)場時，楚銘城在血跡旁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因為很淡，差點被血腥味覆蓋。
可他記得，喬稚楚是不噴香水的……
季云深開車在大街小巷尋找喬稚楚時，手機接進來一個來自警局的電話，他看到這個號碼，下意識踩了剎車，清俊的眉心瞬間皺到了一起，遲疑了一瞬，才接了電話。
“云深，我記得喬稚楚是你的律所的員工對吧？”聽到說話的人是他曾經(jīng)的大學(xué)好友宋哲，季云深的心微松：“是。”
宋哲道：“她跑來警局自首，說她殺了人。”
季云深怎么想都沒想到，喬稚楚竟然是跑去警局自首！
他咬牙：“我馬上過去?！?br/>
……
“你殺了人？”
“你殺了誰？”
“為什么殺人？”
“能詳細(xì)描述嗎？”
“尸體在哪里？”
刑訊室內(nèi)楊警官目光銳利，緊緊地盯著對面那個蜷縮成一團，不停顫抖的白衣女人，他一字一句地審問，他有豐富的辦案經(jīng)驗，他看得出這個人一定藏著什么秘密，盡管她的出現(xiàn)如此唐突和奇怪。
喬稚楚抱著雙腿，她的全身濕透，身上披著一個女警官的外套，慘白色的唇不停顫抖，好像什么都聽不見，她只會一個勁地重復(fù)：“我殺了人……我殺了人……”
和楊警官一起審問的女警官有些不耐煩地皺眉，他們已經(jīng)問了大半個小時了，她什么都不說，就知道重復(fù)一句話，她懷疑道：“你說，她是不是有點精神不正常？跑來找我們消遣??？”
楊警官抿唇：“她看來更像是受驚過度，慢慢來，等她冷靜點再問?！?br/>
就在這時，刑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楊警官倏地站起來，沖進來的人二話不說把喬稚楚拉入壞里，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兩句什么，喬稚楚的瞳眸微顫，原本渙散的眸光漸漸朝中間聚攏，像是在慢慢地恢復(fù)意識。
季云深抱緊喬稚楚，直面對楊警官：“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生病了，最近幾天總是做噩夢，把夢里的情形當(dāng)成是現(xiàn)實?！?br/>
“做夢？”楊警官和女警官對視了一眼，又看向季云深，“你是說她來自首自己殺人，是臆想的？”
“我女朋友是律師，前幾天接了一個殺人案，查證據(jù)的時候投入太多心神，這段時間一直做惡夢，總是夢見案子里的畫面情節(jié)，深陷其中難以自拔，所以才會這樣?！奔驹粕蠲虼?，“打擾兩位辦公，不好意思。”
楊警官盯著季云深，忽然認(rèn)出了他：“你是威格信的季云深？”
“我是?！?br/>
楊警官神色變得意味深長，繞過桌子走到喬稚楚面前，喬稚楚比剛才冷靜了很多，只是縮在季云深的懷里，沒有再自言自語，他沉聲問：“喬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喬稚楚低著頭說：“……我知道?！?br/>
楊警官又問：“那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對、對不起，我最近精神不大好，總是胡說八道?！?br/>
楊警官瞇起眼睛，眼神鋒利：“現(xiàn)在意識清楚了？”
喬稚楚心虛，手指因為緊張而捏緊：“……清楚了?！?br/>
楊警官冷冷道：“那就請認(rèn)真配合我們調(diào)查，無論你剛才說的是真是假，但你既然進了警局，我們就必須查清楚，還請配合！”
喬稚楚一震，胡亂點頭。
楊警官安排警員去查喬稚楚的公寓，還有她的周邊人際關(guān)系，宋哲負(fù)責(zé)做她的筆錄，一整套程序下來，等能離開警局已經(jīng)是傍晚。
喬稚楚身心俱疲，坐在副駕駛座靠著車窗，動了動唇說：“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季云深啟動車子開離警局，從后視鏡看，那個姓楊的警察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雖然他派出去的警察回來報告說什么都沒有，但他似乎不大相信……季云深抿唇，心想要安排人盯住他，別讓他發(fā)現(xiàn)什么。
季云深拿了干凈的毛巾給喬稚楚擦擦頭發(fā)：“你的公寓，銘城去看過了，常有清憑空消失，他可能是自己離開了，也可能是被人帶走了?！?br/>
喬稚楚一愣：“那……”
他握住她冰涼的手，道：“在人沒有找到之前，你不要再輕舉妄動，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好嗎？”
喬稚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緊他的手：“如、如果常有清真的死了……我是不是就要坐牢？”
季云深眸色深沉，看著地平線上緩緩落下的太陽，慢慢吐出三個字：“不會的?！?br/>
……
一天一夜過去，楚銘城累得一進門就癱倒在沙發(fā)上，有氣無力道：“沒有，找不到，我?guī)缀醢颜麄€江陵都翻過來了，可他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完全找不到?！?br/>
常有清重傷，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醫(yī)院，他第一時間找了醫(yī)院，然而也是半點線索都沒有。
