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晚上便是他們七仙幫活躍之時，王小彤所說的“勾當(dāng)”，便是方言不得不參加的幫中事務(wù)，做為幫中的第三號人物，幫里有什么事自然不能缺了他。

    他在院中坐了沒多大會胡同里就又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在他家的院墻外停住，而后便聽外面有人壓低了嗓門朝里喊道：“方言，趕緊出來！”

    方言“呼”一聲便站了起來，急步跑出了院子，帶上院門后迅速加入到院墻下的那幾個黑影中去。

    幾個人貓著腰鬼鬼祟祟出了胡同，又過了幾個小巷子便出現(xiàn)在大街上，立刻全都挺直了腰板。

    “方言，我們?nèi)フ規(guī)屠飫e的人全都是正大光明，就你小子不讓大聲喊，弄得跟賊似的?！币粋€壯碩輕年沒好氣地道。

    “那不是不想讓街坊鄰居們擔(dān)心嗎？他們把我養(yǎng)大，比疼自家孩子都疼，我哪能讓他們知道我是去打架?！狈窖越忉尩馈?br/>
    “什么打架！是幫戰(zhàn)！”那壯碩輕年急道。

    “是幫戰(zhàn)是幫戰(zhàn)……”方言笑道。

    半路上又叫上倆人，他們已然湊夠了七人，便不再拐彎，徑直往城西行去。

    壯碩輕年剛一說完后面馬上就有個毛頭小子問道：“老大，那我們干啥？”

    “啪”，話沒說完毛頭小子頭上就挨了一巴掌，把他拍得一咧嘴。一個瘦高輕年收回了手掌，沒好氣地道：“給我們助威就是了。這次不是混戰(zhàn)，你小子要是再敢剛開打就跑老子直接把你驅(qū)逐出幫！”

    “那次不是因?qū)γ嬗袀€人聲音很像我爹嗎？他一喊我還以為我爹來了……”

    那小子話沒說完眾人就笑了起來，本來眾人還有些緊張的，這一下就放松了許多。

    又走了沒多大會那壯碩輕年輕咳了一聲道：“都別笑了，馬上到地方了，精神點(diǎn)！”

    眾人很快轉(zhuǎn)進(jìn)了一條小街，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一幫子人站在街尾的黑暗中，便是他們要找的人了。

    街尾再往前的地方有個大院，大院門樓上有一塊拳頭大小的圓石，光芒十分耀眼，將方圓十余丈照得十分明亮。

    等方言等人走到那大院門前的光亮處時，街尾黑暗中的那些人也剛好迎了出來，雙方便在那大院門口的亮光下對峙起來。

    對面共有十一個人，高矮胖瘦皆有，當(dāng)中一人長得跟頭熊一樣，見七仙幫的人來了，便排眾而出，甕聲甕氣地道：“上次你們七仙幫輸了，這次如何比，石磊幫主就劃下道兒來吧。”

    方言身前的那壯碩輕年便是對方口中的石磊幫主了，立刻向前兩步，朝對方拱了拱手，然后道：“這次雙方各派三人出戰(zhàn)，三局兩勝，胡幫主以為如何？”

    “這是彩頭?！闭f著話石磊已從懷里取出兩塊仙石來，放到了那大院門前的石階上。

    胡幫主笑了笑，也從身上摸出兩塊仙石來，放在了石磊的仙石旁邊。

    而后雙方也沒再廢話，馬上就開始了第一場比試。

    七仙幫派出的是副幫主劉強(qiáng)，也就是之前拍那個毛頭小子腦袋的瘦高輕年。此人也是七仙幫的第二高手，眾人對他還是挺有信心的。

    九龍幫派出的則是個胖子，身手亦是不弱，倆人很快戰(zhàn)在一處，剩下的人就吶喊助威。

    這兩人打得有板有眼，看起來倒很像那么回事。但是如果細(xì)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招式全是尋常拳法、腿法，而且很少靈活變通，明顯全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運(yùn)用方法。

    打了沒多久七仙幫的副幫主劉強(qiáng)就露出疲態(tài)，哪怕剩下的幫眾再給他加油也是喘個不停。九龍幫的那個胖子也好不到哪去，但是在全都沒力氣的情況下，他就算壓也把瘦得像根棍似的劉強(qiáng)給壓趴下了。

    果然，片刻后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那胖子一把抱住了劉強(qiáng)的腰，**往懷里一攬便順勢往前趴去，重重地將劉強(qiáng)壓在了地上。

    第一場七仙幫輸了。

    看來本要壓軸出場的自己只能提前上場了，至少要贏一場再說，石磊很快就有了決斷，大步走了出去。

    “噢？石幫主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見石磊出來，對面的那胡幫主瞇著眼睛笑問道。

    石磊笑了笑，反問道：“這一場胡幫主是不是要親自來？”

    這時那胡幫主已經(jīng)捋起了袖子，向石磊拱了拱手道：“還請石幫主賜教?！?br/>
    “不敢！”

