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慧的雙眼睜得渾圓,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蘇明華,說道:“明華,你怎么可以這么說你自己的女兒呢?你別忘了,你欠了我們母女倆太多!就算雨荷做得再不對,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
“我承認,我當初確實欠了你們太多!我不該為了公司的繼承權(quán)而答應(yīng)我爸爸娶文心,不該跟她結(jié)婚生女!這件事讓我愧疚了大半輩子,可是,你跟雨荷什么時候能為我想想?若我沒有今天的一切,我哪里能給你和雨荷富裕的生活?你們當初辛苦,我就不辛苦了嗎?我每天對著一個不愛的女人,還要去討好她,過得窩囊得不像個男人,還要被外人嘲笑!我容易嗎?”
蘇明華氣得雙眼通紅,臉也脹成了豬肝色,平日里梳的一絲不茍的頭發(fā),此時已經(jīng)有些凌亂。
整體看起來,蘇明華已經(jīng)不再年輕,甚至,他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白文慧怔怔的看著蘇明華,不由得想起,二十幾年前,初見時,他還是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紈绔公子,她還是一個青澀的少女,如今,歲月流逝,他們都已經(jīng)流露出蒼老姿態(tài),青春不在,剩下的,只是被生活蹉跎的怨氣和不甘。
是了,如果沒有當初蘇明華的取舍,說不定,他們?nèi)缃裰粫^得窮困不堪,穿著廉價的衣服,吃著難以下咽的飯菜,雨荷也只能選一個平平凡凡的男人嫁人生子。
可是,她寧愿跟他做一對平賤夫妻,寧愿讓雨荷嫁給一個普通粗鄙的男人,也不愿意跟他做二十幾年的地下情人??!
明明,她才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明明,她未婚生子,迫于生計和名聲不得不嫁給一個短命男人!
她才是受苦難最多的那個!
“你所有的怨氣,都是我當初的不爭氣換來的。我知道你對文心一直心存不滿和嫉妒,卻又不得不裝作寬容大度的好姐姐,可是,曉青她沒有錯,文心也沒有錯,我雖然不愛文心,甚至有點恨她,可是,我虧欠她的不比你的少……”
“我豈止是對她不滿嫉妒?我恨她!她明明是妹妹,卻可以擁有一切,當初我早早輟學(xué),而她卻順利念完大學(xué),而后工作又是那么出色,被你爸爸看重,這些我都可以看開,可是,我無法釋懷,她居然搶走了你,搶走原本該屬于我的你!”白文慧握著拳頭,回憶起往事,眼底浮現(xiàn)出恨意。
蘇明華何嘗不知道白文慧的想法,可是,想起他當初做的那件事,他也有錯,于是便勸道:“人死如燈滅,文心都去了這么多年了,她又是你的妹妹,她曾經(jīng)有的一切,你都有了,她沒有的,你也有了,放下吧!”
“好了你們別說了!”白雨荷咬著嘴唇,帶著淚痕看著父母,“我想一個人安靜的待一會兒,你們別吵我好嗎?我真的很煩!”
原本想要收拾一下莫莫,讓蘇曉青心痛不堪的,卻不想,反倒害得自己膝蓋骨出現(xiàn)裂痕,唉!
蘇明華跟白文慧對視了一眼,雙雙臉上都寫滿了無奈,只好暫時離開。
顧宅。
莫莫跟奈奈被陳宛怡帶回房間了,只剩下顧圣明、陸雯和顧蕭然夫婦。
“依我看,蘇明華這個人,什么都做得出來,也是討厭,以后,他親自開車來請,你們都沒有回去的必要了!”蘇曉青把今天在蘇家發(fā)生的事情隨便說了一下,陸雯便氣得胃疼。
“怎么說話的?”顧圣明看了眼蘇曉青,黑著臉對陸雯說:“再怎么說,那里也曾是曉青的家,他們也都是曉青的家人?!?br/>
蘇曉青對顧圣明投去感激的笑意。
顧圣明雖然對她的態(tài)度依舊是不冷不熱的,但他好歹已經(jīng)開始維護她了。
“依我看,等你們父親喪禮滿三個月,便選個日子把婚禮給辦了吧!孩子們都這么大了,你們夫妻倆的結(jié)婚證也領(lǐng)了好幾年了。外面的人一直等著你們舉辦婚禮呢,別讓人家看了我們顧家的笑話?!?br/>
顧蕭然看了眼顧圣明,點頭說:“我跟爺爺想的也一樣,婚禮還是盡早舉行比較好?!泵獾靡归L夢多。顧蕭然在心底加了一句。
聽說要舉辦婚禮,陸雯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來,說道:“既然如此,那我改天約了老姐妹去上香,到時候,我去找人算算,看哪天日子比較好,再回來跟你們商議?!?br/>
顧蕭然跟蘇曉青對視了一眼,紛紛表示沒有異議。
---
周末的大清早,蘇曉青便被尼思的電話吵醒。
“曉青,今天難得的天氣大好,咱們一起去逛街,去買買買吧?”尼思顯然興致極好,早上七八點,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一般。
蘇曉青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顧蕭然正在熟睡,對著她的側(cè)臉,安靜俊美,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絲妖冶。
為了防止吵醒顧蕭然,蘇曉青起了身,準備從顧蕭然身上跨過去,出去接電話。
忽然,一只溫暖柔軟的大手抓住了蘇曉青的腳踝,嚇得蘇曉青差點驚呼出來。
“去哪兒?”顧蕭然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清晨獨有的嘶啞低迷。
蘇曉青指了指手機,說道:“尼思約我出去逛街。”
“逛街?”顧蕭然挑了挑眉,說道:“應(yīng)寒跟簡頌今天下午到這邊,我跟他們說,到時候要帶你一起過去的?!?br/>
應(yīng)寒跟簡頌要來?
