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到不尋常的一種反應(yīng)。
郝小滿抬起手腕來看了看時間,仰頭又給了他一個笑:“不早了,我得回學(xué)校了?!?br/>
男人抬手,溫熱的掌心貼著她被冷水浸的冰涼的臉頰,聲音低沉壓抑:“我覺得,你今晚還是跟我回公寓好一點。攙”
她不高興的瞥他一眼,半是嬌嗔的開口:“不要!明天還有課呢!悅”
“小滿……”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臉頰若有似無的摩擦著他質(zhì)感精良的西裝,喃喃央求:“你送我回去吧,我好困,想睡覺?!?br/>
“……”
……
細雨靡靡。
還沒登上巔峰便已經(jīng)開始走下坡路的申颯兒最近情緒明顯的有些暴躁,進包廂后將斗篷式的大衣一脫,煩躁的打量著她:“希望你不是沒事閑的,把我叫出來尋開心?!?br/>
郝小滿單手托腮,殷勤的幫她倒茶:“先別著急上火,人生嘛,起起伏伏,再正常不過了?!?br/>
申颯兒畫著精致妝容的小臉滿是鄙夷,冷冷的笑:“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現(xiàn)在是高高在上的總裁夫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人生只有起沒有伏了,當然說什么都那么輕松!”
郝小滿歪頭想了想:“我聽說,最近一部仙俠要改編成電視劇了,大部分的配角演員都已經(jīng)定下來了,唯有幾個主角還沒定,不過,光看這部劇的制作人,導(dǎo)演跟強大的配角陣容,再加上那么強大的讀者基礎(chǔ),就不難猜出一旦播出,能捧紅不少的演員吧?”
“所以呢?”
申颯兒渾不在意的接話:“不要告訴我,你愿意想辦法把我放進去?!?br/>
那么大的制作,娛樂圈里所有有背景的都在拼命的想辦法進去,沒背景有實力的甚至不惜自降身價擠破頭也想進去,更何況她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實力還在走下坡路的演員,連女三號沒機會。
郝小滿雙手托腮笑瞇瞇的看著她:“嗯,那篇我看了,女主角其實是個很不討喜的角色,要了也沒用,倒是女二號,角色設(shè)定的很讓人喜歡,你如果想,我就想辦法讓你進去怎么樣?”
娛樂圈,太過追逐名利,以至于讓人迷失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稍微出色一點的明星,只要有機會,永遠都不會放過女一號的角色,而多少電視劇的女二號卻憑著討喜的角色設(shè)定異軍突起,奪去了她們的粉絲,壓住了她們的光輝……
申颯兒怔了怔,上下打量著她,不敢置信:“你吃錯藥了?”
“難道你還想繼續(xù)這么走下坡路下去?那些能用的路子你大概都用了吧?容霏霏那邊你應(yīng)該也想了不少辦法吧?可結(jié)果呢?她似乎并不想平白無故的幫助你……”
心事被戳中,申颯兒咬唇,臉色明顯的有些難看了。
當初她們倆關(guān)系能好,容霏霏愿意幫助她,純粹是想給郝小滿心里添堵,后來眼看著郝小滿不把她當回事兒了,再幫她也沒多大意義了,她便自然而然的把這個棋子棄掉了。
她定定看著她,聲音緊繃:“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倒不如直接說出你的目的來!”
郝小滿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淡聲開口:“說是我的目的,其實對你來說也沒什么壞處,你是明星,有些事情被狗仔拍到就很正常了,一個強.暴未遂,足夠你一.夜之間登上各大新聞的頭條!既然未遂,自然就不會影響你的形象,相反的,還會讓你名氣大增?!?br/>
申颯兒安靜了兩秒鐘,忽然挑眉:“你想讓我設(shè)計容子皓?”
喲,幾天不見,聰明了不少嘛!
郝小滿微笑著點頭。
申颯兒冷嗤一聲,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人人都知道容子皓是南慕白的干弟弟,這么多年來仗著南慕白的庇佑在孤城興風作浪卻沒有人敢跟他對著干,你讓我去招惹陷害他,跟直接讓我去死有什么區(qū)別?”
郝小滿聳肩:“那就看你怎么想了!機會只有這一次,要不要把握看你自己!當然,你也可以去跟容霏霏通風報信換取一次好處,可你該清楚她給你的好處只是暫時的,止渴尚可,救命不足!想要徹底爆紅的人,都要鼓足一股勁兒拼一拼的!既然我們兩個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覺得事發(fā)后我能不盡力保全你?”
