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算卦

    紫墨在華山上，得到了華山派的幫助后，心里總算是輕松多了。不過，他也不愿在華山上停留，將近傍晚時，趕到了潼關(guān)。紫墨快馬到了附近的城里，找了一間客棧先且住下了。夜里，紫墨忽然想到一個人，興許他也能幫上自己的忙。思考了一截，他身心舒暢極了，倒下床便呼呼睡去了。

    第二天，紫墨在城里購置了兩壇好酒，挑了個豬腿，跨上馬背便出城去了。出了城，往西三十里，是一處茂密的林子，林子間有羊腸小道蜿蜒深蔓。紫墨將馬匹栓在附近，自己提了豬腿和美酒，便沿著羊腸小道往里走去。

    剛行徑了不久，就見一茅屋坐落在山坳處。紫墨瞧著裊裊炊煙，笑道：“果然還在這兒?！边@下快步前去，見茅屋的木門敞開著，便往里進去了。茅屋有些破舊，搭在屋頂?shù)牡静菀呀?jīng)腐朽了，屋子靠著十幾根彎彎曲曲的樹干支撐著，這樣看起來，茅屋的主人似乎過得很凄慘，或者說是他懶于打整的緣故吧。

    紫墨走到門前，卻見滿桌子的菜肴，正噴香撲鼻，似乎是剛剛做好的。屋門比較低矮，紫墨也只能低著頭進去。這時，從側(cè)面的屋里出來一個滿臉膿瘡的漢子，衣衫不整，蓬亂的頭發(fā)散在四周。那漢子看到紫墨，驚道：“我說今天有貴客來，原來是你這匹夫！”

    紫墨笑道：“怎么？我就不算貴客了？”那漢子一瘸一拐的朝桌前坐下，對紫墨道：“來，坐下吧?！弊夏珜⑸砩系呢i蹄放下，說道：“這半個蹄子給你帶的……”那漢子瞄了一眼，不屑的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放那兒吧，正好用來腌肉，下月吃?！?br/>
    紫墨放下豬腿，拿出兩壇子酒來，說道：“遠字兄，看，我給你帶來什么了？”那漢子瞧了瞧，說道：“不就是兩壇酒嗎！”紫墨笑道：“應(yīng)該說是兩壇美酒，要知道，這酒可是當年楚王的貢酒，埋了上百年了，可是美味……”

    “得了吧你，”遠字打斷了紫墨的話，不屑說道：“我還不知道你，你這匹夫向來是隨便從哪個旮地兒買來的，然后在我面前吹噓是多么多么好的美酒，我才不會上你當呢。”紫墨笑了笑，將酒放下。遠字拿起筷子，對紫墨道：“吃了沒？就我這窮地兒，你自己隨便?！弊夏膊豢蜌?，一邊吃一邊說道：“準備的還挺豐盛的?！边h字翹著頭說道：“那是自然，這可是我一月的糧食。本來是為貴客準備的，哪想到是你這匹夫啊?！?br/>
    遠字抬起頭時，臉上的膿瘡露了出來，紫墨驚詫道：“你的臉怎么了？”遠字拿起紫墨的酒到了一碗喝了，說道：“別提了，煩著呢?！弊夏戳丝此臉幼樱瑔柕溃骸皠偛趴茨阕呗酚悬c跛瘸，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事了嗎？”遠字自個兒飲著酒，自個兒吃著，淡淡的落下一句：“還不是干我這行的，泄露天機太多，老天爺！給我的懲罰！”

    遠字是陰陽家派的弟子，善于占卜，在古時被稱作“術(shù)士”或者“隱士”。后來家派細分，一部分人離開了，獨創(chuàng)了術(shù)數(shù)家派，后人們稱為“算卦”、“相面”等。

    聽到遠字的話，紫墨笑道：“你啊……”遠字拿起酒和紫墨碰了下，說道：“說吧，你這回來找我是想干嘛！”紫墨頓了頓，飲了碗中的酒，說道：“我想讓你用玄光鏡幫我查一件事……”這話讓遠字“豁”的跳起來，大聲喝道：“你干脆叫我去死算了！要命有一條，要我算卦，免了！”