“如果他是被人帶走的，那那個人一定不是一般人，能把一個人藏得我們都找不到，實力不在你之下?！背懗莻?cè)頭看他，“你有頭緒了嗎？”
季云深搖頭，他懷疑過的人他都一一排查，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倒了杯水給他：“監(jiān)控錄像有可能會被人篡改嗎？”
“有技術(shù)的人，不難做到這一點?！?br/>
季云深頷首：“錄像再查一遍，他一定是被人帶走了?！?br/>
“好。”楚銘城喝完一杯水，伸了個懶腰起身，探頭朝樓上身后看了一眼，“她怎么樣？”
季云深搖頭，楚銘城嘆氣，拍拍他的肩膀，轉(zhuǎn)身出門。
***
差一點……
還差一點點……
肖云蓉杵著兩根拐杖，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壓在拐杖上，她深深呼吸，艱難地邁出第一步。
義肢雖然高仿真，也緊密地貼合著她的雙腿，從外表乍一看就像她的腿還在一樣，但說到底這都不是她的腿，動作很難協(xié)調(diào)，只走出第一步，她就累得滿頭大汗，她還想要再試試邁出第二步，只是腋下被拐杖扶手摩得有些破皮，她只能跌坐回輪椅上，休息一會兒再繼續(xù)練習(xí)。
她低頭拍拍兩條腿，她每天都在做復(fù)建，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能站起來了，她開始憧憬自己重新走起來的一天。
傭人端上茶點，她拿了一塊杏仁酥咬了一口，一只手扯著義肢的綁帶，身側(cè)的桌子上有人放下一杯茉莉花茶，茶香清甜，她下意識看過去，第一眼看到一條真絲裙子，她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了驚慌，猛地抬起頭，果然是那張言笑晏晏的臉。
“蓉兒?！鳖∪叫Φ脺厝崴扑白罱悬c忙，都沒來看你，真是不好意思，是我這個當(dāng)媽媽的疏忽了。”
肖云蓉聽她這樣自稱，臉色又是一變，看樣子是又要罵了，睢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擋在她的嘴唇前，眼皮微垂，她的睫毛很長，今天還特意刷了睫毛膏，彎彎翹翹，在日光下像是精靈的羽翼，美不勝收。
她笑道：“別再罵了，你該不會忘記上次的事吧？”
肖云蓉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臉，眼眶紅了紅，她是肖啟年唯一的女兒，這些年肖啟年愛她寵她，別說是打她，就是大聲罵她一句都沒有過，那天卻為了這個剛?cè)⑦M門的妻子那么對他，她第一次看到那樣憤怒的父親，以至于都不敢辯駁，也是從那次之后，她心里對睢冉生了怯意。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對自己那么狠，又那么多心計，父親還寵愛她，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肖云蓉害怕地往輪椅縮了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睢冉將一片落在她肩膀上的葉子拿掉，轉(zhuǎn)身坐在了另一張椅子上：“放心，我對你沒有敵意，上次我那樣做，只是還給你在婚宴上給我的一巴掌，現(xiàn)在我們兩清了，我沒理由為難你。”
“那你還來找我干什么？”
她嬌笑起來：“我是你媽媽，我關(guān)心一下你還要理由嗎？”
肖云蓉別開頭，脖頸緊繃著。
“不過我倒真不是無緣無故來找你的，我想要送給你一份禮物，就當(dāng)是我這個新媽媽給你的見面禮?！鳖∪劫康厣焓挚圩∷暮竽X勺，掰著她的腦袋朝自己靠過來，在她驚愕時，快速在她耳邊說出一句話，肖云蓉一愣，本想反抗的手垂了下去。
睢冉說完，慢慢放開她，好整以暇地問：“怎么樣？”
肖云蓉眼神紛亂，驚疑不定：“你……”
她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想這么幫她，而且她說的事情也太不可思議，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睢冉拿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放下一塊U盤：“都在這里面，看完之后，如果你相信我，就來找我，我現(xiàn)在許諾給你的，我都會幫你做到。”
“你會這么好心？”
“我也不是好心吧，只是我們恰好討厭了同一個人，我這樣做，賣給你一個人情，我自己也出口氣，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
肖云蓉又遲疑了。
睢冉也不逼她馬上給答復(fù)，起身抖了抖裙擺：“好好考慮吧，只是這樣的機會難得，你可不要考慮太久哦，畢竟你也知道他的實力，拖得太久，等他找到解決辦法，我們就贏不了了?！?br/>
她還沒走兩步，身后的人立即喊道：“不用考慮，我答應(yīng)你！”
睢冉的神情像是一點都不意外，撫著袖子轉(zhuǎn)身，微微一笑：“非常好，我的乖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