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廝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不清楚?!?br/>
“沒聽說阿婆家里出啥事了啊……”
吳掌柜正納悶著,這時,街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她立刻扭頭,循聲望去。
只見街上的行人們相互簇擁著,紛紛朝一個方向快步趕去,嘴里念叨著:“快點!走快點!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吳掌柜一臉懵,忙站起來。
剛好看到對面酒樓的老板娘一身花裙打扮,匆匆忙忙也出了門,忙向她打招呼。說
“喂!阿桃!”
吳掌柜朝那老板娘招招手。
對方聞聲停住腳步,看了過來。
吳掌柜立刻將嗑剩的瓜子塞到身旁的小廝手里,然后摸了摸裙子,擦干凈手,快步走向酒樓老板娘。
“阿桃,你打扮這么漂亮干什么去?中午酒樓不開張了?”
對方擺手應(yīng)道:“還開什么開呀!你沒瞧見大伙兒都要去茶樓聽金先生說書呀?現(xiàn)在哪還有人來我的酒樓喝酒吃菜?”
“金先生?”吳掌柜感到費解,“是那個號稱‘無名篇不出山’的說書人?”
阿桃激動地一拍手。
“就是她!據(jù)說她新得了個好本子,講的是一個兼有官僚、富商、惡霸三重身份的花花公子,與三個女人的愛恨情仇!”
聞言,吳掌柜不禁嫌棄地皺起眉頭。
“這什么離經(jīng)叛道的故事?男人就該安守本分,遵循三從四德,在家相妻教女,怎可做主當家?又怎能配三妻四妾?”
阿桃立刻興奮地應(yīng)道:“正是由于新奇怪異,所以大伙兒才趕著去聽新鮮呢!”
說著,她轉(zhuǎn)頭掃了一眼吳掌柜身后冷冷清清的賭坊,當即決定挽過吳掌柜的胳膊。
“反正你也沒事干,干脆跟我一起瞧熱鬧去!”
“???我也去?”吳掌柜一臉抗拒。
阿桃一臉認真地點點頭,拽過吳掌柜的胳膊,推著她便往茶樓的方向走。
“趕緊的!別磨蹭!倘若金先生的故事真那么有趣,那我也要請他到我的酒樓來說書呢!錢可不能讓別人獨占了去……”
一聽到有賺錢的門路,吳掌柜頓時眼前一亮。
“那還不快走!”
她反客為主,翻手抓過阿桃的手腕,硬生生從擁擠的人海中開辟出一條道路。
吳掌柜一走,留守在賭坊里的小廝們彼此對視幾眼,瞬間達成共識!
紛紛丟下手里的掃帚抹布,爭先搶后地沖出門!
……
連日熬夜抄錄話本,擠占了顧筱本就缺少的睡眠時間。
再加上近段時間因為孫家的事,在隆恩鎮(zhèn)和小坳村兩地來回跑,使得她更加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事情都告一段落。
大腦一放松,她直接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等到起床梳洗后,走出房門,她卻看見簡韞抱著一卷書,坐在院子的圍廊下低聲誦讀著。
“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
冬日正午的陽光穿過樹葉,斑駁地落在他臉上,暈開了他的面部輪廓,仿佛一幅水墨畫,點染而成,不帶一絲刻意的勾勒。
那般靜謐美好。
顧筱從他背后走過去,發(fā)現(xiàn)他身邊的座位上,放著一本《論語》和一本《春秋》,而他手里捧著的則是《詩經(jīng)》。
全是豎排繁體字版本。
是她將商城書店翻了個底朝天才找到的。
見自己的一片用心沒有被辜負,顧筱不由得露出欣慰的微笑,伸手輕輕拍了拍簡韞的肩膀,問道:“你在這兒看了一早上的書?”
簡韞聞聲一怔,忙轉(zhuǎn)過身。
見是顧筱,他慌忙站起來,同時合上書藏到身后,靦腆地低下頭去。
支吾半天,才應(yīng)道:“也沒多久,就無聊……看看……”
他很怕顧筱又提起考科舉的事。
雖然自己對此提議確實心動,但是在一切未明了之前,他只想默默努力,不愿四處張揚。
免得萬一失敗了,惹人笑話。
當然,比起名落孫山,他更怕自己讓顧筱感到失望……
顧筱見簡韞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便沒再往下說,假裝沒看見他在讀什么書,兀自往前堂走去。
“奇怪,怎么一個人都沒有?。俊?br/>
簡韞抱著書跟上去,回答道:“一大早他們都去茶樓聽說書了?!?br/>
顧筱暗暗憋笑。
看來計策開始奏效了。
“今天心情好,咱也下館子去,走!”
顧筱搶過簡韞懷里的書,放到一旁柜臺上,然后伸手攬過他的脖子,剛要往門外走,卻差點跟迎面而來的人撞上。
“沒長眼睛??!”
來人不悅地大罵一聲。
顧筱猝然止步,抬眼望去,見是冷秋。
“你來干什么?”簡韞一臉戒備地擋在顧筱身前。
冷秋見狀,不屑地冷呵一聲,動作夸張地從兜里掏出厚厚一沓銀票,一邊數(shù)一邊感慨。
“哎,我今天剛收了幾筆賬,還有好幾筆沒收呢,可沒空特地來找你們茬,單純只是路過罷了?!?br/>
顧筱瞧她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勢,擺明了是專程過來炫耀挑釁的。
于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敷衍一句。
“喲,冷老板好生意啊。”
“那是!”冷秋得意地一挑下巴。
從那一沓厚厚的銀票里,抽出十張,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甩到顧筱臉上。
“瞧你們都快解不開鍋了,同行一場,這一千兩就當我關(guān)照你們了?!?br/>
見狀,簡韞頓時臉色一變!
哪有人關(guān)照同行,是往對方臉上甩銀票的?
“你什么意思!打發(fā)叫花子呢?”簡韞氣得站出來懟冷秋。
而冷秋卻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掛著得逞的奸笑,道:“我可沒說你們是叫花子,是你們自個兒承認的?!?br/>
“你!”簡韞氣結(jié)。
顧筱冷冷地盯著冷秋,嘴角掠過一抹邪笑,然后彎腰撿起那十張銀票,當著冷秋的面,一張一張撕碎。
冷秋直接看傻眼了。
“你個賭徒,竟然不愛錢?”
莫非自己的情報有誤?
顧筱淡淡地呵了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銀票碎紙甩回對方臉上。
然后一字一頓道:“看輕敵人,便是輸?shù)拈_始?!?br/>
冷秋面色鐵青,暗暗咬牙。
就在她大腦飛轉(zhuǎn)想詞懟回去時,門口忽然又走進來幾個人,領(lǐng)頭的是吳掌柜。
她匆匆跑到顧筱身邊,完全無視冷秋,稟告道:“家主,實在抱歉,可金先生說什么都要跟我回來,她急著想再見您一面……”
聞言,顧筱扭頭朝門口看去。
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襲灰色長衫的金先生就已然沖到她面前,激動地牽起她的手,連連夸贊!
“哎呀顧姑娘,您可真是神筆文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