    紫墨說道：“你不是這么絕情吧，這點忙都不愿意幫。”遠字說道：“不是我不愿意幫你，看看這兒?！闭f著將衣服解開，其肚子上長著一個巨大的毒瘡，足有拳頭般大小。紫墨驚問道：“遠字兄，你這……是怎么回事？”遠字嘆了口氣，扔下筷子，埋頭說道：“這還不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誰讓我泄露了太多的天機！”紫墨疑問道：“不是很明白……”遠字嘆了口氣，說道：“我不能再算卦占卜了。以前，每當我算卦一次，這毒瘡就會長大一點，起初我還不知道，當我發(fā)覺時，已經(jīng)這么大了。你看看我臉上，還有我的腳，都是因為我算卦太多，泄露天機過多，老天爺要罰我！”

    紫墨一愣，怔怔地說道：“原來是這樣?！边h字埋頭一邊大口大口飲酒，一邊說道：“所以，你也別叫我用玄光鏡了，否則要了我的親命。”紫墨嘆了口氣，給他斟上酒，說道：“來?！眱扇藢︼嬕煌?，遠字說道：“我是幫不了你這匹夫了，讓你白跑了一趟，你的酒肉，謝了?！弊夏终迳暇?，笑道：“也不算白跑，能見老朋友，那也是莫大的高興，來來，今天咱們就干了這兩壇子?！薄昂茫　边h字拿起酒杯和紫墨一陣狂飲。

    兩人久未相見，雖然言語間都是不屑，但那種惺惺相惜之情都是能感覺得到的。兩個人合著這破舊的茅屋，又是暢聊，又是飲酒，十分的傾心。直到傍晚時分，他倆才下了桌子。

    遠字拉著紫墨出了門，見地上就躺下了。紫墨笑道：“你這酒量，可不比以前啊。這么快就醉倒了！”遠字擺擺手，說道：“什么我醉了，再來一壇我也能喝下。我是躺著看看這美麗的月色，來吧，你也躺下來吧?！?br/>
    紫墨笑了笑，索性也躺了下來。第一次躺在地上看月景，的確是別樣的美麗。月兒清秀典雅，高高掛在空中，就像亭亭玉立的少女，透著馨香的美。漫天星辰，圍繞在圓月周圍，分外撩人。茅屋周圍是樹林依繞著，微風輕輕劃過，樹梢響起清脆的樂聲，這有景有輕樂，實在是過得舒坦。

    遠字說道：“我就喜歡這山中的清澈，過得逍遙自在的?！弊夏哺f道：“是啊，難得什么事都不用想，什么事都不用做，過得瀟灑，活得自在?！边h字側(cè)過頭來，說道：“噯，我說紫墨，你這一天到晚給墨家奔波，過得累嗎？不如到我這里來，享受著逍遙快樂?！弊夏f道：“我也不是為墨家活著。你也知道我，我早就搬出了黎墨城，現(xiàn)在可是住在紫霄峰，那壞境可比你這兒好?！?br/>
    “咦，咦，咦！”遠字連說三個“咦”，面露不屑的說道：“還取個‘紫霄峰’的名字，感情你多溫文儒雅似得。你這匹夫啊，就愛舞文弄墨之類的，一點都不像以前。”紫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說道：“的確，現(xiàn)實的太多讓我們都改變了。你不也和以前不一樣了嗎？”遠字一愣，說道：“我……我那是隱居當高人去了，其他的什么都沒有變。”紫墨笑了笑，說道：“是嗎？我記得以前，你是逢人便給占卜算卦，卻是每每都失手，你說你的陰陽術(shù)都學(xué)到哪兒去了?！?br/>
    “揭我老底是吧？”遠字不屑的說道：“以前是道行不高，現(xiàn)在是清心寡欲，已經(jīng)是質(zhì)的升華了?！弊夏χ闼f了好一會兒話，兩人也十分談得開。

