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寧昭云的話，老頭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只是片刻，他已經(jīng)冷靜下來。

    “怎么發(fā)現(xiàn)的?！边@一次，老頭的態(tài)度和之前的完全不同，語速都變得快了許多。

    “猜的?！睂幷言瓶戳丝匆呀?jīng)空掉的龍須糖盤子，有點失望。

    “在信任一個人之前，要完全的懷疑這人一次，再找到足夠的理由，足夠推翻那些疑點的理由?！?br/>
    “我先前就在懷疑你的身份了，你看上去分明年事已高，應當是古稀之年，因此我更多偏向的是舊黨一說?！?br/>
    寧昭云也不隱瞞，說道。

    “哦？那你又是怎么推翻這個猜測的，要知道，我應該沒有露出什么破綻。”老頭摸了摸胡須，笑得慈祥而虛偽。

    “直覺?！睂幷言浦徽f了這兩個字，隨后頓了頓，“你的動作實在太像一個老人了，像到有些刻意?！?br/>
    “我注意到，你在站起身的時候，還用手撐了一下桌子。作為一個古稀之年的普通人，這很正常。但是作為一個能夠接住我護衛(wèi)暗器的高手，這顯然不合情理。”

    老頭聽著，也是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可是這理由不充分?！?br/>
    “確實不充分，可是要推翻我的假設，已經(jīng)足夠了，因為我的假設并不止一種。另一種看似更合理的假設就是――你是故事中小妾的未婚夫?！睂幷言普f道。

    “年齡可以造假，外表上表現(xiàn)的不一定就是真實。你在講故事的時候，每次提到那四房小妾，總是會露出些不自然的神情?！?br/>
    “無稽之談！”還不等寧昭云說完，老頭已經(jīng)出聲打斷，“你這說的都是一面之詞，如何支持這些推論？”

    “老人家你別惱啊，我這又不是在秉公辦案，不過是隨意的猜猜，再詐你試試，若我的猜測錯誤，也沒什么，誰知道你承認的這般迅速。”寧昭云笑了，眼底卻是冷然一片。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們動身吧?！睂Ψ?jīng)]什么太大的反應，這一回都不打算偽裝了，冷著一張老臉，起身。

    “動身？”寧昭云的聲音聽起來驚訝又疑惑。

    “你這是打算爽約？！”對方有些氣急。

    “我想知道的不止這些啊?！睂幷言崎_口解釋。

    “你還要知道什么？！”老頭的態(tài)度，明顯很是不耐煩。

    “比如……你動手殺害包括章老爺在內(nèi)的六條人命的過程啊?！睂幷言频男θ莺芎茫q如新開的桃花，好看的簡直不像話。

    對面人分明是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小娃娃倒是聰明的很，我也不隱瞞你什么，章家死的六個人里，有五個是我殺的?！?br/>
    寧昭云擰眉：“章老爺不是你殺的?！?br/>
    “嗯，不錯?！崩项^表示了贊同，但是也沒有出聲解釋。

    反而是寧昭云，見到旁側(cè)神游太虛的慕容嘆，微微嘆一口氣，打算拯救一下身邊單純的殺手小兄弟。

    “章老爺已經(jīng)落到那種地步，如果是個人恩怨，老頭自然要留著他的性命，有些時候殺人，反而是送了對方一個痛快?！毖员M于此，寧昭云看著半知半解的慕容嘆，也不打算再深入下去。

    這若是再討論下去，就是玄學的一種偽命題了。

    寧昭云與慕容嘆起身，跟在老頭的身后。

    殺害的細節(jié)，似乎沒有必要問下去了，寧昭云已經(jīng)得到大致的答案，與她之前進行的推理并沒有太大的出入。

    再一次來到那一條幽深的小巷子里，老頭帶著他們走過長長的小路，來到了厚重的章家大門面前。

    這宅子看起來，已經(jīng)有相當?shù)哪觐^，而且似乎很久沒有人打掃了。

    這白色的月光之下，寧昭云所見，是掛著兩個破燈籠，結(jié)了蜘蛛網(wǎng)的破大門。上面的漆已然脫落了好多層，摸上去的感覺絕對不好。

    老頭也不知從哪里找了長長的木棍，用力一頂，將這大門推開了去。

    三人快速的退后幾步，門房上的灰塵就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待煙塵散去，老頭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二人跟上，隨后率先走了進去。

    老頭在踏入了這個章宅之后，突然又變得開始碎碎念起來。

    “小娃娃，我給你說個故事吧。”他望了一眼身后的寧昭云，笑道。

    寧昭云只是覺得無言以對，這老頭兒，是說故事說上癮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卻是沒有開口拒絕。

    “這是一個讀書人和一個破舊的寺廟內(nèi)女鬼的故事?！崩项^已經(jīng)醞釀好情緒準備娓娓道來了。

    “老頭兒，這蘭若寺里，聶小倩的故事，我聽過?！睂幷言坪敛涣羟榈某雎暣驍?。

    老頭一句話卡在了嗓子眼里，瞬間覺得很是尷尬，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半晌才緩過勁兒來。

    “聽過更好，就不需要老頭兒我費這番口舌了?！崩项^也順坡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其實老頭想要說這個故事，也并非是說書說上了癮。

    這宅子，還當真與這鬼故事有關。

    人鬼情未了嘛，和這章老爺?shù)故呛芊稀?br/>
    寧采臣憑借著自己的單純，迷惑了前來吸取陽氣的女鬼，繼而帶動了女鬼塵封多年的心，成就了一場不為天道承認的愛情。

    這愛情由世人傳唱千年，而人的智慧一直都是無窮的，一個故事，會激發(fā)出無數(shù)靈感的火花。起碼設計這個章宅的人，就是這鬼故事崇拜者與衍生者。

    因而這宅子，其實在某種程度上的風水格局，被改的有些邪乎。

    “將這個團子吃了?！崩项^遞給他們二人，各一顆小小的丸子。

    寧昭云接過來一看，覺得有些想笑，這丸子，不就是方才在茶館里點的吃食嗎？

    如今這老頭把它們都揉在一起，這又是什么意思？

    老頭兒也不愿意解釋，只是笑得有些猥瑣：“你們吃下去，就明白是什么東西了?！?br/>
    寧昭云聞言，也不想多磨嘰，正要吞進口中，卻被慕容嘆一把抓住了手腕。他有些警惕的看著面前的老頭，試圖將寧昭云護在自己的身后。

    這就很尷尬了，這么警惕的眼神，老頭是覺得被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

    他等著一雙不大的眼睛，瞪著慕容嘆：“你這小子，不識好歹！老頭子若是真的要害你們，還帶你們到這里來做什么？！又圖個啥？！”

    瞧瞧，這把老頭兒給氣的，連方言都飚出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