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車前倒被我轟出去后,我們總算清靜了幾天,這幾天我們什么做什么正事,我就靜靜地陪著小朱,陪她看電視,陪她逛商場,陪她上山堆雪人,也陪她午夜不醉不歸。
大約三天之后吧,小朱說她的雜貨店得開門了,關了好幾天的門兒,那這個老顧客都連聲叫著不方便了,她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先是一愣,不過后來也答應了的。
“店里很雜,但是還是可住人的?!?br/>
來到雜貨店門口,小朱給我介紹了她店的前世今生,她介紹的很詳細,不過我卻越來越感覺不自在了,她說的那些事兒我都沒聽說過,但是她說那些都還是我跟她一起經(jīng)歷過的。
我知道這就是那蝎門人的計謀,先是把我弄到另外一個世界,然后再給我另外一套全新的人生,人生很完整,但是我的記憶卻不完整,我就想生活在別人的世界里一樣,話句話說,我真就像用靈魂去幫別人過完他的一生。
也不知道為啥,這個世界的小朱明知道我的記憶和性格完全都不是她所說的那個程官,但是她依然還是堅持著認為我就是她的那個小程官,我不知道的東西她仔細給我講,我不會的東西她一樣一樣教我,一切都像做夢,但是一切又都那么現(xiàn)實,也許小朱也是蝎門的人故意安插在我旁邊的眼線吧。
可是,那個真正的小朱呢?那個美麗妖嬈,性格暴躁的蜘蛛精呢?
或許她仍然被遺留在那個充滿鬼怪的世界吧!
“雜貨店每天都有很多客人,人手不夠,所以我一旦忙起來那就不能停下來了。”
小朱走到雜貨店的卷門前,掏出了一個柄把被磨得光亮的鑰匙。嘩嘩啦啦一陣巨響,卷門被推起了,店中被光照的一亮,正對我的地方放著一面一半人高的大鏡子,鏡子里印著我一見迷茫的表情。
“哎!豬,我說這么大的店說關門就關門,怪不得人家顧客說生活都不方便呢!”我往店里看了看,嘴里哈著凍僵的白煙說。
店里十分整齊,布局十分有條,大概是四十多個平米的屋子吧,卻被塞的滿滿的,雖然布局有條不紊,但是看起來仍然很蠻實。
“顧客戀店也戀店主,這店好完全是靠著店主人品撐起來的,雖然累,但是我這不又來了唄?!?br/>
小朱拉著我跑到收銀臺前,隨手抽了只棒棒糖塞到我的手中,這店還沒開門幾分鐘,這店外就走來一個穿著大黑的羽絨服的中年大嬸。
“哎!薛大嬸,歡迎光臨,歡迎光臨,找點兒什么呢薛大嬸?”那女人一進門小朱就恭敬的行了個點頭禮。
那女人也一臉笑嘻嘻,張嘴說道:“哎呀小朱啊,我們家的那個掛毛巾的吸盤壞了,來買個新的。”
“哦?毛巾吸盤??!那您過這邊來選一選?!?br/>
他們有說有笑去了放生活用品的那塊地兒,這樣子看起來,他們既像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卻又不失顧客與店主的關系,總之和諧的找不到一點瑕疵。
挑選一陣后,那女人拿著一個寬大的黑色吸盤掛鉤和小朱走了回來。
“誒,錢給你?!蹦桥藦亩道锬贸鲆粡堃粔K的票子,眼神突然落到了我的身上:“咦?這位是?”
大嬸的眼角落著三條魚尾紋,笑起來的時候異常慈祥。
“你的男朋友?”
小朱臉一紅,身體扭動了幾下,卻什么都沒說。
老大嬸像是知道了什么,然后嘿嘿一陣慢笑,轉(zhuǎn)身就離開了,快出門的時候她故意回頭看了看我們,也許是心中的竊喜實在忍不住可吧,她便笑了出來:
“小朱?。〉甏?,你又不找員工,這下也好,小伙子我看很安實,你也不小了,是得找個撐店的主嘍!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我這個快老的人可是很羨慕你們這些能干的年輕人嘞!”
說完話,那大嬸揮了揮手就離開了。小朱一直愣著,眼睛看著大嬸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我見她傻了,便推了推她,她的思緒似乎被我打斷了,突然一驚道:“啊?哎呀!薛大嬸慢走,薛大嬸歡迎再次光臨哦!”
“人都走半天了??!想什么呢!這都說在喜歡的人面前智力基本為負,你不會真用行動證實了這句瞎話吧……”
我嘿嘿一笑,貧嘴調(diào)侃著小朱,小朱沒說話,只是紅著臉走出了雜貨店的門口,她在門側(cè)的位置停了下來,那面墻上掛著一個郵箱桶,旁邊寫著“還賒箱”三個大字。
她打開箱子上的鎖,提出了箱子的內(nèi)膽,慢慢走了進來。
她把箱子放到收銀臺前后,轉(zhuǎn)眼對我說道:“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這些放錢的人都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br/>
說完她慢慢整理起了里面的票子,票子面值不大,最大的也就是十塊而已,不過箱子塞的滿,數(shù)一數(shù)應該也是不少的吧。
“你還賒賬?”
“對啊。”
“還賬都是自助的?”
“對啊?!?br/>
我有些驚訝,看了看錢,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小朱。
“你就不怕做一回冤大頭?別人拿東西跑了不給錢怎么辦?”
小朱數(shù)錢的手突然停了一下,嘴巴顫了一下,然后說道:
“小時候把我養(yǎng)六歲的大叔就是這樣被人打斷腿的,他明明沒能力,但是還是要堅持養(yǎng)我,那一天我要吃糖,他就去偷,偷了好大一盒,可卻只帶了三顆回來,并且還拖著一只斷了殘廢的腿回來,糖是他捂在衣服口袋里拿回來的……之后我就被送進了孤兒院……”
“所以……”我看著一臉蒼白的小朱,她的眼角有地兒亮光。
“大叔和我無親無故……我想,天底下那些被迫偷搶的人大抵都不只是為了自己吧,我相信他們一定有難處的?!?br/>
“所以那些沒還回的東西,你就當做回報社會?”
我的眉毛皺的僵痛,既關心小朱,又擔心這社會。
面對我的冷話,小朱卻推辭一笑,她說:“不不……那就當是我回報良心的吧。”
收拾到底,地下拿出一封信來,信是藍色的,右邊按著一個一元五角的郵票。
拿出信,信扉上寫著這樣三個大字——“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