……
申颯兒離開后,她又一個人坐在茗香閣的包廂里很久。
記憶支離破碎,鋒利的刀片一樣切割著她的大腦,尖銳的疼痛逼的她幾次三番險些失控尖叫出聲。
懷著憤恨失去唯一的親人的痛,她正在品嘗,不拉著她容霏霏一起品嘗一下,該有多孤獨……
或許這就是她跟容霏霏的命運,兩個本不該出現(xiàn)在南慕白身邊的女人,因為林晚晴的暫時離開而出現(xiàn)了。
她們彼此傷害,彼此廝殺,彼此激發(fā)出心底的邪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人性一點點扭曲變形,然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們斗了個兩敗俱傷。
然后,林晚晴再次回歸南慕白身邊,一切歸于平靜。
故事很簡單,故事很短暫,簡單短暫到一眼就看得到盡頭。
她握著手中已經(jīng)涼透了的茶杯,看著窗外的靡靡細雨,忽然自嘲的笑了起來。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場空啊……
……
三天后的一個晚上,平靜的孤城因為一段匿名上傳的視頻陷入了久違的沸騰。
彼時,郝小滿正在跟南慕白共進晚餐。
桌子上的手機開始瘋狂的震動了起來,男人起身出去,接了電話后,再回來,神色間便多了一股說不出的陰郁氣息:“子皓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郝小滿慢條斯理的切著牛排,表情寡淡:“什么叫我安排的?我難道還能逼著他去強.暴人?榮大少爺囂張跋扈慣了,一般女人玩兒膩了,看到明星想要玩?zhèn)€新鮮嗎?”
南慕白冷笑:“盛世五樓的vvip專用洗手間一向鮮少有人進去,門一關(guān)她叫破喉嚨別人都聽不到!更何況一個男人要上一個女人才需要多長時間?這么巧,他剛把她衣服脫掉一半就被她朋友撞破了,還順便拍下了視頻?”
“哦?!?br/>
她興趣缺缺的‘哦’了一聲,晃了晃紅酒酒杯,淡淡承認:“被你拆穿了,是我干的。”
至于為什么要這么做,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就不浪費那個口舌了吧。
南慕白握著手機的手指無聲無息的收攏,卻仍舊沒辦法阻絕那一個接著一個打進來的電話。
其實憑他在孤城的能力,想要把這么一條新聞壓下去,實在太過容易。
這個世界,有錢,有權(quán),有人脈,很多看起來很難的事情,解決起來其實很簡單。
關(guān)鍵看他要不要解決,想不想解決!
他忽然直接將震動個不停的手機翻了過來,摳出了電池丟到了桌子上,直接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我開始懷疑,把那件事情告訴你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了。”
她漫不經(jīng)心的啜了口紅酒,淡淡掃他一眼:“我可以告訴你,你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就是娶了我?!?br/>
男人薄唇緊抿,冷冷打量著她沒心沒肺的小模樣,一字一頓的開口:“我答應(yīng)過他哥哥,保子皓跟霏霏一世平安,小滿,我不能食言。”
“哦。”
她聳聳肩,像是不怎么意外似的點頭:“好呀,想把那些新聞壓下來就壓好了?!?br/>
男人蹙眉,銳利逼人的視線盯著她的小臉:“你不會就此罷手的,對吧?”
郝小滿盯著盤子里煎的七分熟的牛排,靜默了片刻,才拿起餐巾來擦拭了一下嘴角,淡淡開口:“強.奸未遂而已,使勁兒判,還能判幾年?”
她拿起手邊的手機,打開了自拍功能,抬手隨意的撩撥了一下長發(fā),對著里面的人微笑:“不過如果我記得沒錯,容子皓他其實一心想嘗一嘗我的味道的,被他強.暴一次,換他十年牢獄之災(zāi),挺劃算的?!?br/>
被他強.暴一次……
‘啪——’的一聲尖銳聲響,男人指間的酒杯不知怎么突然就碎了,殷紅的酒水濺落一地,白色的羊毛地毯眨眼間被染了個透。
空氣冷的像是隨時都會凍結(jié)住。
一桌之隔,男人陰鷙殘暴到極致的臉色映入眼底,郝小滿靜默了片刻,才又補充:“你放心,這之前我會跟你離婚,反正我們沒有舉行過婚禮,結(jié)婚的事情也不過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你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閉嘴,更何況我不是明星,到時候也不會鬧的多大,不會給你丟人的。”
男人眸底覆著一層厚厚的冰雪,仿佛再烈的日光都融化不掉,一開口,嗓音暴戾而陰鷙:“郝小滿,你還真是自、甘、墮、落!”
那股子尖銳的戾氣自他體內(nèi)沖出,郝小滿甚至絲毫不懷疑下一瞬他會怒急之下動手掐死她。
她平靜的看著他,嗓音自始至終都很安靜:“嫁給你,才是我最大的自甘墮落,既然已經(jīng)墮落了,我真的不介意再更墮落一點?!?br/>
嫁給你,才是我最大的自甘墮落。
嫁給你,才是我最大的自甘墮落。
嫁、給、你,才、是、我、最、大、的、自、甘、墮、落!
