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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井下石這種事情,就要趁新鮮熱乎。

    趁著現(xiàn)在眾人的同情點還在裴光耀身上,裴家族老立馬就開始追究起了白雪見的責(zé)任。

    畢竟,食鐵獸是她馴養(yǎng)的,其目前還沒有拍賣出去,那么她就是食鐵獸的主人。

    如今她馴養(yǎng)的靈獸咬傷人了,不管是因何原因咬傷人,在沒有找到第二個負責(zé)人之前,她白雪見就要擔(dān)負起這個責(zé)任。

    至于君瀾……

    在裴家族老看來,君瀾固然也很可惡,可她畢竟是白家的表小姐,對于白家的重要性,實在比不上白雪見這個嫡親的本家小姐。

    家長們都喜歡拿自家孩子和別人家的孩子比,比誰家的孩子更優(yōu)秀。

    因此,身為白家最出色的下一代,白雪見在各個世家家長那里,是能排得上名號的。

    聰慧,堅韌,勤奮,且有著遠超于同齡人的成熟和穩(wěn)重。

    這些都是貼在白雪見身上的標(biāo)簽。

    而君瀾這個最近才剛回到白家的表小姐,名氣則遠不如白雪見,這種情況下,裴家族老自然更熱衷于先將白雪見拖下水。

    他這點小心思,白雪見又豈會看不出?

    但是她并不想和裴家族老廢話,涼涼地扔給了對方一句:“事情真相如何,尚且未有定論,你就這般急著找我要賠償,老人家,你的吃相未免太著急難看了些?!?br/>
    裴家族老險些沒被她這話噎死,老臉子漲得通紅,一口氣憋在胸口還沒喘順,君瀾又不客氣地補了一刀。

    “表姐,這你就不懂了吧,民間不是有句話嗎,叫打鐵要趁熱?!?br/>
    君瀾走過去,和白雪見并排站在一起,目光嘲諷地瞥了裴家族老一眼。

    白雪見和她神同步,也同樣給了裴家族老一記鄙視的眼神,然后配合君瀾的話,點頭說道:“我平日里忙于修煉,表妹說的這些,我確實不怎么懂,表妹,你可否細細說與我聽?”

    君瀾說當(dāng)然可以,她道:“表姐你看,剛才那個叫裴光耀的裴家子弟,一番巧言善辯,博得了大家的信任和同情,于是這位裴家族老呢,就想趁著這波熱度還在,趕緊將表姐你拉下水。”

    

    “畢竟,在沒有找到導(dǎo)致食鐵獸發(fā)狂的罪人之前,表姐你身為食鐵獸的主人,就得負起這個責(zé)任來?!?br/>
    這些道理,其實大家都懂。

    但是這份懂都懂在心里面,屬于那種彼此心知肚明,不會擺到臺面上明說。

    但是君瀾偏不這樣做。

    她將裴家族老心里面的那點算計,直接扯出來攤開了擺在臺面上給眾人看。

    心里面的齷齪就這么被掛起來供人圍觀,裴家族老一張老臉紫漲得幾乎能滴出血來,雙目噴火,惡狠狠地瞪向君瀾。

    一次,兩次,短短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這死丫頭就兩次壞了他的好事!

    而且他有種強烈的預(yù)感,這不會是最后一次,接下來肯定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不行,他不能再被動挨打了,他得主動出擊才行!

    將白雪見放置到一邊去,裴家族老壓制住心頭的怒火,打起精神,先全力對付君瀾這個刺兒頭。

    沒錯,在裴家族老這里,君瀾就是個棘手的刺兒頭。

    老一輩人最不討厭的,就是這種不聽話,挑戰(zhàn)大人威嚴(yán)的刺兒頭。

    所以他的語氣相當(dāng)不好。

    “小姑娘,你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老夫4確實是想趁著大家都還在,為我那可憐的族人討要一個說法。”

    他瞇起眼眸,望著君瀾,眼神森冷:“因為你表姐飼養(yǎng)的靈獸發(fā)狂,導(dǎo)致那可憐孩子失去了一只手,還是握劍的右手?!?br/>
    “小姑娘,你也是修士,想必你應(yīng)該也很清楚,手,尤其是一只握劍的手,對于修士來說有多重要?!?br/>
    “現(xiàn)在那孩子握劍的右手被食鐵獸咬碎了,將來不但修煉是個問題,連生計也將成為問題,我身為他的長輩,這個時候站出來為他的將來做打算,難道不應(yīng)該嗎?”