蘇曉青想了想,說道:“你們男人見面就是聊一些商業(yè)上面的事,然后打牌喝酒什么的,我又不會……”
聽到她這么說,顧蕭然愉悅的說:“除了喝酒,其他的我可以教你?!?br/>
蘇曉青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說道:“可是,你們一堆男人擠在一起,就我一個女人,你不覺得我會很尷尬嗎?”
然而,顧蕭然并不打算翻過蘇曉青,繼續(xù)說:“不尷尬的,因為到時候簡頌也會帶女人來?!?br/>
“喂,曉青,你是不是不能來啊?”尼思弱弱的在電話那邊問了一聲,聲音難免失落。
蘇曉青這才想起來,她還在打電話呢,于是,她干脆利落的拒絕顧蕭然:“你自己去陪他們好了,我需要去購置一下裝備,順便,到時候過去珠寶城那邊看一眼。”
她還真不愿意去。
顧蕭然微微勾了唇角,柔聲說:“那好,我自己去見應(yīng)寒他們,你到時候注意安全,讓司機護送你們過去。”
蘇曉青笑著點頭,跟尼思說了一會兒話,便去梳洗換衣服出門了。
因為奈奈一直說要跟太奶奶還有奈奈去看老虎,于是,蘇曉青撿了個清靜,收拾妥當,便跟尼思去逛街了。
真正意義上來說,這是蘇曉青長這么大,第一次跟朋友逛街。
出門前,顧蕭然也換好了衣服,西裝革履,帥氣的出現(xiàn)在門口。
“喏,拿去,看中什么了,隨意刷,不用考慮為我省錢。我一直擱在那兒,原本以為放著沒用了,還好,你回來了?!鳖櫴捜粡目诖锾统鲆粡埧?,伸手遞了過來。
“噗嗤……”蘇曉青看著這一幕,仿佛在演電視劇一般,瞬間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沒想到,這么狗血的一幕,會發(fā)生在我身上?!?br/>
顧蕭然臉上閃過一抹疑惑:“什么狗血?”
蘇曉青好不容易忍住笑,伸手從顧蕭然手里接過卡,說道:“就是有人忽然給我一張卡,叫我拿去隨意刷??!你不覺得,我們的生活,就像一部電視劇嗎?”
顧蕭然的嘴角抽了抽:“電視?。坎桓信d趣,沒看過?!?br/>
蘇曉青翻看了兩眼卡,竟然是金卡,卡面光澤炫麗,上面的花紋栩栩如生,還印著風(fēng)行集團的圖標和字母縮寫,卡的質(zhì)感很好,看上去豪華大氣,隱隱有王者之氣,很適合顧蕭然這種男人用。
“這是當初我接手風(fēng)行的時候,爺爺給我的,整個風(fēng)行,只有兩張這樣的金卡?!鳖櫴捜豢粗K曉青,眼里笑意溫柔。
“這就是傳說中的上交銀行卡嗎?”蘇曉青嘻嘻一笑,得寸進尺的伸出另外一只手:“以后不許留私房錢,不許背著我藏小金庫,每月的工資按時上交,總之,你的所有錢,通通上交!”
“遵命!我的夫人!”顧蕭然好笑的拉起蘇曉青的手,在她掌心落下羽毛般的吻。
這時,莫莫和奈奈在陸雯的帶領(lǐng)下下樓吃早餐,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忍不住拉住兩個孩子的手,讓他們暫時別去打擾那一對幸福的人兒。
“爸爸跟媽咪好甜蜜哦!”奈奈的大眼睛使勁眨巴著,聲音軟綿綿的,像棉花糖。
“所以我們以后要多多給爸爸媽媽制造這種機會?!蹦嫔降目粗T口的兩人,眼底卻噙著笑意,不像一個小孩子。
“以后我一定會乖乖聽太奶奶和奶奶的話,不要總是纏著爸爸和媽咪了!”奈奈笑瞇瞇的看著自家哥哥,發(fā)誓道。
樓下的兩人,難分難舍。
蘇曉青看了眼時間,說道:“尼思該到了,我先出去了,今天一定要大出血一番,不然對不住這張金卡!”
顧蕭然看著小女人眼里都快要冒星星了,不由得好笑道:“嗯,隨便買,看中什么買什么,到時候拎不了東西,記得多從家里叫幾個傭人和司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