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奕扶起方明,道,“看來文書對這位待嫁兒媳十分中意?”
方明掩面拭淚,“是,心儀是個好姑娘。雖然年紀尚小,性情驕縱了些,卻是心性淳良之人。從對待家中下人的善心仁義就可瞧出她的品性。方明懇求大人,定要抓住那膽大包天的惡人,為心儀報仇?!?br/>
衛(wèi)奕心下恍然,方明口中的李心儀似乎與他昨晚所見并不相同。
他道,“文書節(jié)哀順便。我只是初步驗明現場,待死者尸僵退去,由仵作進一步驗視才能確定死因,目前說什么都為之尚早?!?br/>
方明連聲應是,垂頭退下。
衛(wèi)奕又站了一會兒,走出房間,關上房門,命衙役貼上封條,嚴加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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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高懸”金字牌匾之下,三尺法桌之外,一個身材瘦小的丫頭面色蒼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連聲道,“大人,小姐遇害與奴婢無關,與奴婢無關,與奴婢無關啊?!?br/>
“放肆!”坐在太師椅上的張文興一拍驚堂木,黑口黑面,“本官問你你便如實作答,有沒有關系由本官定奪!快說,今早都瞧見了什么?”
丫頭抽抽泣泣,道,“今早如往常一樣辰時差一刻的時候,奴婢去叫小姐起床。在門外喚了幾聲不見回應,以為小姐睡得沉,于是推門而入。徑直走向床榻,卻見小姐平躺在床上,僅以絹帕掩面,被褥都不曾放下。奴婢以為小姐早就醒了,是自個兒整理好被褥躺在床上靜養(yǎng)呢。奴婢不敢動靜,于是悄悄轉身。沒想到,這一轉身把小姐臉上的絹帕帶落床腳,小姐她、她——”
丫頭雙目流露出驚恐之色,說不下去。
“所以你就去告訴李老爺,李老爺又派人通知了方文書?”張文興問道。
丫頭連忙點頭,“正是。老爺從小姐的房間走出來,兩眼不住翻白,讓嬤嬤去通知文書大人,之后老爺就捂住心口昏死過去——再然后,奴婢就被差大哥帶進了衙門?!?br/>
“這么說,除了你和李老爺沒有他人進入過你家小姐的閨房?”張文興又問道。
“是的,大人?!毖绢^垂頭。
這樣看來,現場出現的一行一男一女腳印應該是分別屬于這個丫頭和李家老爺的。
站在暖閣后的衛(wèi)奕想了想,對一旁的衙役耳語兩句。
衙役聽令,轉告張文興。
張文興點頭,道,“你今早推門而入覺得有何異常之處?”
丫頭想了想,道,“干凈,特別地干凈。往常都是先服侍小姐起床更衣洗漱,然后趁小姐外出散步時再打掃房間,可是今天早晨奴婢一把門打開就發(fā)現地面特別地干凈,好象被人打掃過,還有桌幾、案臺都明晃晃的,反正就是瞧得見的地方都被擦拭過?!?br/>
“這有何異常之處?不會是你家小姐打掃的?”張文興道。
“不會。”丫頭十分肯定地搖頭,“小姐馬上就要嫁入方家,這幾日對自己的儀容可在意呢。昨晚才染了指甲,不會動手做這些活兒的。何況,房里一向不算邋遢,奴婢們又整日打掃,不臟也不亂,奴婢實在想不出小姐怎么會動了打掃的念頭?!?br/>
張文興再次點頭,眼角不由瞄向一旁的衛(wèi)奕,卻發(fā)現不見了蹤影。
將丫頭收押,整理好案卷,張文興走進大堂后的議事廳。
此時,衛(wèi)奕一手拿著李家宅院的構造圖,手指輕叩桌幾若有所思。
按照丫頭所言,兇手在殺死了李心儀之后,還打掃了現場清理了污物。
既然如此,分散房內的八枚第三個人的腳印又如何解釋呢?
一般人在行兇后,第一反應就是馬上逃離現場。
可是這個兇手卻不一般。
行兇后非但沒有立刻離開,反而不慌不忙地卷走死者珠寶,整潔死者面容,打掃現場,清理污物。
如此鎮(zhèn)定的心理素質,就是他這個曾經抓獲無數兇徒的“七破”神探也感到不可思議。
而且,更為不可思議的是,如此老練的兇手居然留下了腳印,還是八枚?!
費解!
“大人?!睆埼呐d小心翼翼,遞上案卷,“那丫頭和李老爺的腳印已經取來,下官馬上交給文書比對?!?br/>
衛(wèi)奕接過案卷,整了整容,抬腳起步。
“大人,午宴已然備好,請!”張文興忙道。
衛(wèi)奕擺擺手,“不了,我去義莊和仵作談談,你自個兒吃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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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利不起早。
因為有了前一天的盈利,沈月然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先去面粉店買面再去干貨店買蓮子,采買齊全之后統(tǒng)統(tǒng)帶回餅鋪。
和面、磨餡、生火、刷油、烤制,一口氣烤出兩爐酥餅,差一刻午時。
日頭正濃,餅鋪更是熱得待不下人。
沈月然熱得跑出餅鋪站在通風處扇涼風。
太熱了……
總是不如躺在床上舒服啊。
想起五年來的好吃懶做,她不禁莞爾。怪不得吳兆容張嘴閉嘴“懶姑娘”,相比較這幾日的辛苦,她以前是有些太懶了。
剛落了些汗,遠遠看見一群人向這邊走來,為首的一個女子叫道,“對,就在梅家餅鋪!”
沈月然大喜,餅香四溢客似云來,這就財源廣進了!
她連忙跑進餅鋪,走進柜臺,整容微笑。
腳步近了,為首的女子沖進鋪子,指著她道,“就是她!掃把星!別讓她跑了!”
沈月然一怔,變了臉色。認出來人是昨日陪同李心儀一道來餅鋪的兩個丫頭之一。
嘩嘩啦啦,梅家餅鋪一瞬間涌進十來號人,有家仆打扮,有丫頭打扮,個個怒氣沖沖,露出吃人一般的兇狠眼神。
“你們是干什么的!這是餅鋪是賣餅的,不是雜耍的!”沈月然正色喝道。
“呸!”丫頭怒道,“就是你,就是你這個掃把星,克死了小姐,就是你!如果不是你,小姐好生生的怎么會被害死!”
“死?誰死?怎么死的?”李心儀的死的確意外,可是這個時候沈月然才不想知道李心儀是怎么死的,她只知道如果待會兒不想辦法逃出去,恐怕今天冤死于亂拳之下的人就是她。
她緊了緊牙關,一只手悄悄拿起鐵鏟伸進烤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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