南慕白瞳孔驟然縮緊,臉上的血色頃刻間褪去,怒極之下,咬牙一字一頓的開口:“既然嫁給我讓你這么痛苦,那就如你所愿,離婚!”
她幾乎是立刻放下刀叉:“好,我去準備一下證件,明天10點民政局門口見?!?br/>
說完便直接起身走出了餐廳。
手剛剛搭上臥室門的門把手,一聲重物墜地時發(fā)出的沉悶聲響傳來,她愣了下,遲疑片刻,轉(zhuǎn)身又走了回去。
一眼就看到昏倒在地的南慕白。
他大概是想出來的,人都已經(jīng)走到餐廳口處了,才暈倒的。
……
北三少趕過來的時候,南慕白已經(jīng)醒了,臉色卻明顯的還有些白,郝小滿遠遠的坐在沙發(fā)里發(fā)呆。
他先過去慰問了一下南慕白,男人顯然心情很不好,粗暴的丟給了他一個‘滾’子。
他摸摸鼻子灰溜溜的跑到了郝小滿身邊坐下,用只夠他們兩個人聽到的音量道:“小嫂子,不錯啊,我活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南哥生這么大的氣。”
氣昏??!連他這種沉不住氣的公子哥兒都從來沒被氣昏過,更何況是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沉穩(wěn)至斯的南哥!
他接到她電話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郝小滿臉色也不怎么好看,瞥他一眼:“你去倒杯水給他喝。”
北三少麻溜的起身倒了杯水,湊到南慕白跟前:“南哥,小嫂子讓我倒水給你喝呢!喝點吧?!?br/>
南慕白陰陰冷冷的視線掃向他。
他打了個哆嗦,一臉無辜的看向郝小滿:“小、小嫂子,要不……要不你來喂南哥喝吧,我一男人,也不懂得怎么喂別人喝水。”
郝小滿坐在沙發(fā)里沒動,冷冷回:“他手又沒受傷,自己能喝,不需要別人喂?!?br/>
“可南哥現(xiàn)在不管怎么說都是病人啊,又是被你氣的……”
“……”
郝小滿抿唇,又等了一會兒,才起身走過去,接過水杯來湊到他唇邊。
男人這才一派紆尊降貴的動了動唇,勉強喝了幾口。
郝小滿耐心的等他喝完,把水杯放回去,淡聲開口:“既然北三少來了,就讓他照顧你好了,沒什么大礙,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早就可以出院,10點我在民政局等你。”
說完,拿了外套便離開了。
北三少耳尖的聽到了‘民政局’三個字,眼睛登時睜的大大的:“南哥,你真的要跟小嫂子離婚啊?”
南慕白閉著眼睛靠著身后的枕頭,沒有要開口回答他的意思。
北三少哼哼唧唧了一會兒,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來:“南哥,你可小心著點,我大哥那人動作一向迅速,你前腳跟小嫂子離婚,他后腳就能把小嫂子弄自己身邊去!到時候再后悔……可就來不及了?!?br/>
話音剛落,眼角余光就掃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他頓時嚇的手腳發(fā)涼,第一反應(yīng)就是學(xué)南哥暈倒算了,不過按照大哥的脾氣,就算他暈倒了,他估計也要上來捅他兩刀。
嗚嗚嗚嗚,這下是徹底完蛋了。
北梵行單手插在西裝褲袋里,冷峻無波的視線輕淡的掃向他:“小北,一會兒樓下等著我,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談?!?br/>
北三少渾身一激靈,頓時無比堅定的往病床邊靠了靠:“可是我已經(jīng)奉了小嫂子的命,今晚一整晚都要在醫(yī)院照顧南哥的!而且明天一早我要去洛杉磯看姑媽,大概要在那里住個十年八年的,大哥你不要太想我啊……”
“放心,別說你是去洛杉磯,就算你把自己埋地底下,我也會找到你,把你挖出來的?!?br/>
“……”
北梵行清冷的視線隨即落到了南慕白臉上:“你們明天去辦理離婚?”
南慕白眉梢挑高,不冷不熱的反問回去:“你看我這個樣子,明天能出院?”
“只是暫時昏厥而已,別說是明天,你現(xiàn)在都可以出院?!?br/>
“可惜我并不打算出院,正巧工作了這么久,在醫(yī)院里好好休養(yǎng)一段時間也不錯?!?br/>
北梵行瞇眸,步步緊逼:“我以為,你還要抽時間去處理一下容子皓的事情?!?br/>
---題外話---謝謝dj19841224親愛噠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页O矚g,一萬字更新完畢,么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