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調(diào)研報告的不斷完善,夏暖心一行三人在金輝公司的實習(xí)很快進入尾聲。這天他們辭別金輝公司的總裁許浩,要返回學(xué)校提交報表。
許浩雖然是金輝的老大,但是沒有一點老板的架勢,一直跟著幾人,將他們送出了辦公大樓。
夏暖心和林琳都不住點頭道謝,唯有喬羽,仍舊是一副天大地大喬羽最大的老板派頭。
夏暖心忍了半天,終究沒忍?。骸皢逃稹愀S經(jīng)理是不是有什么關(guān)系啊?”不然他怎么三番四次對許浩這么忽視,人家還一點不帶記仇的?夏暖心有點不解。
“許浩?”喬羽一愣,驚訝于夏暖心的細致,裝糊涂道,“我們……上下級關(guān)系啊。你怎么會這么問?”
他面上帶著理所當然,但是心里不禁腹誹。只不過我是上級,他是下級罷了,也不算騙人吧?
“哦……我總感覺不像……”夏暖心滿腹狐疑,打量著喬羽的臉色,想從他面上看出些根據(jù)來。
喬羽被夏暖心盯得滿臉不自在,無力的辯解:“真的,沒特別的關(guān)系,我就是比你們早點來到金輝而已。”
“是嗎……那剛才他那么殷勤的一直送我們到門口,是吧林琳?”夏暖心一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林琳不知不覺已經(jīng)落出去好遠。
他們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林琳落在他們的十步開外,面色蒼白,肉眼可見豆大的汗珠正從她的額頭不斷滾落,她一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不斷發(fā)抖,都快拎不住包了。
“林琳!”夏暖心快步走上前去,扶住林琳的胳膊,“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喬羽接過林琳手里的包,皺眉道:“我們送你去醫(yī)院?!?br/>
“別……我沒事……不要……不要去醫(yī)院?!绷至彰嫔n白,分明站都站不穩(wěn)了,但是一聽到去醫(yī)院,原本緩慢移動的步伐頓時停住了。
“可是你看你疼成這樣!”夏暖心看著林琳痛苦的模樣,滿心焦急。
“讓我休息一下……等下就好了。這是老毛病了……”林琳氣若游絲,肚子里仿佛有數(shù)萬根針在同時扎她。
幾人在馬路上站了一會,林琳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不行,你一定要去醫(yī)院?!毕呐目辞闆r不對,不能再耽擱了,她扭頭喊,“喬羽,叫輛車?!?br/>
喬羽不用他吩咐,已經(jīng)在伸手攔車了。
林琳一聽要去醫(yī)院,原本疼得軟綿綿的身體突然一僵,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又開始掙扎起來。
“我說了我不去醫(yī)院!”林琳大吼道,聲音太大引得路人紛紛側(cè)目。
“不去醫(yī)院會出大問題的!乖,我們陪著你?!毕呐陌参康?。
車子在幾人面前停了下來,夏暖心和喬羽一起七手八腳的把林琳塞了進去,司機一看林琳的模樣,都不等吩咐,一踩油門,車子就朝最近的醫(yī)院飛馳而去。
最近的醫(yī)院是中山路上的第一人民醫(yī)院,就算是工作日,醫(yī)院里也人滿為患。
林琳面色蒼白,冷汗不止,夏暖心和喬羽直接給掛了急診。
醫(yī)生一查,急性闌尾炎,要開刀。
兩人看著醫(yī)生開具的手術(shù)同意書,面面相覷。
“怎么回事?誰是直系親屬?”醫(yī)生瞪著雙眼睛,看著面前兩個年輕人。
“是這樣,醫(yī)生,我們是她朋友,我們的簽字可不可以用?”喬羽上前一步解釋道。
醫(yī)生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續(xù)了一把花白的胡子,聞言胡子一吹,就把手術(shù)書收了回來,塞進了一邊的小護士手里:“沒有直系親屬簽字不與手術(shù)!”
“可是醫(yī)生,她都疼成這樣了,一時半會她家里人也趕不過來?。《疫@就是個小手術(shù)……”夏暖心滿臉焦急。
好說歹說,老大夫才同意他們先簽字,然后馬上聯(lián)系家屬過來補簽。
夏暖心從林琳的包里翻出手機,在通訊錄上找了好一會,沒有找到任何有關(guān)父母還有親人的聯(lián)系人。
猶豫之下,她撥通了一個備注為“林宅”的座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而且接電話的不是林家人,而是他們的管家。
“林家,您好,找誰?”
