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他們的這個決定,老夫人才撐著沒有倒下,天天盼著孫女兒回來。
直到幾年后,老夫人在對孫女的念叨中與世長辭,至死也不知道她最心愛的孫女早就已經(jīng)先她而去了。
老夫人過世之后,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南家也就沒有刻意澄清他們的女兒不是走失,而是去世了這個傳言。
慕云淺這才明白這其中還有這許多內(nèi)情,她的心一時有些亂,說不出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母親的祖母,但是從外公的敘述中,她完全能夠想到,親的祖母有多疼愛她的孫女。
如果當時知道孫女兒已經(jīng)過世,必然受不了那樣的打擊,而外公一家為了讓母親的祖母能夠安心過完最后那幾年,編造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他們一家都是好人,這才是一個三觀正的家庭應(yīng)該有的樣子。
再想想自己,不管是父親也好,沈氏也好,他們身上所體現(xiàn)出來的完全是人性最丑惡的一面,和南家人根本就沒法比。
南方智也不禁又嘆了一聲說:“是我不孝,騙了母親那么多年,母親直到去世也還念叨著我的女兒,死了也閉不上眼睛?!?br/>
說到這里,他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像個孩子一樣,又嗚嗚哭個不停。
慕云淺心里無比柔軟,更是心疼南方智,柔聲安慰:“外公不要多想,太姥姥雖然走的時候有遺憾,但最起碼活著的時候一直心存希望,外公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南方智拍了拍她的手,擦了擦眼淚,說:“是啊,我母親雖說走的時候閉不上眼睛,可活著的時候精神還是很好的,天天念叨著再見一面她的小孫女……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
剛說到,這夜盡天進來了,先向南方智行了禮,接著問:“什么事情都過去了?國公大人,淺淺,你們沒事吧?”
這祖孫倆是咋回事,抱在一起哭?
國公是心疼淺淺被燕王休了嗎,還是怎樣?
慕云淺意外地看著他,問:“師兄,你怎么又回來了?”
師兄不是剛和雨瀟一起回去嗎?這么快又回來了,是忘了什么事情還是又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南國公也沒想到夜盡天會忽然到來,他這么大年紀了,還像孩子似的哭鼻子,頓時有點尷尬,趕緊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裝模作樣地表示什么事情都沒有,擺了擺手。
“師來父了,想見你?!币贡M天見南方智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估摸著他是跟慕云淺說起一些比較傷心的事情,情緒有些波動,也就放了心。
“哦?師父來了?太好了!”慕云淺頓時歡喜不盡,“師父在哪兒?”
難怪師兄接著又回轉(zhuǎn)了,這么大的事,師兄肯定要來告訴她的。
“師父在我府上?!币贡M天說著又看向南方智,“國公大人要一起過去嗎?”
他只是客氣地邀請一句,想著南方智應(yīng)該對見他師父不感興趣。
南方智卻接著站了起來說:“好,一起去,我還有些話要對你們說,蒼門主在場也好。”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神情又變的嚴肅冷凝,眼中透出一些深沉晦澀的東西來。
慕云淺聽這話十分意外:“外公認識我們師父嗎?”
她拜了師的事情,還沒有當面跟外公說過,可外公看起來卻一點也不意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師兄跟外公說過了。
而且聽外公說起他們師父,似乎跟師父還是老相識。
“當然認識?!蹦戏街谴葠鄣乜粗α诵Γ澳銕煾笡]有跟你說嗎?當年你母親救過他的性命?!?br/>
“說過的!”慕云淺當然記得這件事,立刻就點了點頭,接著又醒悟過來,“那個時候外公也在場呀!”
難怪了!
真是太好了,她在意的,喜歡的,看中的人,彼此都認識,都沒有隔閡,互相很欣賞對方,喜歡對方,這永遠都是一件讓人很開心的事情。
“不錯,那個時候我陪著無月去廟里還愿,在后山意外碰到了你師父,當時他傷的很重,幾乎就要沒命了,多虧了無月妙手回春,把他救了回來?!蹦戏街钦f到這兒,又感嘆了一聲,“真沒想到你繼承了你母親的衣缽,青出于藍,你母親若是明白,定然很欣慰?!?br/>
他更沒有想到過了這么多年之后,蒼懷若居然會收了慕云淺為徒。
撇開女兒對蒼懷若的救命之恩不說,現(xiàn)在的淺淺的確叫人驚喜,是學武的好料子,天分超人,有個這樣的徒弟,蒼懷若就偷著樂吧。
要不是知道蒼懷若的為人以及蒼生門的弟子都是正道中人,盡天這小子還拜在蒼懷若門下,不會把他外孫女兒給教壞了,他還不同意蒼懷若收外孫女兒為徒呢,哼!
慕云淺笑了笑說:“外公放心吧,我既然懂醫(yī)術(shù),肯定要治病救人的,說句托大的話,能者多勞嘛?!?br/>
“你有這份心就好,外公對你很放心?!蹦戏街钦f到這兒,又正了正臉色,“我們見到你師父再說。對了,無月一個人在這里沒問題嗎?”
他已經(jīng)對慕正初失望,看淺淺對慕正初的態(tài)度也知道他們父女之間肯定也不親近,把女兒一個人留在這里,他不太放心。
慕云淺點頭:“外公放心吧,師兄派了人保護我母親,不會有事的。”
“那走吧?!蹦戏街且膊辉俣嗟R,當先往外走。
夜盡天看著他出去,回過頭來問:“淺淺,你們剛才在說什么?我看國公大人的神情不大對?!?br/>
之前他們就同朝為官,雖說后來他去了邊關(guān),可對南方智的脾氣秉性還是十分了解,知道他耿直不屈,脾氣火爆,但是心地善良,有什么事情都當面說,有火也當面發(fā)作。
可是他這次卻發(fā)現(xiàn)南方智神情不太對,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又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樣子,不由他不擔心。
慕云淺的眉也皺了起來,眼里閃過一些冷光,說:“外公剛剛告訴了我,我母親的真正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