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情節(jié)完全虛構,看官切勿對號入座,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回國創(chuàng)業(yè)的陳太太忙得不可開交,風風火火、一步不停,沒等應付解決完前面的一個個難題,新的事情往往又接踵而至。就在幾天前,他們有機種植基地園區(qū)圍墻外,一個并不深的小池塘里,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是她公司一個員工,才23歲,大專畢業(yè)生......
這幾天陳太太不干別的了,主要接待派出所的人來做調查;安排人聯(lián)系這孩子的父母,訂好了機票,又讓人微信轉過去1000元,請他們自己買長途車票,好盡快從遙遠的西部小城趕來;再就是和其他幾個負責人商量如何做好善后......
陳先生正在海德里道28號餐廳里和陳太太視頻。
陳先生發(fā)過去視頻邀請,被陳太太接連摁斷兩次。剛摁斷,陳太太大號的華為手機,又執(zhí)著地響個不停,她只好摸過電話來,睡眼惺忪看了看,是陳盛世發(fā)來的,接通了,問:“你忘記我回國了?我們這邊現(xiàn)在連六點不到呢,天都沒完全亮。”
陳先生說:“還不到六點?。磕俏叶嗨懔艘粋€小時,我以為快七點了,趕緊聯(lián)系你,我怕七點以后你忙活著去工作,就找不著你了!”
陳太太問:“怎么了,有急事找我呀?”
陳先生問:“你怎么好幾天不聯(lián)系我?我給你發(fā)了好幾次微信,你都沒反應,我擔心,昨晚都沒睡踏實?!?br/>
陳太太說:“盛世,最近真的是很忙,各種各樣的事情?!?br/>
陳先生問:“還是你們那資金危機的事兒?沒有一點兒進展嗎?你們這么好的項目,有機糧食、有機蔬菜、有機水果、有機藥材,不正是現(xiàn)在最受人關注的行業(yè)?”
陳太太說:“資金的事情還那樣,目前沒有進展,主要對方自己也出現(xiàn)資金問題了,他們是受欠他們貨款的一家公司拖累,還是家規(guī)模挺大的公司,受它母公司的牽連,突然間就出事兒了。唉,都不容易?!?br/>
陳先生說:“你們應該廣撒網,多找一些投資人,不能一棵樹上吊死?!?br/>
陳太太說:“是,不過也不是你說的這么容易找?!?br/>
陳先生說:“行啊,干事情肯定不會是一帆風順,總有些溝溝坎坎,你也別太焦慮?!?br/>
陳太太說:“這個事情我不焦慮,總有解決辦法。最近主要是有意外發(fā)生,一個員工淹死了,完全想不到的意外?!?br/>
陳先生說:“啊,怎么會有這樣的事兒?在你們公司里面淹死的?那你們責任大了,人命啊!”
陳太太說:“說實話,好在不是在公司內,一墻之隔,在公司院墻外的一個池塘里,公安調查后,說是意外死亡,排除他殺,判斷他是晚上天黑后,不小心掉進池塘的,應該喝了不少酒?!?br/>
陳先生嘆氣說:“太可惜了,這么年輕?!?br/>
陳太太說:“是啊,我正擔心怎么和這孩子的家里人溝通,他們明天就來了。他這一不是工作時間出事,二不是在公司內,按說,公司是不負法律責任的??墒?,從情與理上,我們幾個人都覺得,心里過不去呢。”
陳先生說:“23歲,全家的希望,這孩子的父母太不容易了?!?br/>
陳太太說:“可不是呢,這幾天我心里很不好受的,這孩子真的太年輕了,太可惜了,才在這里工作了很短的時間,各方面也都不錯,誰會料到,能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陳先生說:“你們有能力的話,就補償他們一下,太可憐了,這孩子還沒開始回報父母呢?!?br/>
陳太太說:“我個人是同意給他父母一定補償的,但是呢,也不會太多。如果他們獅子大開口,公司現(xiàn)在是沒有能力承擔的,聽律師說有不少這種例子,我們本來沒責任,但如果主動表示補償,對方反而會要求很高。唉,這種事情也真愁人!”
陳先生說:“你們一說要賠償,人家肯定往多了要,這還用說?”
陳太太說:“所以嘛,我們商量,不然就用我們幾個主要負責人的個人名義,一起湊起來部份錢,給他們。用公司名義,多了少了,不好辦的。也許好心還搞出麻煩。”
陳先生問:“那他晚上失足掉進水塘,并且喝了酒,和你們工作壓力大之類的有沒有關系?”
陳太太說:“沒有關系,他工作沒出任何問題,也沒人找他談話或者批評他,他和同事的關系也蠻好的,只是當天大家都不知道他下班后去哪里了。然后兩天不見,還以為他突然有急事回老家了,沒來得及說,他部門的負責人給他打電話,打不通,又發(fā)微信,說讓他馬上從微信發(fā)一個請假說明,不然回來要扣發(fā)他獎金呢,結果他也不回復。誰都沒有想到,是這樣的事情?!?br/>
陳先生說:“那會不會是失戀了,或者網上貸款,高利貸還不清了?”
陳太太說:“公安還在繼續(xù)調查,現(xiàn)在不知道其他的情況,只是排除了他殺,確定是他自己酒后失足,掉進水塘淹死的。真的是想不到呢,盛世,我這剛回來才多久,遇上這樣的事情。”
陳先生說:“要我說,你根本就不知道創(chuàng)業(yè)是怎么回事兒,恐怕以后你沒料到的事情還多著呢。我以前跟你說,你回去搞事情太折騰,你不服氣,現(xiàn)在知道了吧,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得處理和解決。我這好幾天聯(lián)系不上你,也擔心得很,還以為你病倒了呢!”