    話聲一落兩人就同時拉開了架勢，那氣勢與上一場比式又大是不同。

    石磊身形健壯，那胡幫主則還要壯上兩分，兩人那塊頭就已經(jīng)十分駭人了。而這兩人顯然都有些真本事，只從扎馬的一個動作上就能看出來。

    倆人對視了片刻，找不出對方的破綻便開始繞著圈緩緩接近，當(dāng)距離足夠近時，兩人突然同時出手！

    這倆人力道雄渾，拳腳速度又快，竟打得虎虎生風(fēng)，直看得雙方的幫眾大呼過癮。

    方言的目光卻一直停在石磊身上，每當(dāng)石磊有奇招使出，他的身體都會下意識地動上一動，顯然是想學(xué)石磊的功夫。

    事實(shí)上，方言和那位副幫主劉強(qiáng)全知道，兩個幫派的近二十人中，恐怕只有石磊一人會真功夫，石磊是真有一套武功絕學(xué)！

    眾人眼力不夠，便看不出端倪來，不過劉強(qiáng)和方言是知情人，多多少少還是能看出石磊的不同之處。

    場中的胡幫主和石磊看似打得旗鼓相當(dāng)，用的招式實(shí)則頗不相同。那胡幫主所使的全是普通拳腳功夫，只靠著反應(yīng)快還有多年的實(shí)戰(zhàn)經(jīng)驗(yàn)才能勉強(qiáng)和石磊打個平手。再看石磊，雖然十招中有九招都是尋常拳腳，但是必有一招極是凌厲，出招角度刁鉆，又快又狠，帶起的風(fēng)聲也明顯要比別的招式大上不少！

    方言還清楚地記得三年前石磊拉他入伙時的承諾，只要他好好干，早晚都會將那套武功絕學(xué)傳給他。轉(zhuǎn)眼三年過去了，由于方言一直都是只有晚上才能全身心投入到幫務(wù)中去，石磊就說他不夠上勁，所以那套絕學(xué)他到現(xiàn)在都沒學(xué)上。

    正回憶著，只聽“砰”一聲悶響，石磊一拳正中那胡幫主胸口，將胡幫主打得“噔噔噔”向后連退數(shù)步。石磊得勢不饒人，緊跟著追了上去，上面虛晃兩拳，猛一矮身，右腳迅捷無倫地貼地掃了過去。

    “砰??！”

    胡幫主直接被掃倒在地，好一會站不起來。

    “胡幫主，承讓了?！笔诤苡写髮⒅L(fēng)地道。

    胡幫主讓人扶著站了起來，面色有些難看，不過還是道：“石幫主好身手，這場胡某輸了。馬上準(zhǔn)備最后一場比試吧?！?br/>
    “好?！?br/>
    方言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立刻走了出去，在比試之處站定：“這一場七仙幫由方某上陣，九龍幫哪位兄弟來賜教幾招？”

    那胡幫子正被手下扶著往回走，聽到方言的聲音后立刻對攙著他右臂的那人道：“孫虎，你上?！?br/>
    “好。”孫虎臉上一喜應(yīng)道。

    孫虎身形微胖，但腳步甚是輕盈，幾個大步就走到了方言身前一丈處，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方言，似乎很有信心贏這最后一場比試。

    這實(shí)是城南七仙幫與城西九龍幫第二次交鋒，雙方說熟不熟，但也不能說完全陌生。

    打量了方言一會，孫虎忽然意味深長地道：“你就是七仙幫的左護(hù)法方言？”

    “正是。”

    “人送外號‘別打臉’的那個？”孫虎依然一本正經(jīng)地問道。

    孫虎這話一出口九龍幫的幫眾就大笑起來，只因方言的確有這么個外號。七仙幫的那個毛頭小子也差點(diǎn)笑出來，不過還沒張嘴就被副幫主劉強(qiáng)一巴掌拍了回去。

    方言臉微紅，不過他的這個外號確有其事，只怕他這輩子都休想將之甩脫了。

    不過方言腦子轉(zhuǎn)得極快，立刻就想起了對方的外號，立刻反唇相譏：“你就是九龍幫的‘勿踢襠’孫虎了？”

    孫虎：“……”

    這下七仙幫的幫眾又笑起來，第一次聽這外號的人全都覺得這‘勿踢襠’絕對和‘別打臉’有得一拼。

    “費(fèi)話少說，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吧！”孫虎也有點(diǎn)磨不開面子，便道。

    “請！”

    話音一落兩人就戰(zhàn)在一處，拳來拳往，腳來腳往很快就打了一盞茶功夫，愣是沒分出勝負(fù)來。

    而那些看得仔細(xì)的人便能看得出來，在戰(zhàn)斗中孫虎一直都不敢朝方言的面部攻擊，而方言也從不做攻擊孫虎襠部的動作。

    九龍幫的人早就打聽出來，就和龍的逆鱗碰不得一樣，方言的臉也是碰不得的。以前方言常在開戰(zhàn)之前鄭重地跟對手說“別打我的臉”，因此再得了個“別打臉”的外號，而那些不聽話的人全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孫虎在和方言拆招時也一直嘀咕著“千萬別打著他的臉”，然而怕什么來什么，只聽右邊的大院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他和方言都因此分了神，方言轉(zhuǎn)頭往院門看時孫虎卻沒來得及收手，“砰”一拳正好砸在方言右臉上，登時將方言的臉砸青了一塊。

    “我……我不是故意的……”看著臉色鐵青雙眼噴火的方言，孫虎結(jié)結(jié)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