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去巡邏加上蘇晚一共六個人,但就她裹得最多,像個北極熊,走路都不方便。
顧承衍看的笑了起來。
她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不許笑啦!”
但他還在笑,抿著唇。
“?。≌f了不要笑了!”說著就要追上去打他上去,但是她腿短穿的又多所以根本追不上去,最后停了下來,喘著氣“我要脫衣服?!贝┑枚?,跑了一會已經出汗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鬧了,衣服不要脫,會冷的?!鳖櫝醒苓@回總算是不笑了,走過來把她剛解開一點的衣服又扣好。
啪――
被打了。
蘇晚得逞的笑了起來,于是顧承衍這才知道自己是被陰了,笑著搖了搖頭,隨她去了。
“顧隊,嫂子,你們這樣不好吧,你這是在屠狗!”其他幾個跟著一起巡邏的小戰(zhàn)士終于忍受不了了,出口表達他們的不滿。
蘇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就趕緊找對象?!鳖櫝醒芙o蘇晚把衣服扣好,回過頭。
其中一個小戰(zhàn)士撇了撇嘴“我都兩年過年沒回家了,我媽每次都說讓我年假回去相親來著,但總是回不去。”
顧承衍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今年,一定讓你回去?!?br/>
“真的?”
“嗯?!?br/>
“謝謝顧隊!”
……
今天巡邏的路線是沿著雪山線走,白雪皚皚的地面,太陽明晃晃的照著,但卻沒有溫度,蘇晚的臉被凍得失去了知覺,用手捂住搓了搓。
雪山線,無人區(qū),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沒有,更別說人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的一個關于基層軍人的紀錄片,那些別人眼中的荒原,沒有任何價值的無人區(qū),但在軍人的眼里卻是最美的風景,因為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烙印,中國。
蘇晚帶了相機,一路上拍了不少的照片,有茫茫的雪山,還有那一個個軍綠色背影,在這銀裝素裹的景象中,顯得生機勃勃,他們挺著脊背步伐堅定的往前走著。
午飯他們不回去吃,而是找一個廢棄的斷墻旁,拿出臨行前帶的實物,席地而坐,吃了起來。
饅頭包子都已經冷透了,就找來一些干柴點上火烤著吃。
蘇晚臉部已經凍得僵硬了,拿起一個包子,準備吃,忽然就發(fā)現(xiàn)顧承衍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起來。
她還在疑惑他笑什么,忽然他就拿出面紙捂住了她的鼻子,擦了擦“小傻子,鼻涕流出來了,用力?!?br/>
蘇晚汗顏了一把,接過面紙自己開始擤鼻涕。
其他的戰(zhàn)士們笑了笑,還是決定自動忽略這冷冷的狗糧。
回去的路上,走到一個火車橋下的時候,剛好有一輛火車從半空開過。
隨著轟鳴聲而來,一排軍人筆挺的列隊,仰著頭看著火車,立正,敬禮。
蘇晚愣了愣,才想起那天她來的時候他們也是一樣的。
拿起相機從側面拍了一張照,包含了厚厚的雪層,轟鳴而過的火車和那敬禮的一排人。
也許火車上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但還是要這樣做。
這就像是一份承諾,一種責任。
……
回到隊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半落得夕陽,暖橙色的光芒柔和的照著。
炊事班的干事剁了餃餡兒,做了餃皮,打算晚上包餃子,蘇晚洗了洗手也一起去包。
小時候和奶奶住過一段時間,老人家手巧,會包好幾種花樣,她包的不太好,但和這里一群糙漢比起來就好多了。
好幾個戰(zhàn)士湊過來看。
“哇!嫂子,你包的餃子真好看。”
“是啊,花樣還多?!?br/>
顧承衍笑了起來“別夸她,會膨脹。”
她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和你閨女一樣,還是小孩子?”
他垂著眸看著她,笑而不語。
“什么?顧隊,你和嫂子都已經有閨女了?”
蘇晚點了點頭“對啊,你們沒聽說?!?br/>
“沒有啊,顧隊,你這樣就不對了吧,我們大家都還以為你和嫂子剛結婚的呢,嫂子看起來挺年輕的,以為你倆趁這機會度蜜月呢。”
顧承衍笑了起來“她是挺小,比我少了整整十個年頭,不過……”說到這他頓了頓,把視線轉向一直安靜的站在一旁的陳浩身上。
于是陳浩就知道要不好了,趕緊低下頭捏自己手里的餃子。
“陳夫人好像,比陳先生要小了十二個年頭?!?br/>
這一句瞬間將他上一句略顯爆炸性的消息給蓋了下去。
“不是吧,十二歲,陳浩你可以啊,禍害祖國的花朵啊你?!?br/>
陳浩一聽就把手里的餃子啪的一聲丟桌上了“怎么了,怎么了,誰規(guī)定不能小十二歲了??!”臭小子,天天就知道陰他。
可是其他戰(zhàn)士的調侃還在繼續(xù)著。
……
經過一天的調整,蘇晚的高原反應終于好多了,吃過晚飯,和他們一起開了晚會。
許海城在上面做著思想工作,底下的戰(zhàn)士都積極的回應,氣氛活潑的不得了,最后問題涉及到今年過年回家的時候,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許海城也知道這個問題有些為難“知道大家有些已經有好幾年過年沒回家了,我也和上面反映過,削我年假,勻給你們,但還是不夠啊,我一個人的年假只能給一個人,我們這兒十三個戰(zhàn)士,必定是勻不開的。”
“所以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理解一下,本來就沒多少人愿意來咱這兒,但我知道大家都是好樣兒的,環(huán)境艱苦都還是堅持了下來?!?br/>
“畢竟,咱都是軍人不是,這么美的大雪山被我們守護著,多驕傲,今年的年假……我的還給你們,誰想要的待會兒晚會結束了和我說,明兒我就報上去?!?br/>
可是,原本沉默的戰(zhàn)士忽然一齊開了口。
“指導員,今年你回家吧,沒事兒的,我們都知道軍人的責任在哪。”
“是啊,指導員,今年你就別勻年假給我們了?!?br/>
……
顧承衍輕輕捏了捏手心里蘇晚的手“我的年假不要了,給他們吧?!?br/>
許海城頓了頓,半晌后點了點頭“也行,加上我的,就又勻出了兩個名額。”
“我是說,你回家,我的年假不要。”
于是其他的戰(zhàn)士也跟著附和“是呀,指導員你回去吧,這兒的大雪山,我們來守住,絕不給你丟了?!?br/>
聽完這一席話,許海城的眼圈忽的紅了紅,點了點頭“好,我回去?!?br/>
……
下了晚會,蘇晚不明白怎么大家都好像很希望許海城回去的樣子,難道是太兇了?
