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同樣是一個晴朗明媚的天氣。
顧樊林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一夜之后,太陽不過剛剛露出一點光亮的時候,他就睜著眼睛開始想事情,想來想去無非是這幾天連他自己都懵得厲害的他和顧馨之間的關(guān)系。
理又理不出個頭緒,睡又睡不著,顧樊林干脆起沿著田埂跑了兩圈,然后回來洗了個澡。
顧馨昨天郁悶了好久,整個腦子里也亂得跟漿糊似的,稀里糊涂睡到了天亮,一覺醒來看到顧樊林在院子里哼著歌晾衣服。
心里滿是疑惑的顧馨下了樓,清了清嗓子跟他打了個招呼。
“顧老板,早??!”
顧樊林本來還哼著歌,聽她這么一叫,索性停了下來,不去理會她。
這人什么毛病?這幾天老擺著一張臭臉,好像她欠了他多少錢一樣。
要是真的欠他錢那還好辦,大不了還給他就是了,但問題的關(guān)鍵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見他這副欠揍的樣子,顧馨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忽略他,直接跟歐陽紀(jì)調(diào)研去。
于是,她目不斜視地直接從他身邊走過,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往廚房里做早餐去了。
顧樊林心里堵氣,嘴上不說,可心里卻希望她過來詢問一聲。
見她這么自然而然地將他當(dāng)成了空氣,顧樊林心里更是惱得厲害。
“顧小姐,好歹我也是你名義上的男朋友,你經(jīng)過我的時候也該打聲招呼吧?”顧樊林還是忍不住開口和顧馨說了話。
“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是你沒理我。”顧馨一邊下著面條一邊說道。
“……我沒應(yīng)你你可以再打一聲招呼??!”顧樊林已經(jīng)無聊到了自說自話的地步。
“……”顧馨頓時覺得很無語,“顧樊林,你沒事兒吧,我怎么覺得你閑得抽抽了?”
“那也是你害的,誰讓你把我叫來這里的?不就成這個樣子了嗎?你得負(fù)責(zé)啊!”
“……顧樊林,你講不講道理?我不知道你這幾天是怎么了,反正我已經(jīng)決定了,等回去,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不要再有什么瓜葛了,這樣對你也好,對我也好?!?br/>
顧馨一股腦兒地把自己心里的話都說了出來,她不想自己再這么漫無目的地陷進(jìn)他的笑容里,如果現(xiàn)在不果斷劃清界限的話,接下來她會變得更加被動。
“你敢!”顧樊林被她的話激得不行,立馬喊道。
“為什么不敢?!”顧馨轉(zhuǎn)身回了他一句。
兩人怒目相對,各自的心思各自知道,但在彼此看來,卻像是刺猬一樣,扎得彼此疼痛難忍。
就在兩人焦灼對視的時候,歐陽紀(jì)敲了門進(jìn)來了。
“你們這是……”他不僅開口問道。
“出去!”
“出去!”
兩人幾乎對著歐陽紀(jì)同時喊了出來。
歐陽紀(jì)被嚇著,不明所以地退出了門外。
顧馨回過神來,搖了搖腦袋,心底里覺得自己估計也是瘋了,竟然這么對著歐陽紀(jì)喊了一聲。
于是收回了怒視顧樊林的目光,整了整衣裝準(zhǔn)備出門去找顧樊林。
就在經(jīng)過顧樊林的時候,手臂被他一把抓住,兩人一前一后地站著,都沒有開口。
“別走?!鳖櫡殖聊撕靡粫洪_口道。
“我有工作,別人還在等我?!鳖欆罢f著,伸手把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抹了下來。
見顧馨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顧樊林的眉頭深深皺褶,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我受傷了你也不管嗎?”
顧馨站定,顯然,他這話起作用了。
她扭頭看向他,問道:“受傷?又是哪里受傷了?嚴(yán)不嚴(yán)重?”
