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夏小茜覺得全身都像是喘不過氣來。天氣陰沉沉的,總是要下雨。
沒有可以談心的朋友,合住的女孩是從香港來的,沒多久就找到了男朋友搬出去住了。后來,又住來個日本友人,兩人用英語交流??墒侨毡九⒌娜帐接⒄Z,指手畫腳半天也只能讓夏小茜似懂非懂。
她很想給一個人打電話,像是過去一樣,分享周遭發(fā)生的故事,分擔(dān)自己的快樂和不快樂。可是每每走到電話亭,按下那串熟悉的號碼后,又幾乎是馬上掛斷。
她想,那個人沒有那么好。她離開,也只是為了逃離那個人。為什么在寂寞無助的時候,還要想起他。
她痛恨這樣的自己,就像是媽媽說過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犯賤,這個詞其實不止能給許安安用。夏小茜,曾經(jīng)也是這么一個人。她死乞白賴的留在那個人身旁,然后就算那個人怎么罵自己,她都不生氣。
那個人學(xué)畫,那些模特們一個比一個漂亮,她每次看他認真的看模特們身體的每一個部位,甚至感覺彼此兩人那糾纏的電流。一次次的吃醋,一次次的說離開,可是那個人,從來不說挽留。
每次,她都是自己走了,又自己回來。一次次罵自己沒出息,可是他偶爾的一個笑臉,就能讓心里放晴。
如果,沒有那件事……她想,她還是不會如此清醒,不會決絕的離開。
就算那個人說:“你要是走了,我們就永遠結(jié)束吧?!?br/>
永不相見四個大字深深的敲打著胸口,她憋著眼淚瞪著那個人:“我不會想你的,永遠不會。”
可是剛剛離開不到一個月,她已經(jīng)想了一次又一次。真的很賤,不是嗎?
在一個深夜,她還是想聽聽那個人的聲音,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卻聽見女聲機械式的回聲: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是空號。滴滴滴…………
她在孤單的街道,蹲下來大哭。她離開的時候還在想,是她拋棄了他,是她不要了他,她沒有一如往常的卑微。
可是,他早就拋棄她了。他連電話號碼都刪除了,他們的聯(lián)系,從此真的就斷了。
兩年的感情,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墒牵瓦@么的忘了。她不甘心,落寞的如同開敗后殘存的花瓣。
就是在這個落寞的時候,認識了顧莫生。她在華人交流網(wǎng)上看見有個義工組織,便打電話報了名,假期的時候可以一起參加活動。
其實,也不是懷著什么高尚的心態(tài)做的,只是覺得時間很多,她很寂寞。需要充實自己的生活,才不會不受意志控制的亂想。
這下,才認識了些朋友。最開始和顧莫生也只是點頭之交,直到有一天大家聚餐,才發(fā)現(xiàn)顧莫生也是A市人,兩人這才打開了話匣子。
“真的?你也是A市的?你什么時候來的?”
“今年,你呢?”
“我也是今年!”夏小茜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你是哪個學(xué)校畢業(yè)的?那一級的?”
“A大畢業(yè),就今年?!?br/>
“???我也是!”夏小茜更是激動:“那你本身就是A市人?”
顧莫生點頭,背井離鄉(xiāng),遇到一個老鄉(xiāng)這件事也讓他感覺到開心。兩個人算了一算,竟然是同一級,只是從來沒同校過。因為家是一個在北城,另一個在新城區(qū)。
這下,關(guān)系便親近了許多。夏小茜住的公寓,房東和合租的日本女孩都不讓她做飯,說中國做菜起來的油煙會引起火災(zāi)。顧莫生住的房子里倒沒人這么計較,假期想改善伙食的時候,夏小茜總是會跑到顧莫生那邊蹭頓飯。當然,作為補償,她可以幫顧莫生理理發(fā)。剪頭發(fā)對于這些留學(xué)生們來說是件奢侈的事情,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留學(xué)生們?nèi)齼蓛傻膽賽哿?,背井離鄉(xiāng),確實都需要彼此溫暖。而夏小茜和顧莫生,是最遲的一個。
她其實從沒想過戀愛這回事,那個人時不時的出現(xiàn)在腦海,也容不下另外的人。其余幾個朋友起哄,說你們關(guān)系挺好,又都是老鄉(xiāng),在一起最合適不過。顧莫生也只是淡淡的笑笑,卻從不搭話。
其實,不止是夏小茜沒想過,連顧莫生也從來沒想過這回事。有次她去顧莫生的抽屜里取東西,發(fā)現(xiàn)里面放著一張照片,上面的女孩笑靨如花。
“是女朋友吧?”夏小茜拿著照片到顧莫生面前晃,想著這下終于可以嘲笑下顧莫生了,看他平時穩(wěn)重的樣子,沒想到也會珍藏別的女孩的照片。
顧莫生不否認,一把接過夏小茜手里的照片,然后找到常常拿到手邊的書,然后把它夾了進去。
夏小茜能感覺到,顧莫生的眼睛停留在那張照片上多久。
那個女孩,長的也沒多漂亮。留著齊齊的妹妹頭,被太陽照的閉了一只眼睛,卻更顯的活潑。微笑的樣子,如同朝陽般絢爛。
“說,你們談了多久了?你出來她怎么也不跟著?就放心么?這么大的帥哥怎么舍得讓走呢……則嘖嘖……”夏小茜奚落。
“這是我妹妹?!鳖櫮K于解釋:“我最疼愛的小妹妹。”
“親妹妹?”