夏暖心將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對方只說會告知家主人,語氣竟然不冷不熱,一句都沒有問過林琳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了。
夏暖心滿臉凝重:“總感覺……林琳的家人……”
“怎么?”喬羽剛剛掛號回來,正在整理手中的票據(jù)資料,聞言頭也不抬。
“哎,沒什么?!毕呐膿u搖頭,希望是她的錯覺吧。
她總覺得,林家的人有些冷漠。
想到她那時候膝蓋受傷,林嫂和霍北蕭就馬上給她請了家庭醫(yī)生忙前忙后的,她不免有些同情起躺在手術(shù)間里的林琳來。并暗暗下定決心,以后對林琳要更加關(guān)心一些。
刺鼻的消毒水味,白色的床單,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米黃色的老舊窗簾,半開不合的窗戶……
林琳一下子睜開眼睛,終于看清楚了她身在何方。
“醒了?”邊上傳來一個帶著磁性的男中音,英俊的男人一身休閑西裝,手里拿著一個蘋果,鋒利的小刀在他手中打著旋,削下一連串不間斷的蘋果皮。
“林堯?”林琳掙扎著坐起來,臉上充滿了驚惶。她左手吊著一瓶鹽水,因為坐起來的動作,小腹的傷口傳來尖銳的疼痛,讓她皺了皺眉,“你……你……”
林堯三十出頭,是林家的長子,也是林氏企業(yè)未來的接班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開始接手林老爺子手里的各種事物。平時在家里,他的話,除了林老爺子之外,是第二道圣旨。
他嘴角一勾,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林琳,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個親切的哥哥在照顧患病的妹妹一樣溫柔。
林琳微微向后靠,眼睛警惕的看著林堯,伸出還扎著針管的手去接。
林堯溫和的笑笑:“父親交代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蘋果還沒落到手心,林琳的手就瞬間僵在了空中。
她面色有些慘白,不知道是因為手術(shù)的關(guān)系,還是因為林堯剛剛問的那句話。
“我……”
“沒關(guān)系?!绷謭蛐πΓ奥齺?,時間還多得很。”看到林琳的猶豫,林堯很善解人意的開口道。
林家有多個子女,除了養(yǎng)女林琳,另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林堯作為長子,在各種社交場合都非常吃得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永遠面帶笑容,看上去溫和有禮,人畜無害。
但是,林琳就是怕他。
比怕林家老爺子還要怕!
她曾經(jīng)親眼看到過,林堯處理一個辦事不利的手下。他也是帶著這樣的笑容,直接銷掉了人家一只耳朵。
那時候林琳還很小,看到這個場景也就知道哭。漸漸大了,她才明白,這種說不出道不盡的感覺,叫恐懼。
“我聽說,夏暖心離開影園了?”
蘋果去了皮接觸到了空氣,原本細嫩的蘋果肉漸漸開始泛黃。
“是……是的?!绷至諊肃橹齑?,面色蒼白。
林堯站起來,輕輕挑高了眉:“離開了霍北蕭,她就沒什么利用價值了。剛才,我在外面好像看到喬家的少爺?”
林琳動作一頓,將蘋果放在床頭的茶幾上,手指頭無意識的搓著被單:“是的。他也在F大上學(xué)。我們……是朋友?!?br/>
“很好,”林堯贊許的點點頭,“夏暖心既然已經(jīng)離開霍氏,那對我們就沒什么大用,不過你還是要呆在她身邊,保不齊哪一天霍北蕭突然來了吃回頭草的興致?!?br/>
“另外……”林堯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林琳頭部兩側(cè)的床背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最近喬氏企業(yè)和霍氏集團有一個項目在洽談,而這個項目,我們林家也是勢在必得。喬羽年紀雖輕,但是在喬老爺子跟前很是說得上話,我希望……你能替我們林家拿下這個項目?!?br/>
林堯的呼吸盡在咫尺,他臉上一派祥和,可是他的目光滿含鋒銳,沉重的壓迫感讓林琳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可……可是喬羽,他不喜歡我?!?br/>
林堯手臂用力,倏然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灑脫一笑:“那就……想辦法讓他喜歡?!?br/>
這話不是問句,不是協(xié)商,而是赤裸裸的命令。
林琳知道,她沒有任何回絕的余地。
夏暖心提著一籃子水果,急匆匆的趕回了醫(yī)院。電梯里人很多,她被一群穿著病號服的老爺爺老太太擠得快要喘不過氣。
電梯門一開,她就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暈頭轉(zhuǎn)向的也沒站穩(wěn),就猛地撞進了一個人的懷里,濃重的古龍水味道猝不及防的鉆入了鼻腔。她的鼻子在對方的下巴上輕輕一磕,痛得她嘶啞咧嘴。
“嘶……”夏暖心捂著鼻子退后兩步,這才抬頭去看。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穿著得體,被她撞了竟然也沒有一絲生氣的模樣。他嘴角微微上揚,細長的眼睛仿佛自帶桃花。
“對不起啊?!毕呐膼瀽灥?。
林堯雙眉一揚,上上下下掃了夏暖心一眼,頗為紳士的站到一邊:“不要緊,夏小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