    聊了許久，遠字起身說道：“走，今天沖著你帶來的這份情意，我就舍了老命幫你這匹夫一次?！弊夏饋?，一愣：“遠字兄，你……”遠字走進屋里，不一會兒，拿出一面圓形銅鏡出來，他說道：“這玄光鏡，還是當年華山老祖贈送的，想想都過了十幾年了，回想起當初，我們是何等的逍遙自在啊?！闭f話間，眼中流露出懷念過往的情愫，紫墨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如今不一樣了，我們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頑童，一切還需要我們來承擔下去?！?br/>
    遠字捻了捻眼睛里的淚水，轉(zhuǎn)而笑道：“好了，不提當年‘勇’了。開啟玄光鏡，必須是在圓月陰氣最盛的時候，你啊，算是來對時候了?！?br/>
    “可是你的身子……”紫墨驚訝的看著他，心里卻充滿了感動和敬佩。遠字嚷嚷道：“婆婆媽媽可不是你的性格，幫我拿著玄光鏡，我要施法?！闭f著塞到紫墨的手中，然后跛腳散開，雙手左右劃圓，按著陰陽五行的腳步行徑。

    片刻后，遠字說道：“說吧，你要查什么事情？”紫墨說道：“我想知道崔永意是怎么死的？”遠字一邊施法，一邊說道：“就是那個娶了漂亮媳婦的崔大痞子，還以為他多么幸福呢，原來死了。好吧，我?guī)湍悴椴榭础Ｖ徊贿^，要劃出過去的影像，需要很深厚的靈力和念力，很久沒操作這玩意兒了，我只能幫你試試看了?！弊夏屑さ溃骸坝袆谶h字兄了?！?br/>
    遠字聚氣完畢，雙手合并，從指心射出一道玄光，映在了玄光鏡上。玄光鏡借著這道玄光對著天空輻射出一圈光亮，逐漸地，光圈中浮現(xiàn)了崔永意的樣子，慢慢地顯現(xiàn)出他身邊的一切。遠字說道：“你趕緊看，我的體力可支撐不了多久?！?br/>
    遠字的玄光鏡輻射出來的影像比較模糊，不過還能隱隱的看得清。紫墨看到，崔永意的確是住在凌影的老屋里，那日凌影說他路過崔永意的房門，發(fā)現(xiàn)他屋里一陣亂想，而且聲音變得沙啞了。借著玄光鏡看到，原來那日崔永意已經(jīng)不在房里，而在他房里的是另一人，由于玄光太弱，實在看不清那人的模樣。等到凌影走后，那人忽然變化成凌影的樣子，緊接著崔永意回來了……

    但正在這個時候，玄光鏡的力道忽然弱了下來，畫面變得模糊了很多。最后玄光黯然消失了，紫墨一看，遠字已經(jīng)體力不支倒下了。

    紫墨趕緊收了玄光鏡，俯身過去，輕聲呼喚：“遠字兄，遠字兄……”但是他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紫墨扶起他來，將他扶到房間里?？吹剿麣庀⑽⑷?，實在是于心不忍。當下灌輸了兩道真氣給他，讓他緩和了許多。一會兒，遠字醒過來，看到自己躺在房里，說道：“不好意思，我的身子支撐不住了……”紫墨安撫他道：“遠字兄，別這么說，是我不該讓你的……你的身子骨……”

    遠字拉著紫墨，笑道：“你這匹夫也會關(guān)心人！我算是受過了。我的身子我自己也知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弊夏f道：“你也別多想，會好起來的。去百花谷醫(yī)治吧，以他們的醫(yī)術(shù)，可以幫你的?！边h字搖搖頭，說道：“老天爺要我死，便留不到三更。更何況你是知道我的，我從來不欠別人人情的。一切就看天意吧。”紫墨嘆了口氣，一直在屋里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