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對他們勸說無果,車繼續(xù)開了不到一會后,還是在路上被陳家派來的人給截住。其結果當然是,我們被押回了陳家,我弟、伽燦和陳伽燁被關了禁閉,第一次,我見到陳伽燁被教訓,陳伽燁母親當著全家人的面,扇了他一巴掌,問他:“知不知錯?”
他犟著脖子答:“我沒錯。”
陳伽燁母親還要打,被他奶奶攔住,他奶奶對他說:“萱兒嫁給邱天,邱家不會虧待她,她也喜歡邱天。”
陳伽燁說:“我不愿意。”
沒人問他為什么不愿意,將他帶到樓上他的房間關了進去,我那時心存感激,第一次覺得……或許,他這個人不錯,雖然平時嘴欠老欺負我,但還是會維護我。
他那時已很高了,加上常年在外惹是生非,打架更是一把好手,他爺爺叫了三個人才將他摁住,他如泄憤般在房間里砸東西,伽燦也在那里吵吵鬧鬧,反倒是我弟王洛川……很配合,做了深刻的檢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要贖罪,勸勸我。
我弟出來了后,跟在我后面勸我訂婚,我沒理他,他本來打算勸陳伽燁和伽燦的,被他們轟了出去。
第二天就是訂婚的日子,如果將陳伽燁和伽燦關到其他地方,雖是能繼續(xù)舉行訂婚,但陳伽燁爺爺覺得,邱家人問起來,難免丟臉。
我想了想,對陳伽燁奶奶說要勸勸他們,說不定有用。在他們看來,我是很樂意和邱天訂婚的,只不過被他們逼著上了車,于是他們答應了我的要求。
伽燦很好哄,我問伽燦,希不希望我幸福?伽燦說希望。
我對他說,我很喜歡邱天,真的很喜歡,我受夠了在王家的日子,其實我心里覺得邱家比王家強,比陳家都強很多,我嫁到邱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我很想有自己的家庭,遲一點早一點,根本沒什么關系。
伽燦問我,邱天不喜歡我怎么辦。
我對他說,時間問題,說罷我又對他說,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以后覺得不好,不一定退不了,現(xiàn)在鬧得這么僵,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伽燦沒有再多說。
我有點怕見陳伽燁,他總是很兇,我即便知道他是為了我好,還是不敢靠近他。陳伽燁母親主動說要陪我,說母子沒有隔夜仇,她不教訓他,而是跟他講道理。進去之后,我們還未來得及開口,陳伽燁就做了一件幾乎嚇破我膽的事情,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了把刀,抵住他母親的脖子,威脅她放我們走,我想要呼救,陳伽燁母親卻止住了我。
我站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他母親與他對峙,對他說:“長本事了?現(xiàn)在敢拿刀殺自己親生母親了?”
他笑得很輕松的說:“有什么不敢?”
他母親很鎮(zhèn)定的說:“那殺我?。俊闭f罷真的往刀口撞去,我捂住眼,很怕見到血腥的一幕,沒想到……事情出現(xiàn)了反轉,受傷的……是陳伽燁,他嘴上雖厲害,可臨到終了,他用手擋住了刀,割傷了手。
他母親奪過刀,后退了幾步,陳伽燁又跟過來,一步步朝他母親逼近,他母親拉過我,擋在她面前,她把刀遞給我,湊在我耳邊說:“伽燁是要幫你,你拿刀捅他,他就會死心,不再鬧?!闭f罷又哽咽著加一句:“別傷我兒子要害。”
我害怕極了,很想對她說走掉算了,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陳伽燁的樣子很可怕,像是要吃人一樣,他走到我面前,抬起他受傷的手,不知道要干什么,我渾身一個哆嗦,手一松,刀柄就要落下,她卻抓住了我的手,將我一推,刀扎入了他的身體。
她奪過刀,出門喊人。
他手撐著墻,頭低著,俯視我,問:“我有這么討厭?”
我不敢看他,剛偏頭,他就倒了下去。
后來的事情,我記不大清了,我只知道,其實刀扎的不深,只是傷到了他的胳臂而已,陳伽燁母親好像是對家里人說,她和陳伽燁吵架了,所以才如此,不關我的事。
我那時候哭著給顧小繁打了電話,對顧小繁說:“我要見你?!?br/>
他們答應了我的要求,把我送到了顧小繁家。
那天我一見到她,就嚎啕大哭,她使出以前哄過我的所有招數(shù),都沒能讓我停止。她看了看時間,對我說:“你十八歲生日都過了六分之一了,你打算哭著過完么?你看看你,眼睛都腫了,別提多丑了,白天怎么見人?”