    “應(yīng)該,當(dāng)然應(yīng)該。”君瀾點頭表示你說得都對。

    然后她在對方得意的目光中,話鋒一轉(zhuǎn),陡然加重了語氣。

    “但是,如果裴光耀就是那個導(dǎo)致食鐵獸發(fā)狂的罪人,那么,他被食鐵獸咬碎了一只右手,這個責(zé)任,也要加注在我表姐的頭上,未免太過分了吧?”

    話音還未落地,裴家族老就怒聲喝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小丫頭,你空口白牙的,張嘴就說那食鐵獸發(fā)狂,我族中人所為……你有證據(jù)嗎?”

    君瀾:“我沒有證據(jù),但是我有直覺。”

    “直覺?哈!”裴家族老哈地笑出聲來。

    死丫頭如此信誓旦旦,他還以為對方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大證據(jù)呢。

    結(jié)果沒想到這個害他提心吊膽的證據(jù),竟然是直覺……簡直荒謬至極!

    就聽裴家族老冷笑著問君瀾:“小丫頭,你是想說,你的直覺告訴你,是我的族人導(dǎo)致食鐵獸發(fā)狂的,對嗎?”

    “沒錯,我的直覺告訴我,裴光耀就是那個罪魁禍?zhǔn)?。?br/>
    君瀾語氣篤定,一副對自己的直覺相當(dāng)自信的樣子。

    裴家族老都不知道她哪來的這份自信!

    眾人也都對君瀾的這份“直覺證據(jù)”感到無語,不贊同地望著她。

    裴光耀被活生生咬碎了一只手,血一直流個不停,怎么也止不住,要不是靠大把丹藥撐著,他早就支撐不住了。

    可饒是如此,他也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都處于半清醒半昏迷狀態(tài)。

    方才聽見君瀾說他就是那個導(dǎo)致食鐵獸發(fā)狂的罪人,手里面還握著什么證據(jù),他心中咯噔一跳,嚇得垂死病中驚坐起。

    結(jié)果他這邊正緊張害怕著呢,飛快思索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君瀾手里。

    誰曾想還沒等他想出結(jié)果來,君瀾就拋出了一個“直覺證據(jù)”,當(dāng)場就將他砸呆愣住了。

    什么時候,直覺也可以拿出來做證據(jù)了?

    待反應(yīng)過來,裴光耀怒極反笑,當(dāng)即就朝君瀾喊道:“你隨隨便便扔個直覺出來,就想定我的罪,那我現(xiàn)在還直覺你想殺了仙督篡位呢,是不是也應(yīng)該給你定個謀逆篡位罪!”

    然后他舉起自己那只到現(xiàn)在還流血不止的斷臂,望向眾人,又想像剛才那樣用自己的斷手自證。

    君瀾卻不想聽他說車轱轆廢話,直接冷笑道:“是不是你,你心里面清楚得很。裴光耀,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裴光耀紅著眼睛朝她吼:“我心里面清楚得很,沒做就是沒做過!君瀾!我忍你已經(jīng)忍得很辛苦了,你休要再得寸進尺!”

    “是嗎?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本秊懤湫Γ?“如果我還要得寸進尺呢,你打算如何呀?”

    “我……我和你勢不兩立!”

    裴光耀被激怒了。

    這一刻,新仇舊恨齊齊涌上心頭,像一把烈火般將他點燃。

    他當(dāng)即聚集全身靈力,以身體為劍,徑直朝君瀾沖過去。

    另一邊,時越懶洋洋地拍了下食鐵獸的腦袋。

    “去吧,該你上場表演了?!?br/>
    食鐵獸吼了一聲,立馬扔下他,調(diào)過頭就朝裴光耀這邊沖過來。

    可怕的死亡氣息又一次席卷而來!

