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張夢白從到大并沒有打過一次實際意義上的架。他記憶中最接近打架的,就是時候與朋友間動手動腳的吵鬧。而長大以后,鑒于他高大壯碩的體型和溫和淡然的性格,更是沒有什么不長眼的人會來自找苦吃了。
所以別看他已經(jīng)二十多歲,在格斗這方向確實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菜鳥。
但他對于易的邀戰(zhàn)卻并沒有什么畏懼的意思。一個是因為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再非凡人,他現(xiàn)在的力量說實話連他自己都怕。另一方面,剛才易也說了,這是對死去的村民的一個交代,拒絕這一場戰(zhàn)斗不僅是對死者的不尊重,更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到時候恐怕出手的就不止易一個了,連里托和健次郎也會一起出手。雖然三人一起出手張夢白也并不畏懼,但初至異界,張夢白還是打算在這里混上一段時間,還是得給他人留下一個比較好的第一印象才行。
所以這一場戰(zhàn)斗勢在必行。
易長劍在手,對張夢白躬身施了一禮。張夢白迅速從靈魂世界中找到一身衣服穿上,然后將手移到背后握住叛逆的劍柄,不可見之劍顯出劍身。他將長劍抽至身前兩手握住,拱手回禮。
下一刻,相敬如賓的氣氛變成了充滿殺氣的戰(zhàn)場。
無鑄的殺氣刺激著張夢白的毛孔、皮膚、內(nèi)臟。引起了一連串的雞皮疙瘩。撕開肌肉、劈開咽喉、刺破心臟……現(xiàn)代和平社會養(yǎng)成的常識與本能不斷報警下意識的幻想出了接下來的結(jié)局,不斷地催促張夢白逃離此等危機。
然后被張夢白統(tǒng)統(tǒng)無視。
張夢白深吸了一口因充斥殺氣而冰涼的空氣,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享受的笑意。
“真是太棒了啊……”
下一刻,易腳下猛地一蹬,驟然而動,身影化為一條白線向張夢白襲來。急促踩踏地面的腳步聲連成一串,最終卻只聽見了一聲爆響!易只是瞬間便穿越了兩人間十多米的距離,然后便是一劍向著張夢白胸膛刺來。
張夢白微微一驚,他雖然知道無極劍圣強就強在速度極快,但也沒想到會有如此之快。若是以前的自己站在這里,恐怕連易的動作都看不見就已經(jīng)死了!
還好張夢白現(xiàn)在也很強,他雖然用矢量操縱弱化了自己表現(xiàn)出來的力量,封閉了自己的感知。但他剩下來的反應(yīng)速度來應(yīng)付這種速度還是綽綽有余的,他微微側(cè)身便讓過了這一劍。
易占了先機,更是得理不饒人,水潑般的劍光瞬間便向著張夢白揮灑而下,封鎖住了每一寸空間。而張夢白仗著自己反應(yīng)極快,力量極強。對于易的劍招是能避就避,避不了就仗著力量硬接。轉(zhuǎn)眼間兩人就已經(jīng)走過了數(shù)百劍。
易忽然停了下來,張夢白不解何意,疑惑地望向他。
易微怒道:“你看不起我?”
張夢白迷茫無比道:“沒有啊?!?br/>
易問道:“那你為何一劍不出,盡是招架閃躲?你難道認為我不足以做你對手?”
張夢白尷尬道:“沒有沒有,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我不太會打架,所以……”
易沉下臉色打斷道:“你認為剛才這是孩打架?那好!熱身也該結(jié)束了。我就讓你領(lǐng)教點屬于劍道的東西!”
張夢白苦笑著想要解釋,易卻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再次沖了上來。
如果說易剛剛的速度算是自行車的話,他這次的速度完全就提到了汽車的程度。二者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這次的攻擊,易帶上了劍意!
劍意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每個人的劍意都是不一樣的。帶動附近的魔力來增幅劍技的威力只是劍意最基本的運用。劍意最玄妙的,還是對敵人精神上的攻擊,一劍斬出相當于同時攻向了與精神雙方。你擋得住砍向的刀,卻擋不住砍向靈魂的刀。所以領(lǐng)悟了劍意的人在面對沒有劍意的人時,基本可以說是立于不敗之地。
易驟然增加的速度讓張夢白手忙腳亂,無極劍道直來直往,迅捷鋒銳異常的劍意更是讓他無比難受。
張夢白擋住了劍,卻擋不住劍意,呼嘯的劍意刺進他的軀體,重擊他的靈魂,在里面肆意縱橫。
劍意自然拿他堅韌的靈魂沒有辦法。但身體里有許多劍意鉆來鉆去,卻讓張夢白覺得麻癢無比,動作更是漸漸開始變形。
眼看時機已經(jīng)差不多,易一抖劍身,便準備用絕招來一舉奠定勝局,斬殺張夢白!
他縱橫馳騁的身影忽然一停,橫劍于腰間,微微蓄力后,便是極招突現(xiàn)!
易的身影化成了一道閃電,瞬息便到了張夢白的身邊。身形更是一化為四,鎖死了張夢白閃躲的所有方位,然后猛然一劍斬下。
張夢白自然認得這一招。這一招叫阿爾法突襲,是無極劍圣的招牌技能,可以同時攻擊四個敵人,施展的時候會有短暫無敵。在英雄聯(lián)盟里,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倒在了這一招下。
然而張夢白從來沒有想到過,阿爾法突襲居然還能這樣用。一化為四,卻同時進攻同一人。這樣的攻勢,天下誰人能擋?