我這才想起我要訂婚的事,止住了眼淚。她拿了一個冰袋,讓我平躺著,坐在床頭幫我敷眼睛,我看著她,心里什么滋味都有,更多的是……訝異。
我第一次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下她的模樣,她那天穿了一件長的米老鼠t恤當睡衣,發(fā)披散在肩頭,有點微卷,整個人很白,腿很長,手指纖細,五官雖然算不上精致,但勝在比例很好,她看我的目光很平和,平和到像是冬日里的一汪溫泉,人沉進去,暖和極了。平時沒注意,她安靜下來,竟真的有……陳伽燁所說的,所謂的女人味,我的心莫名的沉了下來。
我想了想,還是對她坦白,說我喜歡一個男生很久了,就是那個經(jīng)常對她提及的大哥哥。
她嗯了一聲,我問她,陳家要請他要來玩,要不要她過來幫我看看。
她沒回答,更沒追問那個人的具體情況。
我轉移話題,對她說:“你能不能……別和之前在你媽餐廳和你一起吃飯的男孩聯(lián)系了。”我委婉的和她提要求,那個人讓我別告訴她他的身份,而她也不對我承認她戀愛,我不知道他們互相之間怎么稱謂的,只好出此下策。她沉默,她沒有否認,那……她算是默認了么?
我對她繼續(xù)解釋,說我其實算認識他,他家里我也知道,我覺得他們不大適合。
她笑了兩聲,很輕松的回答我:“我知道了,我保證不會,他就是你喜歡的人,也是要去你家里做客的人吧?”
我緊張的不得了,她看了我一眼,對我說:“現(xiàn)在的公子哥啊,自以為偽裝的很好,卻不知道,被我看了個穿,沒什么意思。”
我問:“怎么看了個穿?”
她答:“即便刻意把身上的名牌標示摘去,但舉止,談吐,習性,無一不是,我和你說,我和他沒什么關系了,你別把我和他的事在心上?!?br/>
我聽得有些懵,懷疑她是不是又在說謊,畢竟他有她那么多東西,還有合照,她笑得那么開心。
她似乎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起身,從她的柜子里拿了一個新的y公仔出來,塞給我,對我說:“生日禮物?!?br/>
我接過,說:“謝謝?!?br/>
她換了個冰袋,繼續(xù)幫我敷眼睛,說,“陳萱兒,你為什么要姓陳,為什么有個這么奇葩的名字?王家洛字輩,你叫王洛萱多好?”
我回答她,我跟著我親生父親姓,他給我取的名,說是女孩子一點,我也沒辦法。
她笑,你知道萱是什么意思么?就是忘憂草,你爸爸給你取這個名字,應該是想讓你過的無憂無慮。
我回答她,是啊,我爸也是這樣說的。
她說,我給你唱一首《忘憂草》吧,祝你生日快樂。
她在唱,我看著她,心里面在問,你知道,今天也是邱天的生日么?你認識邱天么?他為什么對你那么感興趣?為什么……
她看出我心不在焉,嘆了口氣,繼續(xù)對我解釋:“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到不了一起,我有自知之明。他想玩玩,我可沒心情奉陪,前天我們就說開,沒什么關系,他也不會再來找我了。我不認識他,以后也不想認識。”
說罷,還嘆了口氣道:“你喜歡他是你的事,我不好多說,以后你別再在我面前提他,我沒興趣知道?!?br/>
我被她說的難受極了,我那時覺得,她或許因為分手了,心情不好,又沒和我承認過戀愛,所以才賭氣說不認識。那個人和她戀愛過,肯定是實實在在的,我眼見為實,她不知道他給我看過她的東西,才這樣說。
我那時想,訂婚這件事,是他們破裂了,那個人才答應的,心下寬慰了起來。我很想安慰她,對她說,那個人不是玩玩,至少談戀愛的時候,真的……很認真,但我還是沒有說。和那個人訂婚的是我,我至少先平穩(wěn)的解決訂婚這件事,不讓我們家難做,若那個人真的很喜歡她,或許會主動找理由和家里說,對我放手后再找她。
可……這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我有些迷茫。
我睜眼望著天花板許久,然后趁她還未醒,抱著她送我的禮物,回了陳宅。一路上,我在想,我再喜歡那個人,可她實實在在的陪伴了我好多天,要比那個人多多了,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維持友誼呢?他們分手了,應該……事情比我想的好解決的多。
陳家的人見到我回來,倒不是很意外,也沒有多問什么。許是心中大石頭落地,我安心的睡了一覺,轉眼就到了傍晚,陳伽燁母親喊了我起來,說要梳洗打扮了。
陳伽燁母親為我穿上了前一天試過的改良旗袍,讓阿姨幫我梳頭發(fā),伽燦母親坐在一邊看我,忽而問:“你喜歡邱天嗎?”