    裴光耀一扭頭,對上食鐵獸那兩排森森的獠牙,他頓時嚇得魂都要飛了,再顧不上和君瀾勢不兩立,急忙飛身后退。

    然而他本就失血過多,又被食鐵獸這么一嚇,四肢就變得格外虛軟不聽使喚,踉蹌著摔倒在地。

    而他這一摔,一個小瓷瓶從他懷里面飛了出來,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半圓形弧線后,然后在眾人好奇的目光追隨中,啪嗒落到了地面上。

    瑩白色的瓷瓶四分五裂。

    里面裝著的乳白色液體從里面流淌出來,撒了一地。

    緊接著,眾人的鼻息間就多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幽香聞起來有股清冷感,令人心曠神怡,連頭腦都情不自禁地跟著清明了幾分。

    裴光耀的腦袋卻是“轟”的一下炸開了,見鬼一樣盯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瓶!

    怎么回事情?

    這見鬼的解藥不是弄丟了嗎,怎么突然又冒出來了?。?br/>
    剛才他要是早點拿出這個藥瓶,悄悄安撫住食鐵獸,裴慶和那個王八孫子就不會反水揭發(fā)他!

    他也不會被食鐵獸活生生咬斷一只手!

    眼看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地上那個小瓷瓶上,裴光耀本就因慘白的臉色這下更白了,幾乎沒有了血色。

    整個人也恐懼地哆嗦起來。

    他下意識地就想撲過去,用身體將地上那一灘東西蓋住。

    他心里面這么想,行動上也跟著做出反應(yīng),當(dāng)即往前撲過去,用身體將地方那一灘東西牢牢蓋住。

    這舉動實在詭異。

    眾人本來還沒有多想呢,此時見了他這詭異的舉動,忍不住面面相覷。

    一個念頭在他們的心里面浮起。

    ——地上那個小瓷瓶里面裝著的,該不會就是那什么赤伶草的津液吧?

    同樣的念頭也在裴家族老的心里面升起,他暗道一聲“不好”,當(dāng)即就要祭出隨身法寶。

    他有件藏匿法寶,無形無狀,類似靈力罩,遇到危險時躲在里面,能將氣息隱匿的一時不漏。

    只要他將赤伶草的氣息遮住,誰也辨別不出那是什么東西。

    哪曾想,他還沒有來得及行動,君瀾就先大聲道:“裴光耀!你在藏什么!”

    話音未落,人沖過去,揪著裴光耀的后衣領(lǐng)就把他揪了起來。

    清冽的冷香再次彌漫開。

    食鐵獸剛好沖到跟前,瞧樣子,它本來是要朝裴光耀撲過去的,結(jié)果不知為何,它忽然停在了地上那灘液體前,并且還用力的聳動著鼻子。

    然后很快,它狂躁的情緒就好像得到了安撫一般,逐漸穩(wěn)定下來,搖著尾巴,走到白雪見跟前,乖順地蹲坐在她旁邊。

    這下眾人心頭的那個猜測立馬得到了證實,都紛紛將憤怒的目光對準(zhǔn)裴光耀。

    鐵證如山面前,裴光耀再也支撐不住,兩眼往上一翻,暈了過去。

    裴家族老也面色難看到了極致,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靈寶閣的人將裴光耀捆起來,交給宗門聯(lián)盟處置。

    就連他都被靈寶閣要求著,一并前往宗門聯(lián)盟走一趟,因為裴光耀是裴氏族人,而他又是裴氏族老。

    臨走前,裴家族老不甘心地瞪了眼君瀾,隨即他又轉(zhuǎn)眸望向白雪見,嘲諷道:“你祖父還真是好命啊,每次遇到危急關(guān)頭,總有小輩為他……”

    “我祖父如何,無需你來多言?!?br/>
    白雪見不等裴家族老把話說完,便冷硬而強勢地打斷他,然后拉著君瀾轉(zhuǎn)身就走。

    “表妹,別理他,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