顧樊林剛剛為了喊住顧馨,隨口編了一個借口,這會兒卻有些抓瞎了。
“呃……那個……”顧樊林支支吾吾的。
“我問你呢,哪里受傷了?”
顧樊林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顧馨瞟了他一眼,把頭轉(zhuǎn)回去,準(zhǔn)備離開。
見她快要邁出大門口了,顧樊林才喊道:“腳!我的腳扭了!哎喲……”
喊得那么真切,顧馨隨即轉(zhuǎn)身朝他走來:“什么時候扭的?疼不疼?有沒有傷到原來的傷口?”
聽他這么一說,她心里自然著急。
原本他之前給她踩了那么重的一腳,這才剛剛好,要是這下扭到原來的地方,那恢復(fù)起來可就沒那么快了。
此時,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的歐陽紀(jì)再一次推開門探進(jìn)頭來,朝顧馨問道:“怎么樣,可以出發(fā)了么?”
顧馨為難地看著歐陽紀(jì),抱歉地說道:“真不好意思,他的腳受傷了,我可能一時半會兒走不了。要不你先過去,我把他扶到樓上就過去找你?”
歐陽紀(jì)臉上露出的神情有些失落,但顧馨已經(jīng)把話說明白了,他也不好再說什么,于是點了點頭應(yīng)下后,便關(guān)門離開了。
顧樊林見她這么關(guān)切地回來,還蹲在他面前噓寒問暖的,更關(guān)鍵的是,她因為他的緣故拒絕了與歐陽紀(jì)同行,這讓他的心里很是滿足,顧樊林禁不住驕傲地笑了笑。
“把鞋脫了我看看?!鳖欆罢f到。
“不用了吧,我現(xiàn)在也沒那么疼……”
“快脫了,我看看傷到哪兒了。”
“不用了,大冬天的脫了襪子多冷啊!”顧樊林開始推脫,真脫了一下子就穿幫了。
“你脫不脫?不脫我走了?!鳖欆邦┝怂谎蹥夤墓牡卣f道。
“行行,我脫?!鳖櫡稚焓?jǐn)r住了她。
他磨磨唧唧地脫了襪子,等著被顧馨識破認(rèn)錯,卻沒想到,她仔細(xì)地盯著腳面看了很久,也沒識出他在騙她。
反倒是皺著眉頭,若有所思道:“沒見著有什么傷痕,看來傷得還不是很重?!?br/>
顧樊林心頭一喜,順勢講道:“是啊,扭在里頭了,外頭看不出來。”
顧馨抬頭按了按他的腳面,問道:“這兒疼么?”
“不疼?!?br/>
“這兒呢?”
“不疼?!?br/>
“這兒呢?”
……
顧馨這么關(guān)心著他,顧樊林很受用,看著低頭認(rèn)真詢問他“傷情”的顧馨,他心里樂開了花,盈盈地笑著。
顧馨見他沒有回答,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笑得那么開心,頓時一懵:“扭到腳還那么開心?!你不是又在騙我吧?”
“沒沒沒,”顧樊林猛搖著頭,“是癢,你碰著癢?!?br/>
謊倒是扯得挺自然,把顧馨又給蒙了過去。
“既然傷著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學(xué)校里的事我今天去幫你料理,除了把你買的那些東西拆封準(zhǔn)備好,還有什么要交待的么?”顧馨問道。
“我這腳沒什么太大礙,待會兒上完藥我還能走,你先送我去學(xué)校,然后忙你的去好了?!?br/>
“你都傷著了,還能去?”
“嗯,沒問題。再說了,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給孩子們上課的機(jī)會,怎么能說不去就不去呢?”
顧馨覺得他這話還有點道理,于是沒再堅持讓他留下來休息,而事實上,顧樊林壓根也什么沒事兒。
顧樊林見她還是皺著眉,一副不放心的樣子,于是笑了笑,輕聲道:“要真不放心,下午忙完過來接我回來就是了?!?br/>
顧馨想了想,點點頭道:“行吧!那我先送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