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詭異的面孔讓柯北觸電般醒了過來，天已蒙蒙亮，昨晚不知不覺又趴在了徐超病床上睡著了，病床上空無一人，柯北想徐超應該是去衛(wèi)生間了，他伸了伸懶腰，后背上的汗水已將衣物濕成一片，夢中的情景還如此生動地歷歷在目，掙扎的、痛苦的、猙獰的、憤怒的各種復雜表情演繹著悲劇的始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柯北想也許自己真的想的太多了。

    起身在原地跳了兩下，柯北覺得身體輕松了不少，除了那個噩夢睡眠質(zhì)量還算不錯，這時徐超回來看到已經(jīng)睡醒的柯北說：“起的挺早啊你?！?br/>
    柯北打了個哈欠說：“做了個噩夢就被驚醒了?！?br/>
    徐超面露詭笑地說：“一個大男人還能被噩夢嚇到?！?br/>
    柯北不服氣道：“這和男女沒關系，是人心里總有害怕的東西，夢是最能找出人性弱點的東西。”

    徐超躺回了床上說：“行了大哲學家，幫我買份早點行不行？”

    柯北紳士地把右手放在左臂前鞠了個躬說：“樂意效勞。”引得徐超滿臉幸福微笑。

    柯北跑到醫(yī)院對面的早點攤上買了兩根油條、一小籠肉包子和兩份豆?jié){便興匆匆地跑回醫(yī)院，進了徐超的病房發(fā)現(xiàn)病床上又空空如也，心想徐超是不是得了小腸火了老去衛(wèi)生間，心里正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偷偷笑著就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騷動，顧不得許多柯北把買來的早點隨手放在床頭柜上就急忙地打開門看個究竟，正巧一位同事滿臉焦急地路過門口，柯北一把抓住了他問道：“究竟怎么了！”

    那位同事仍然驚魂未定地說：“糟了！不見了！韓笑不見了！”

    “什么！”柯北一臉驚詫，“不是有人看守嗎？怎么會不見了？”

    同事也不愿和柯北多交流，不耐煩地說：“誰知道，見了鬼了，我不和你說了我得到處找找?！?br/>
    柯北記得韓偉留下了四個人來保護劉明亮他們，兩個值白班兩個守夜晚，分工很明確，而且為了方便保護幾間病房緊挨著，如果有人靠近或者病房里的人出來肯定逃不過便衣警察的法眼，況且醫(yī)生說過韓笑的身體狀況目前十分虛弱，她又怎么有力氣和精力從病房里跑出去？看著兩個警察同事急得焦頭爛額自己也加入他們的尋找，一層層的尋找，柯北在其中一層樓的拐角處看到禁止吸煙的標志，腦子里突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場景這舉動這標志帶來一種陌生的熟悉感，然后一剎那便轉(zhuǎn)瞬即逝。正當找的不亦樂乎的時候柯北突然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哪里不對勁呢？思索的眼神突然一瞪，手掌拍了一下腦門說了聲“不好！”轉(zhuǎn)頭跑向劉明亮的病房，自己怎么能這么大意！現(xiàn)在劉明亮的病房沒人看守，千萬不要出什么事啊。

    希望和夢想總是美好的，也總是事宜愿為的，眼前的重癥監(jiān)護室內(nèi)幾名醫(yī)生正奮力地實行搶救措施，心電儀上沒有跳動的波紋，像是一片死水的水面沒有一絲波瀾。徐超也站在玻璃窗旁看著醫(yī)生們忙碌的動作一聲不響，柯北走到她身旁一起祈禱千萬要挺過來，當然他們心里都明白這個祈禱是為了案件的破獲并不是為了眼前奄奄一息的混蛋劉明亮。

    幾分鐘后柯北和徐超最不愿看到的動作出現(xiàn)了，醫(yī)生搖了搖頭表示再也無能為力了，劉明亮的氣息就這樣消失殆盡了，世上再也沒有這個人了，柯北感慨生命這般的脆弱，軀體還如此活生生的躺在那里，可是只是軀體，身體的每一根汗毛每一處關節(jié)都再也無法啟動，這就是生命，悄無聲息的失去活力和生氣，然后像陣風不留下任何痕跡，也沒能為案件留下任何的暗示和線索，這也意味著噩夢還會無休止地上演，折磨嘲弄著每一個毫無辦法活生生眼見卻無能為力的庸人。

    兩位看護的同事一臉沮喪地坐在走廊邊的公用椅上，韓笑不見了，劉明亮又在眼皮底下死了，雙重打擊給了他們心理上造成巨大的失職感和內(nèi)疚感，柯北走到兩位同事面前也沒做過多的安慰，只淡淡說了句給韓隊長報告情況吧，不料一位同事垂頭喪氣地說：“韓隊長剛走沒多久就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還專門交代要看好病人，轉(zhuǎn)眼就發(fā)生這種事我怎么好意思報告情況。”

    “什么？韓隊長來過？什么時候？”柯北不可思議道。

    “大概凌晨四點左右，來到進了韓笑的病房一會兒，就交代幾句就走了?！绷硪晃煌抡f。

    凌晨四點？柯北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個時候也可以稱作是人睡眠比較沉的時候，韓偉這個時間來只是看看病人的情況這么簡單嗎？一定還有別的事，還有，就在兩位警官尋人的時候恰巧劉明亮突然病危，難道真的是巧合？這里面一定有蹊蹺?？卤蓖蝗幌氲搅耸裁醇贝掖遗芟螂娞?，徐超想喊住他但為時已晚。