我答:“喜歡啊?!?br/>
伽燦母親笑了笑,沒有再問我問題。
陳伽燁這時卻走了進來,我轉頭看他,渾身一個激靈,連忙后退幾步,陳伽燁母親拉著我,拍了拍我的手,朝他走去。
他那時很規(guī)矩,西裝革履的,除卻手上纏著的繃帶,倒真看起來挺正經(jīng)利索,他只淡淡掃了我一眼,就偏過頭,對我們道:“邱家人到了,下去吧?!?br/>
陳伽燁母親笑著問他:“萱兒這樣好看么?”
他沒吭聲,我陳伽燁母親對我說:“伽燁把他的房間借給你和邱天暫時做新房了。”
我那時很疑惑,問為什么,陳伽燁母親對我解釋:“伽燁和伽燦調皮,把準備好的房間弄得亂七八糟,來不及收拾,伽燁的房間可是陳家最大的,我就干脆用了伽燁的房間,反正也只用一天,沒什么關系。”
我覺得很難為情,這有點怪,可又說不出哪里怪,陳伽燁母親將我推給陳伽燁,道:“你今天可要表現(xiàn)好,嫁萱兒可是大事?!闭f罷,她和伽燦母親出了房間,下了樓。
陳伽燁對我伸出了手,我想了想,還是沒有牽他的手,而是挽住了他的胳膊,我很小心翼翼的對他道歉,說我拿刀扎他不是故意的,他問:“那怎么才算是故意的?”
我無話可說,沒辦法告訴他,是他母親迫不得已之下握住我的手這樣做的,他或許會更難過。他見我不吭聲,抬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問:“就這么喜歡邱天?喜歡到這個年紀不該做的事都愿意做?”
我答他:“喜歡。”
他沒再理我,我很緊張,緊張到全身都有點抖,手心都是汗,他嫌我把他的衣服抓皺了,干脆牽住了我的手,我們走的很慢,慢到……好像過了一個世紀才到樓梯口,在樓梯口時,他放開了我的手,樓下的人都在看我們,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人,他穿著一身白色西服,領口系著黑色領結,仰頭看我,目光很專注。
我那時心快跳到嗓子眼,腦袋嗡嗡作響,有個聲音在對我說,就這樣嫁給他,有什么不好?邱家比陳家強,更比王家強,你喜歡他,他肯娶你,你們組成家庭,早一點晚一點,有什么要緊?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下意識的邁出了步子,沒有注意腳下,一腳踏空,幸而陳伽燁拉住了我,沒讓我出丑,我才回過神,繼續(xù)挽著陳伽燁的胳膊往下走。
陳伽燁忽而笑了起來,聲音極輕的說:“都欺負我們。”
我那時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權當他由于被陳伽燁母親教訓發(fā)神經(jīng),直到很多年后,他在他的房間又一次對我索取,再度說出這句話,我才明白。
我怕他又發(fā)什么瘋,于是加快了腳步,下到樓下后,陳伽燁將我送到那個人面前,那個人牽住了我的手,問他爺爺:“我們可以開始了?”
他的手很冷,冷到我雖第一次牽他的手,心里難免激動,但著實被他的溫度驚得不輕,不由得看了看他的臉,他似乎是很著急,額頭上都是汗。
他爺爺點頭,說:“可以開始了?!?br/>
儀式很簡單,無非是給長輩敬茶,磕頭,很老式的規(guī)矩,不一會就做完了,我和那個人還收了不少紅包。
儀式過后,家里人訂了包房,說要一起吃個飯,慶祝慶祝,于是,我們去了一家很有名的中餐廳包了個包房,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餐廳經(jīng)理帶著顧小繁推門而入,跟我們打招呼。
她也穿著一件旗袍,紅色的,但很明顯的,應該是迎賓員的打扮,旗袍也是蘇繡,刺著牡丹,貼身的,裙擺都沒有沒過膝蓋,叉開的很高,腳上穿著一雙紅色高跟鞋,愈發(fā)顯得她高挑,她頭發(fā)燙了大波浪卷,用一個發(fā)卡固定,臉上畫了濃妝,紅唇烈焰,手指涂了紅色蔻丹,在我看來這身打扮與我了解的她的年齡很不符合,可拋卻年齡,她整個人有種我從未見過的……協(xié)調和嫵媚,很像我見過的陳家的生意場合上很多男人喜歡的那種女人。
全桌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除了我旁邊的……將頭恨不能低到桌子下的那個人,滿臉通紅,手指無意識絞著桌布,一下又一下。
我爸最先反應過來,跟她打招呼,她禮貌的笑了笑,說是暑期在這里打工。
她沒有多聊,讓我們點餐,邱爺爺卻開了口,問她:“小丫頭,還記不記得我?我去你母親餐廳吃過飯?!?br/>