“老許已經有六年沒回家過年了,每次有年假的時候,他都讓給其他年輕一點的戰(zhàn)士了。”顧承衍好像知道蘇晚在想什么。
“六年?!”
“嗯,所以這就是為什么大家都不要他年假的原因,女兒今年八歲,他只見過五次。他對這兒的奉獻挺大的?!?br/>
“我知道。”所有的人軍人,對這個他們熱愛的祖國,還有堅守的信仰都有著很大的奉獻。
……
最后走進房間的時候,蘇晚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那許指導員他……”
話未完就被吻住了“好了,不許提其他男人了,我要生氣了?!蓖炅瞬淞瞬渌谋羌狻案咴磻€厲害嗎?”
她搖了搖頭,然后笑了起來“你想干什么?”
他忽的邪邪的一笑“你?!?br/>
……
最后還沒開始多久,蘇晚就累的不行了,但顧承衍還是顧慮到她剛來高原,不宜做……劇烈運動,所以他全程都是細雨微風型的。
憋得他感覺要炸。
但還是生生忍著,他這是純屬自己找虐來的。
“我們再生一個吧,就覺得晚笙一個人太孤單了?!碧K晚抹了抹他額頭上的汗,看著他隱忍的表情笑了起來。
“好?!眰饶樕系暮闺S著他的動作滴在她的臉上“我可不可以……”最后幾個字他是靠在她耳邊說的。
有些露骨,蘇晚微微紅了臉,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好受,點了點頭,但還是很不道德的笑了幾聲。
要是放在平時,顧承衍早就把她就地正法了,但今天還是有所顧慮“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說啊?!?br/>
“知道啦,沒那么脆弱,要叫嗎,叫給你聽啊?!?br/>
嘶――
死丫頭,這會兒還有恃無恐了!
“你完了?!?br/>
……
他的確是把某個不聽話的人給狠狠的懲罰了一頓,但還是不比平時。
完了,抱著她去洗澡。
蘇晚繼續(xù)有恃無恐的撩撥他,最后他都把人摁墻上了,但還是什么都沒有做,惡狠狠的警告“你別找死啊?!?br/>
她嘿嘿笑了兩聲,乖乖的不亂動了。
......
蘇晚的這次訪問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走的那天,顧承衍去送她。
站在站臺上等火車,她特別的舍不得,眼看著列車快要到點,她忽然不想走了。
雖然這里的環(huán)境惡劣,也沒什么他們口中的美麗,但只要有他在地方,哪里都是好的。
其實顧承衍也舍不得,他知道姑娘的心思,所以只能沉默著,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一起等列車的到來。
沒一會兒車到站了,周圍的行人都開始提著行李上車。
蘇晚抬起頭看他,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我要走了。
“嗯?!钡郊伊私o我發(fā)消息。
“我不想走。”
“傻姑娘,晚笙可還在家呢。”把人推開一點,吻了吻她的額頭“就一年,我就回去了。”
他的吻,溫熱,包裹她的手干燥溫暖,點了點頭,踮起腳,吻了他一下“那我走了?!?br/>
“去吧。”
完了,她提著行李依依不舍的上了火車,在座位上坐好,透過車窗看他。
過了一會兒車開動了,顧承衍忽的立正站好,敬了一個筆挺的軍禮。
蘇晚忽的濕了眼眶。
他的身影在視線中漸漸變得遙遠,模糊不清,但她知道,他還站在那兒,堅定挺直的如一棵松
他說的,這是他的信仰。
忠于祖國,忠于人民,守四方平安。
遠處那白雪皚皚的雪山也一點點遠離,也許荒無人煙,也許不會有人愿意停下腳步欣賞,但在有些人的眼里,卻是無比的珍貴。
蘇晚拿起手機,給他發(fā)了條消息。
知道列車全數(shù)遠離后,顧承衍才把手機拿了出來。
――老公,我收回之前在非洲說的話,我不怨你,你繼續(xù)堅守你的信仰,多遠多久,我都等,你守你的四方平安,我守著你,你愛國,我愛你。
這一刻他紅了眼眶,微微笑了起來,看了眼遠去的列車,然后轉身離開。
蘇晚放下手機,微微嘆了口氣,笑了,玻璃窗上結了霧氣,抹開,窗外的景象又清晰了起來。
這里的雪,也是很美的。
我愛你,連帶著你那一份的忠誠與信仰都熱烈的愛著。
(后面還有一年后的情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