顧莫生搖頭。
夏小茜一臉的了然,意味著我就知道的意思。然后開始唱:“你到底有幾個好妹妹,為何沒個妹妹都那樣憔悴~~~~~”
一向沉穩(wěn)的顧莫生,讓她的奚落給整了個大紅臉。
那個女孩對他來說,不一般吧。夏小茜心里有些酸,想起那個人。想那個人滿室里掛的女人像里,有沒有自己的。有沒有刻意的,多看那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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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認識顧莫生整整一年多后,在周圍都成雙成對的環(huán)境下,兩個人卻都孑然一身。雖然在別人眼里關(guān)系更顯得親密些,兩人卻誰都沒有往哪方(56書庫。
直到那天。
夏小茜那天的心情有些復(fù)雜,上網(wǎng)的時候看到了那個人的消息,那個人獲了獎,從前的舊作被翻了出來。然后大家的焦點都集中在,那個人的畢業(yè)作品。
再次從電腦屏幕里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看那個暴露無遺的**,腦子里嗡的一下,便炸了。
她以為,她逃走了,那些東西會隨著逃亡一起消失??墒悄切a臟還在,甚至越來越烈。她沒的逃避。
走在街頭她都開始害怕,害怕別人也認出自己來。直到幾天后,才歇了口氣。
這里沒人會去在乎國內(nèi)的八卦新聞,所以她不用怕。只是有天顧莫生突然看著她一愣,說覺得那里見過你似的,讓她緊張了半天。
生日那天,夏小茜收到一份郵件,四個字,生日快樂。她一看便知道,是那個人,想起那些心驚膽戰(zhàn),想起耳邊一次次的響起的嘲諷語氣,和那些鄙視的眼神。她的胸腔里就像是什么炸開一樣,回了三個字,你混蛋,回了過去。
買了許多聽啤酒,跑到顧莫生房子里炒了幾個簡單的小菜,自斟自飲。顧莫生也是默默的,不說話。兩個人都喝了許多酒,然后夏小茜哭了。
顧莫生束手無措,只是坐在一旁等她哭,直到哭完。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不祝我生日快樂么?今天我生日?!?br/>
顧莫生眼睛一動,一口氣喝掉手中的酒,然后扔掉易拉罐。站起來:“生日快樂!生日快樂!”
回國后,陪顧莫生那個很親妹妹許安安過生日的時候,夏小茜突然想起那晚的顧莫生,連說兩聲生日快樂。其實,也是說給許安安了吧。
他來不及,和她說一聲生日快樂。所以,只有說給自己。
“過生日其實一點都不好,過一歲老一歲。真讓人難過?!毕男≤缧χf,然后輕輕擦掉眼角沁出的淚水?!靶液?,身邊還有你啊。不然連個伴都沒,有夠寂寞的。有時候想,孤獨終老這個詞真的挺可怕的?!?br/>
顧莫生坐回沙發(fā)上,下了很大的決心:“小茜,要不我們兩人在一起吧。”
“好啊~”夏小茜很順的接下顧莫生的話,沒有一絲的疑惑,猶豫。也許是喝了酒,微醉的狀態(tài),下起決定來真的很容易。
于是,他們是一幫人中最后結(jié)成一對的。又過了最后的一年時間,然后一起回國。
他們討論過,回國后,兩個人就結(jié)婚。不是說有多迫切,只是夏小茜覺得自己累了,而顧莫生,好像也沒那個心思。
他們像其他情侶一樣,擁抱,接吻……可是,止于此,連親吻,都像是禮節(jié)一樣。卻沒想過這種的生活到底好不好,有時候想,一輩子這樣下去,也不錯。
直到再次碰到那個人。
那個人,領(lǐng)她到家里。指著臥室里唯一的那張畫說:“我買下它了,我終于買得起它了。以后,這個只屬于我?!?br/>
猶豫了,真的猶豫了。
顧莫生不愛自己,夏小茜一直知道。可是遇到許安安,她才發(fā)現(xiàn),顧莫生不止是不愛自己。
他聽到許安安喝醉,也不顧自己在重要的場合上,往外狂奔。直到凌晨之后給自己發(fā)短信,說:“今晚,對不起?!?br/>
其實,有什么對不起的呢。我們都看清楚自己的心,可是,卻始終下不了那個決定。
那個叫許安安的小丫頭,一臉敵意的看著自己,讓她羨慕。她記得大學(xué)時候,她也這樣堅信愛情。只是后來,被磨滅了。
或許,不是磨滅。只是悄悄的藏起來,在一個有陽光的時候,有隨之放晴。
那個人居然敢在婚禮上截她,說跟我走。那一瞬間,理智這東西絲毫不見了。夏小茜看著一旁面無表情的顧莫生,然后牽住了那個人的手。
轉(zhuǎn)身的那瞬,她分明的看見顧莫生沉沉的松了口氣。
顧莫生,幸福應(yīng)該是來找我了??墒?,你的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