陳太太解釋說:“我被事情趕得,簡直一刻也不得閑。一回宿舍,真是刷刷牙倒頭就睡,我也想和你聯(lián)系,可顧不上了?!?br/>
陳先生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怪話——“……你呀,別干什么都跟‘火燎了腚’一樣,天大的事情,也要悠著點兒來!你畢竟也是個中年婦女了!”
陳太太不愛聽,用糯軟中國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說:“哎,陳盛世,你別講話總把臀部那個字眼掛在嘴上!我要回國來,你說是‘拔腚就走’。我們搞貸款你說欠了‘一腚的債’?,F(xiàn)在怎么又說我‘火燎了腚’?那干點事情不雷厲風行,拖泥帶水的、總需要別人來擦屁股,怎么能成?”
陳太太是南方人不會兒化音,“字眼兒”在她嘴里成了:字眼。幾乎失去了原來“字眼兒”的意趣,卻添了點好玩。
陳先生希望陳太太不如撂挑子回牛津來,和他過小日子??申愄珒?yōu)秀慣了,性格堅毅,沒服過軟,更沒有服過輸。
陳太太說完剛才的話,陳先生回了她一句:“我意思是,你也別太要強了,舒舒服服的多好?平淡就是福!聽聽你說的這些事情,我看你回去簡直是自找苦吃!”
陳太太不大高興,說了再見,結束了微信視頻,不歡而散,蒙頭睡回籠覺。
靜好躡手躡腳回家后,先到餐廳里喝水,陳先生剛結束視頻,正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餐桌旁發(fā)呆。靜好隨口就和他講起,自己導師剛剛半正式邀請自己留下繼續(xù)讀博士。
靜好編了一個邂逅的場景:“我,那個,超市附近,恰好在路上遇見我老師,挺巧的,隨便聊了點學習方面的事情,他突然問我想不想留下來讀博士?!?br/>
陳先生一聽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極力反對,說:“我跟你說,念書和賺錢一樣,都不能太多了,夠用就行,不然物極必反!”
他舉例說:“現(xiàn)成的,你眼前的,就有一個壞榜樣,李甜櫻!她就是念書念多了,不然怎么會這么折騰!”
靜好笑笑說:“您怎么能這樣說甜櫻姐,人家多優(yōu)秀呀。”
陳先生說:“她優(yōu)秀?我看是上學上壞腦子了!你給她算算,她從小學開始,上學就上了三十一年,只在碩士畢業(yè)后工作過兩年,其他時間全在上學,現(xiàn)在快四十也不生孩子,還傻乎乎一根筋要創(chuàng)業(yè)!先不說創(chuàng)業(yè)有多難,就算她能創(chuàng)出一個億十個億好干什么?連個孩子沒有!”
靜好說:“甜櫻姐是事業(yè)型女性,人家有能力呀,當然就要施展出來。”
陳先生說:“你看她有那個六指兒?她有那本事?咱中華民族創(chuàng)業(yè)少她一個就不行了?她自己沒個數兒,完全是個書呆子,還一包傻勁兒,純粹是盲目樂觀!”
靜好知道陳先生是為他太太著急,自己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能笑了笑。
陳先生接著說:“她非要回去,現(xiàn)在回去她知道了,創(chuàng)業(yè)有多難!資金、關系、人才、創(chuàng)新、市場,處處都是麻煩,隔三岔五,還發(fā)生些意外事件,我在這里天天提心吊膽的。她以前還總是報喜不報憂,以為我猜不到。我直到現(xiàn)在也覺得,她真不如老老實實留在這牛津當個大學老師好!”
靜好安慰他說:“陳先生,你放心,甜櫻姐留下有留下的好,回去有回去的好。”
陳先生說:“要我說,還是留下好!哪怕一輩子當不上教授副教授,就當個講師呢,那也是‘牛津學者’!如果出去搞學問,講學,尤其是回國,走到哪里人家不高看她?有幾個人撈得著當?”
靜好笑了笑:“是呀,是不錯的。不過甜櫻姐心氣更高吧,她留在這里當個講師當然綽綽有余,可是,她不是說,要想當上教授副教授,也很不容易,她當然不會甘心一輩子當個講師了?!?br/>
陳先生說:“慢慢來嘛,怎么就當不上教授?她又不比別人差!她還和她導師共有專利呢!可她非要回去找罪受,我說,這都是因為念書念太多,念成了書呆子!有她這個前車之鑒,姑娘你可萬萬、萬萬慎重,堅決不能神經病念什么博士了!”
靜好說:“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我這么大年齡了,再讀下去,也挺麻煩的。不過甜櫻姐回去不是挺好嗎?怎么能說找罪受?”
陳先生便因著這話,跟靜好拉拉雜雜說開了:“你是不知道,不容易得很!這不剛剛員工出了意外,死了人,她要協(xié)調、善后。更麻煩的是,面臨資金的危機呢,融資不順利,有一家公司連投資意向書都簽好了,突然說沒錢投了,出問題了。最近,銀行又催著李甜櫻還貸,她也不敢搞民間借貸啊,這么下去,資金鏈說斷就斷,還不知道能不能闖過這第一道關呢?!?br/>
說完這些,他又囑咐:“這個博士,我建議你,千萬千萬不能讀,你再跟著這英國導師讀下去,就和李甜櫻一樣,越來越傻了,傻得以為沒你們干不了的事兒,什么事兒難,什么事兒受罪,你們偏要干什么!你看李甜櫻,她還以為,她回去是當女馬云呢!”
靜好呵呵笑了幾聲,她想,自己一個文科生,哪有李甜櫻那些本事和志向。
倒是陳先生提到的陳太太李甜櫻遇到資金問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靜好在心里默默想起了好友張意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