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中微微一動,而后又不動聲色的轉(zhuǎn)回頭去,
耿貴人見怡寧星光點(diǎn)點(diǎn)的眸子,忍不住笑道:
“瞧著熹嬪娘娘這樣開懷的神色,嬪妾心中也多了幾分歡喜。”
怡寧垂眸瞧見耿貴人真誠的神色,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
“耿貴人笑起來十分好看,合該多笑笑才是?!?br/>
耿貴人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
余光看了眼,仿佛沒注意到這邊的胤禛,
張了張口,還不待說什么,
怡寧卻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轉(zhuǎn)身到了一旁座椅處,
捏起一塊鮮花餅,小口咬著,
方才只顧和年氏的你來我往,沒注意到她還未用早膳,
現(xiàn)下也有些餓了,
胤禛欣賞完周邊的風(fēng)景,
一回頭就看見,怡寧抱著點(diǎn)心啃的更歡,
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上前幾步,低聲道:
“方才不是用了那許多的點(diǎn)心,如今還吃,小心積食。”
怡寧咬點(diǎn)心的動作一頓,放下點(diǎn)心,擦了擦手,辯解道:
“臣妾又不是吃完就不動了,那會子用的,如今早就消化沒了,”
胤禛頗有些無奈的,望著怡寧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
看著胤禛和怡寧旁若無人的恩愛,耿貴人斂了斂眉,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心底實(shí)際上是有幾分羨慕的,
畢竟在她面前,皇上從未如此這般放松過,
如今和熹嬪就像是尋常的夫妻一般,怎能不讓人艷羨,
但耿貴人也明白,
她不得胤禛的心,這輩子是無法同胤禛這般了,
若說別的,
耿貴人可能還差上兩分,
但若論通透,她恐怕能稱得上后宮第一人了,
得不到的,也不念著,
相比于圣寵,她更希望能在后宮好好活著,
三人一時之間各有各的心思,不過倒也不妨礙她們聊天,
多數(shù)是怡寧和耿貴人在閑聊,
胤禛在一旁不是看風(fēng)景,就是看二人聊天,極少開口,
耿貴人顯然很習(xí)慣胤禛這般,
但怡寧就有些不習(xí)慣了,
平日里和胤禛嬉鬧慣了,如今看他在人前這般威嚴(yán)的模樣,
還有兩份拘謹(jǐn),
不過也是轉(zhuǎn)瞬就拋到了腦后,
和耿貴人聊著胭脂水粉,風(fēng)景布料。
船還駛到湖心,岸邊就有一只小船快速趕了過來,
離得近了,
幾人才發(fā)現(xiàn),來人是胤禛跟前的小路子,
小路子急匆匆的跪下行禮,
“奴才參見皇上,參見熹嬪娘娘,參見耿貴人?!?br/>
“何事?”
胤禛摩挲著扳指沉聲問道。
“回稟皇上,張大人在勤政殿外求見,似乎有要事回稟!”
張大人?
若是一般的大臣,
會在稱呼前加上,官職所屬,例如大理寺卿吳大人,
以方便胤禛能快速想到是誰,
這沒帶上官職所屬,
要么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吏,
要么就出名到不需加上這個,就能讓胤禛知道是誰,
看胤禛的神色,
顯然這人是后者,
再加上又姓張,怡寧都不用細(xì)想,就知道定是張廷玉,
立即出聲,溫柔貼心道:
“皇上政事要緊,不必顧念臣妾二人,臣妾與耿妹妹游玩就是了?!?br/>
胤禛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沒讓三人乘坐的這船回去,
而是直接上了小路子過來時,所用的船只,掉頭向岸邊而去,
胤禛走后,怡寧二人都放松了許多,
船只按著方才的速度,依舊向更深處行駛著,
怡寧瞧了瞧周遭,
便吩咐那駕船的太監(jiān),
不必再刻意動,讓船隨著水波自由晃動就可以,
胤禛走了,這里怡寧就最大,
她發(fā)了話,旁人自然不敢有異議,
于是船只就緩了起來,隨著湖水慢慢動蕩,進(jìn)了一片荷花中央,
幾個奴才極有眼色的,折了幾只荷花過來,
耿貴人捏起一只,細(xì)細(xì)把玩,
撫了撫粉嫩的花瓣,笑著對怡寧道:“娘娘,這荷花開的可真好。”
怡寧瞧了一眼,從旁邊略過的荷花中,順手掐了只蓮蓬,
微微頷首贊同道:
“是呀,這蓮蓬瞧著,里面的蓮子就飽滿鮮美?!?br/>
耿貴人聞言,面上的笑不由僵了一瞬,
她是幻聽了嗎?
以前怎么沒看出來,熹嬪是這么個好吃的性子呢?
“娘娘真是性情率真?!?br/>
這話聽著似有些陰陽怪氣的,
但怡寧偏頭看過去時,卻發(fā)現(xiàn)耿貴人神色極為真誠,
這倒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何感想了,
“耿貴人也心思雅趣,不過這荷花用來插瓶,就不太美了,倒不如做些茶或者糕點(diǎn),更好些。”
怡寧瞧耿貴人似乎在糾結(jié)著,要不要帶幾只荷花回去,
便開口提議道。
聞言耿貴人手上動作一頓,
“娘娘說的有道理,這荷花離了活水,也不好存活,倒不如把它們留起來做的別的。”
怡寧點(diǎn)了點(diǎn)頭,
心里甚是滿意,
用一句話來講,就是孺子可教也!
不過聊了半天,
怡寧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耿貴人好似有些自閉,
也不是說她社恐,或者怕人,
就是可能是平日里不怎么說話,語言表達(dá)能力上有些差,
具體表現(xiàn)為,
明明她說的話十分真誠,但聽著就好像是在擠兌人,
一開始怡寧真以為這就是后宮女人間,日常的陰陽怪氣,
但留心觀察了半天,發(fā)現(xiàn)耿貴人真不是那個意思,
還真是……天生就該做后宮妃嬪的人!
自從發(fā)現(xiàn)這事后,
怡寧便開始引著耿貴人多說話,來佐證她的想法,
當(dāng)然也會做出,認(rèn)真聆聽的模樣,
這也讓耿貴人的傾訴欲直線上升,同時對怡寧的觀感好的不行,
二人又閑聊了一會,小程子突然來報,
“天色將近正午,娘娘可要返程?”
怡寧聞言停下剝瓜子的手,抬頭望了望艷陽高照的日頭,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jīng)這般晚了?!?br/>
“嬪妾竟然也沒注意到時辰,”
耿貴人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許是與熹嬪娘娘閑聊著,太舒適了,才忘了這些?!?br/>
怡寧溫和對她笑了笑,
“那敢情好,本宮也覺得跟耿貴人聊天十分有趣,”
說著,偏頭對旁邊躬著身的小程子微微頷首道:“返程吧?!?br/>
小程子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快步去安排,
這船只立即,就向著岸邊快速駛回去,
很快就到了岸邊。
在奴才的攙扶下,怡寧二人下了船,
“來時不覺得什么,回去時,倒還覺得有幾分不舍,”
耿貴人瞧著怡寧惋惜的神色,抿著唇笑的開懷,不由打趣道:
“不知熹嬪娘娘是不舍那滿湖的蓮蓬,還是不舍嬪妾這個聊天的人?”
怡寧扶了扶鬢角,在耿貴人佯裝期待的眼神中,耿直答道:
“那倒都不是,只是喜歡船上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