    監(jiān)控室內(nèi)柯北調(diào)取了醫(yī)院大門處凌晨四點左右的監(jiān)控錄像，三點五十分畫面中出現(xiàn)韓偉的身影，四點零九分他又走出醫(yī)院，因為醫(yī)院的住院部剛剛建好沒多久大樓內(nèi)部并沒有安裝監(jiān)控設備，僅從門口的影像資料難以做出任何判斷，更令柯北疑惑的是監(jiān)控畫面始終沒有出現(xiàn)過韓笑的身影，“真是邪門了?！笨卤毙睦锩曰蟛唤?，如果監(jiān)控沒出現(xiàn)韓笑的身影只能說明她從別的出口出去了，柯北詢問了保安人員是否還有按在別的位置的監(jiān)控，他們的反應都是一致的搖頭否定，柯北也只好放棄。

    走出監(jiān)控室，柯北心里老是被覺得憋得慌，忍不住掏出手機撥打可韓偉的電話，他要問問韓偉來醫(yī)院的目的。接連打了四次都無人接聽，終于在第五次的時候通了，聽筒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問道：“喂，誰啊?！?br/>
    柯北趕緊握緊手機說：“韓隊長，我柯北，醫(yī)院里出事了，劉明亮搶救無效死亡，韓笑失蹤了?！?br/>
    電話里沉默了片刻后又想起韓偉嘶啞的嗓音，估計是患了感冒，韓偉說：“我都知道了，我現(xiàn)在有事，下午我會趕過去?！?br/>
    柯北還想進一步問凌晨的事情就被韓偉掛斷了電話，無奈悻悻地回到了徐超的病房，途中柯北不死心地又問了幾個值班護士有沒有注意到徐超離開病房，護士們不耐煩說你的同事問了好幾遍了，沒看到就是沒看到?？卤弊杂懥藳]趣，徐超卻關切地問他干嘛去了，柯北把經(jīng)過和自己的想法說給了徐超。

    徐超安慰道：“別太放在心上，也許這真是巧合也說不定?！?br/>
    柯北搖搖頭說：“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也太湊巧了吧，有人把守人還會不知不覺間失蹤，就算是那兩個人打瞌睡疏忽，總會有人看到吧，但現(xiàn)在好像韓笑一下子人間蒸發(fā)，什么都沒有留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還有，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最近韓隊長神色有些古怪，不像平時干練炯炯樣子?！?br/>
    徐超眼睛向上思索了一下說：“你這么說還真有點不一樣，好像滄桑了不少，胡子拉碴的一副頹廢的樣子。不過也許是因為案件始終未破倍感壓力造成的，不能過于主觀武斷。”

    柯北聽了徐超的話也略微點頭贊同，畢竟案件的總負責人所受的壓力是來自各方面的，放在誰身上都會寢食不安、心神不寧。

    劉明亮的尸體暫時放在了地下一層的太平間里，尸體還要進行尸檢，突然間死亡雖然也在情理之中但不能排除他殺的可能，畢竟都是不在場的情況下突發(fā)事件。到下午的時候韓偉趕到了醫(yī)院先是狠訓了兩名屬下，然后安排人手調(diào)查韓笑失蹤事件，幾乎對每個樓層每個醫(yī)生護士甚至是患者進行詢問，力爭找到蛛絲馬跡。韓偉雷厲風行的指揮讓柯北又看到了以往那個熟悉果斷的身影，與前日目光呆滯、表情刻板的模樣截然相反，似乎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韓偉找到柯北面色凝重地說：“你覺得是偶然事件嗎？”

    柯北也直奔主題說：“目前很難判斷，但是實在古怪，疑點太多?！笨卤卑炎约旱南敕ǜ嬖V了韓偉，韓偉點點頭表示認同。缺乏事實依據(jù)，所有的假設只能是空想，所以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線索，哪怕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但另所有人都失望的是經(jīng)過調(diào)查詢問幾乎沒能得到一絲有價值的線索，大都是不知道、不清楚，這讓整個專案組的人個個愁眉不展，不得不暫時接受韓笑蒸發(fā)消失的事實，甚至有人暗地里說是不是鬧鬼了，韓偉怒發(fā)沖冠地大聲斥責說什么狗屁鬼神，信鬼神就不要當警察，記得你們是干什么的！

    沒能獲得線索所有人都撤離了醫(yī)院，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年關將至警力也越發(fā)緊缺，不僅要維持社會穩(wěn)定還要抓捕一些小偷小摸，除了專案組的幾個人警力調(diào)動很困難，另一方面案件遲遲未破也讓上級對專案組失去了一些耐心，如果還沒有進展或者兇手就此罷手人間消失，案件很有可能以死案、懸案終了，這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特別是柯北，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參與的案件，而且案情復雜詭異，不能破獲會遺憾終生。

    徐超還要住一天院，所以今晚柯北決定還要陪她一夜。午夜的城市霓虹閃爍、萬籟俱寂，一個人影閃進了地下一層的太平間，拉開了一個陳尸柜，然后將手里的液體倒在了劉明亮的尸體上，人影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