阿爾法在希臘語中是第一的意思。阿爾法突襲,就是第一突襲。
好一個第一突襲!
張夢白知道不能留手了,雖然對于自己從高空墜落而還是絲毫無損的身體很有信心。但張夢白還是不準備用身體硬接,因為那意味著失敗。這是張夢白從到大和得到力量后的初戰(zhàn),他并不準備以失敗收場。
既然不能留手,那便要出手。而能讓張夢白將此刻的力量完美發(fā)揮出來的,就只有之前在靈魂空間得到的唯一的一個劍術(shù)技能,道生一劍了。
道生一劍出自由騰訊研發(fā)經(jīng)營的一款游戲天涯明月刀,它擊中后三秒內(nèi)使敵人無法格擋的特效讓它成為了銜接任何技能都可以的萬金油技能,也使得真武在k時十分霸道……
既然只有道生一劍這一個選擇,那這自然就是最好的選擇。
張夢白抬起劍來,在這次決斗中第一次真正意義的出了手。技能本身將他的身體調(diào)整到了最適合出劍的姿勢,然后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劍鋒忽然就到了四個虛影中唯一一個實體的面前,就仿佛它原本就應(yīng)該在那里。
易震撼的看著這一劍。這一劍的速度并不讓他吃驚,頂多就與他的阿爾法突襲差不多。令他吃驚的這一劍上帶著的劍意。
這一劍上的劍意是那樣的宏大,是那樣的豐富。
他能在這一劍里感覺到高遠的天空、廣闊的大地、奔涌的大河、盛開的花朵。這幾乎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這一劍已近乎道!在這一劍面前,他竟是提不起任何抵抗的意志。
這一劍帶著一個世界覆壓而下,誰人能擋?
劍圣亦是人間的劍圣,如何能擋住整個世界?更何況他如今還不是劍圣。
于是他只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劍距離自己的脖頸越來越近,覺得自己能死在這近乎道的一劍下,也算無憾了。
里托臉色大變,飄舞在四周的蝴蝶劍刃電射而出想要擋住這一劍。健次郎把酒葫蘆一扔利劍出鞘,四周突然風(fēng)聲大作。
然而他們距離二人較遠,眼看著便救不了易的性命。疾馳中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刃離易的脖子越來越近。
叛逆之劍帶起了一片呼嘯之聲,接近了易的脖頸,輕而易舉的切開了易脖子上的皮甲。然而……斬斷了數(shù)根汗毛,擦破了些許油皮后,劍刃卻是徑直呼嘯而去,直至插進了一棵大樹的樹干中。
張夢白本來就沒打算殺他,這一劍從刺出起就是偏了數(shù)分的。
三人看著叛逆直至沒柄的劍身,想象著剛才這柄劍上攜帶的力量與劍意如果是斬向自己的模樣,不禁吞了口吐沫。
易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斬開的細微傷痕,看著正在從樹上把劍拔出來的張夢白,忽然問道:“這一劍叫什么名字?‘
張夢白愣了愣,沒想到他劫后余生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老實回答道:”道生一劍?!?br/>
易想了想,悠然說道:”這一劍自道中生,自然大氣磅礴,理所當然而不可阻擋……“
”啊?“張夢白都驚了,他萬萬沒想到這人剛死里逃生就能從一個名字里都能腦補出這么多。
易再次行了一禮,說道:”今日受教良多,待消化所得后,他日再來請教。“說罷也不等張夢白回答,收劍入鞘后便干脆利落的走了。
“這人是受虐狂么?。俊睆垑舭卓粗h去的背影,不知該作何表情。感覺今后大概是會被他纏上了。
里托大師走了過來,大概是因為剛才張夢白手下留情的原因,他一直板著的臉上也帶了些許善意。他拍了拍張夢白的肩膀道:”你剛到艾歐尼亞,還沒有住的地方吧?我有一對子女,你要不要來當他們的老師?“
張夢白奇怪問道:”你也是劍術(shù)上的大師吧,為什么不親自教呢?而且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兒女教壞了?“
里托大師笑了笑,說道:”言語可以騙人,劍意卻不會騙人。擁有如此大氣磅礴的劍意的你,怎么會是壞人。至于我為什么不親自教嘛……因為我的劍術(shù)別人是學(xué)不會的。而且我經(jīng)常受邀到瓦洛蘭各個城邦擔(dān)任劍術(shù)教習(xí),為了維護艾歐尼亞和各個城邦間的關(guān)系,他們的邀請我不太好拒絕,所以并沒有太多時間“
健次郎拾起酒葫蘆,大笑道:”好你個里托,我剛想邀請這子到我的道場去,就這么被你捷足先登了。“
張夢白想了想,覺得自己可以從靈魂空間找到無數(shù)劍術(shù),并不怕淪入沒東西可教的地步。于是說道:”好吧,那以后就多打擾了?!?br/>
里托大師滿意道:”我家住在艾歐尼亞的主城里,咱們這就啟程吧。“
健次郎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事情也解決了,我也就告辭了?!把粤T便如同來時一般瀟灑而去了。
張夢白點了點頭,對里托大師說道:”我們也走吧。“
里托大師找了塊破布,隨意的將蝴蝶劍刃包了起來,就這么提在了手中。便帶著張夢白向著艾歐尼亞的主城去了。
可以預(yù)見到的是,在前方等待著張夢白的,是他從未想象過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