她答:“很抱歉,餐廳客人太多,記不太清了。但像您這樣身份尊貴的客人,若是去過川香居吃飯,真的是蓬蓽生輝,我在這里謝謝您?!?br/>
邱爺爺瞇起眼,問她:“我怎么身份尊貴了?你說說,不說不準走。”
這明顯是在故意為難她,可能邱爺爺威嚴比我爺爺更甚,一大桌人都沒有吭聲,餐廳經(jīng)理想化解尷尬,可瞅了瞅邱爺爺,還是沒開口,她笑了笑,微微彎腰,將菜單遞到邱爺爺面前,聲音很淡的說:“我們*閣可是非貴賓勿入,而貴賓標準,是一次性充值二十萬,一次最低消費一萬,吃飯還得提前預約。您沒有預約,就提前給您準備好了包房,可不是貴賓中的貴賓嗎?當然是身份尊貴了?!?br/>
我很緊張,為她捏把汗,那個人抬頭,張嘴要說什么,邱爺爺卻笑了起來,道:“伶牙俐齒,點餐吧?!?br/>
邱奶奶這時冷冷的說:“你念菜名吧,我們一把年紀,哪看得清菜單?”
她打開菜單,準備念,邱奶奶卻說:“你一個服務員,連菜名都要照著菜單才念得清楚么?不看菜單,是不是就不知道有什么菜了?當?shù)檬裁捶諉T?”
邱天很不高興的拍了他奶奶一下,邱奶奶瞪了邱天一眼。
這句話說得有點重,她似乎是愣了一下,幾乎是與此同時的,淚就蓄滿了她的眼眶,她略偏過頭,聲音略哽咽的說:“我今天剛來,菜名恐怕記不太清,這是我的失職。不過,我們經(jīng)理記得清所有菜名,但菜單上的菜有一百多道,恐怕一個一個念,會耽誤您吃飯?!?br/>
邱奶奶或許是看到她一副很低微的樣子,心情好了很多,臉色緩和了起來,讓她出去,經(jīng)理來給我們點餐。
伽燦湊在我耳邊說:“太過了,小繁姐都快哭了,我都沒見過她這樣?!?br/>
我卻放松下來,為她高興,高興她終于躲過一劫。很明顯,邱爺爺和邱奶奶是因為顧小繁和那個人分手,才有意為難,若是她繼續(xù)逞強,真的背了菜單,或許他們會繼續(xù)為難她。所以……她開始演戲,故意示弱,她若是真的很難受,不會是這個樣子,還能氣定神閑說這么有條理的話,而是……臉很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語不成調。
她經(jīng)常這樣,尤其是當著她母親的面,故意對她喜歡占她家便宜的舅媽示弱,讓她母親難做,我見怪不怪,可飯桌上的人很明顯不是這樣想的,尤其是那個人,似乎是有點坐不住了,想要起來,卻被邱奶奶在耳邊說了什么,安靜下來。
有陳伽燁和我爸他們調節(jié)氣氛,一頓飯倒是吃的很熱鬧,不知為何,我感覺那個人精神很恍惚,碗中的飯都沒有動,甚至有時候敬酒,雖是禮貌,但明顯心不在焉。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那個人對我說:“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了,你回不回去?!?br/>
我聽到,臉上立時熱了起來,說起來,晚上要一起住的,那有點……有點奇怪,雖然我很喜歡他,但沒想這么快。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飯桌上的人都聽到了,他們都看著我,有的還笑了起來,我突然有點怕回去,答他:“我還沒吃飽?!?br/>
他哦了一聲,站了起來,道:“那我先回去了?!闭f罷就往外走,邱爺爺止住了他,叫了外面的保鏢進來,說讓他們送他走,他似乎很生氣,道:“我自己能走。”
陳伽燁站了起來,笑著說:“天這么黑,怕不記得路,要不然這樣,我送邱天回去?!?br/>
大家都連聲稱是,他們便一起走了。
他們走后不久,時不時有人調侃我,我更不好意思了,便找了個借口,也回了陳宅。
我回去的時候,陳宅的傭人見我進來,對我說那個人已經(jīng)睡下,說罷還拿眼瞅我,笑得意味不明。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心頭直發(fā)緊,但還是強制鎮(zhèn)定,上了樓。
推開門后,屋子里沒燈,很黑,我依稀看到一個人在床頭坐著,似乎是在看我,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結結巴巴的問:“你怎么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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