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老媽正在廚房中殺魚,估計是晚上要燉魚吃。
李牧雨默默注視著那個忙碌的背影,聽著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心情極為愉悅。
“媽,我回來了?!?br/>
張瀾轉過臉來,面色微慍道:“李牧雨,你又逃課了?”
她的嗓音高上八度,從李建國的書房中傳來幾聲咳嗽,李牧雨看了眼墻上的掛鐘,現(xiàn)在是下午三點。
他靈機一動,急忙說道:“沒有,媽,我早就改邪歸正了,明天不就是五一節(jié)嗎?學校今天下午提前放學。”
“真的?”張瀾仍舊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我以老爸的人品發(fā)誓?!崩钅劣晷攀牡┑┑?。
張瀾也不再追求,反正自己兒子什么德行,她心里最清楚。
“對了,媽,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煮粥的時候都會放些瓜蔞籽?”李牧雨打探道。
張瀾道:“是啊,怎么了?你想吃?那我晚上熬一些?!?br/>
“不是,”李牧雨擺手道:“我意思是現(xiàn)在鄉(xiāng)下有沒有專門種植常見中藥的?像何首烏,蕁麻,龍葵之類的?!?br/>
張瀾思索一會道:“應該會有,鎮(zhèn)上的小診所經常從鄉(xiāng)下進藥呢?!?br/>
有戲!
李牧雨眼睛一亮,繼續(xù)問道:“媽,這些中藥一般進價都是多少?”
“怎么了?你問這些干嘛?”張瀾狐疑地死盯著李牧雨的眼睛道:“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媽,我就隨口問問?!?br/>
張瀾說道:“好像進價都是二毛一斤,如果是曬干的價格可能高一些,應該有四毛一斤?!?br/>
李牧雨心中了然,在1991年,人均的工資水平也就一百塊一個月,中藥材的價格已經算是高的了。
他點點頭,說道:“媽,我先回屋了,你忙。”
李牧雨跑回屋里,在櫥柜的最里側翻出一個存錢罐,他毫不猶豫地把存錢罐摔開,里面有一大堆一百塊,這些都是他積攢下來的壓歲錢。
李牧雨很小的時候,父親的工廠就已經開始盈利了,每年利潤都在增加,李建國對于李牧雨毫不吝嗇,每年壓歲錢都給很多。而且在小鎮(zhèn)上,可不像后世有那么多娛樂活動,李牧雨當初就算有錢也不知道怎么花,只能存起來。
仔細數(shù)了一遍,李牧雨將五千七百塊錢整整齊齊地疊成一摞。
五千七百塊,對于普通人家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呵,沒想到我以前這么有錢?!?br/>
李牧雨又仔細回想一番,那家私人醫(yī)院正式營業(yè)應該是在五月四號,五月一號的時候在鎮(zhèn)子上請了一個草臺班子過來表演拉人氣,連著表演了三天。
看來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明天就要開始自己的計劃。
不過他不清楚現(xiàn)在清遠鎮(zhèn)下面的村子里究竟能有多少中藥,能賺多少錢也猶未可知。
越想李牧雨越待不住,他匆匆出門,準備找離鎮(zhèn)上最近的一家村莊打聽一下。
“媽,我先出去玩,晚飯再回來?!?br/>
“哎,帶錢了嗎?”張瀾在廚房中喊道。
“帶了!”李牧雨啪的一聲關上門跑下樓。
他想到這樣兩腿走過去也不是辦法,心一橫,騎著自行車跑到老爸在鎮(zhèn)東開地瓶蓋廠。
瓶蓋廠中有一輛桑塔納,是老爸特意買來平時出去談生意撐門面的。不過李建國懶得去學駕照,所以請了個專門的司機,是李牧雨的一個遠房親戚。
剛到瓶蓋廠,就看到三個保安和一個三十歲左右吊兒郎當?shù)哪腥藴愒谝黄鸫蚺?,這個人正是李建國的司機,叫啥名字李牧雨一點印象都沒,不過四個人一看到李牧雨就立刻笑嘻嘻地打招呼。
李牧雨對司機說道:“叔,我爸那輛桑塔納的鑰匙在你這邊吧?”
司機點點頭問道:“怎么?老板又要出門?”
“不是,是我最近想要學車,先用我爸的車練練手,鑰匙給我一下?!?br/>
司機猶豫一下,問道:“老板知道這事嗎?”
“我爸都聽我的,你放心,有事我兜著,絕對怪不到你身上?!?br/>
司機一想,老板向來溺愛自家兒子,就連逃課這事都遷就,當下也就應承下來起身道:“既然你想學車,那我來教你吧?!?br/>
李牧雨點點頭,跟著司機向廠子后面走過去,就見到一輛被擦拭的干干凈凈的桑塔納。
他裝模作樣地坐在副駕駛,看司機操作,帶著他轉了一圈,心中對于這個年代的車有了大致了解,便說道:“叔,換我來試試?!?br/>
掛擋,踩油門,一氣呵成,司機驚訝道:“你以前開過車?”
“我開過不少玩具車?!崩钅劣觊_玩笑道。
到了廠門口,李牧雨說道:“叔,你先下車,我開車出去逛逛,一會就回來。”
司機又一臉難為的模樣,李牧雨掏出五十塊錢塞到司機手中道:“叔,你先去和幾位保安大叔買點東西吃,放心,不會有事的?!?br/>
司機見了錢,想著反正是老板的車,老板兒子要開自己也沒理由一直阻攔,但下車后還是叮囑道:“你別開到街上去,那里人多,會出事的?!?br/>
“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
“李三,你怎么下車了?那開車的是誰?”一名保安問道。
“老板的兒子啊?!?br/>
“他還會開車?”
“誰知道從哪學的呢……”
李牧雨開車離開后,想了一下,他對于清遠鎮(zhèn)下面有哪幾個村確實不清楚,而且村中沒認識的人,估計別人也不敢賣藥材給他。
立刻,他就想到了梁清,今天坐車送她回家又坐公交回來,他對于去新莊村的路已經了然于心,道路并不復雜,只有兩個十字路口,記住轉彎的方向就可以到。
梁清肯定知道她們村子里有誰家種藥材,讓梁清陪著一起去收購應該可以讓鄉(xiāng)民安心。
“好,就這樣了?!?br/>
李牧雨摸了摸包在口袋里整整齊齊的一摞五千塊錢,心中有了底,一腳踩下油門,拉出一條煙塵,向新莊進發(fā)。
一路上也沒見到什么人,更沒有見到車,李牧雨只用了二十五分鐘就再次回到了新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