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黑光紅光大放,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卻是場中對抗接近尾聲。
風(fēng)暴減弱,燕山月眼瞳之中的黑暗法則鎖鏈一道道斷去,她的額頭烏青一片。
林若影和蘇慕容雙雙被震飛到半空,猛然墜落。
巨漢查古身后的紂魔虛影劇震崩解,熾紅光焰碎成滿天星,華美絢爛。
查古單手拄刀、單膝跪地,喪失完全戰(zhàn)斗力。
林蘇燕三女倒在地上,難以動彈。
其中以燕山月情況最慘,她左臉烏青得可怕,原本英姿颯爽、書生意氣的妞兒變成了一個陰陽臉。
古怪的氣壓、氣流消失,群雄落地,見戰(zhàn)況分明,是兩敗俱傷之局,便有人蠢蠢欲動、企圖奪刀,有人畏縮怕死、恐防有詐。
張嬌正要上前,但卻瞳孔收縮,突然止步。
鹿萍兒躍躍欲試,打算施展“極速移形”極速奪刀,卻在一瞬間被楚天拉了住手。
楚天將鹿萍兒拉到身邊,嘴唇碰著耳垂,快語交代。
女孩兒一邊點(diǎn)頭答應(yīng),一邊感受到對方呼吸輕拂耳畔,不由半邊身子酥麻、臉頰發(fā)熱。
與此同時(shí),三女當(dāng)中情況稍好的蘇慕容正欲上去搶下查古手里的帝恨魔刀,便見場中人影一晃,查古身邊已經(jīng)多了一人。
那人身材高大,巨漢查古跪下來正好與他相平,他身穿靛藍(lán)色劍道服,腰間佩著一柄太刀,頭上戴著一張面具、遮住本來面目,面具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花紋,乍一看,好像那是一個沒有五官的人,給人予詭異的感覺。
張嬌正是因?yàn)榭匆娝麆恿?,所以止步?br/>
他是荒川旅團(tuán)的團(tuán)長,不死川宗魄。
不死川宗魄伸手握住帝恨魔刀的刀柄,對查古說:“辛苦你了,查古。下面讓我來處理吧?!?br/>
查古依言松手,心甘情愿把刀交給對方。
不死川宗魄拿到帝恨魔刀,立刻重心下沉,做出蹲踞姿勢,右手斜伸至左腰處握刀,刀刃拖在身后。
林若影瞳孔驟縮,大喊:“快退!”
她學(xué)劍,已然看出對方招數(shù)——日和劍道·居合斬!
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圍上來奪刀的群雄那些根本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見熾紅光芒一閃,繼而一黑,這些人便什么也看不見了。
頭戴空白面具的不死川宗魄一刀揮出,明明沒有刀鞘的帝恨魔刀卻像是從刀鞘中拔出,先是刀光收攝、刀身暗沉,揮刀(拔刀)之時(shí),紅光乍現(xiàn),橫空斬出一彎紅色弦月,十幾個頭顱飛天而起,熱血噴灑,如同下起一場紅雨。
那些奪刀者的腦袋尚在空中,各自眼睛瞪得碩大滾圓,似乎無法相信自己會就這樣死掉……
一刀斬落十幾個人頭,這是何等強(qiáng)橫的刀法劍勢?
日和劍道,刀劍不分家,這一點(diǎn)與華夏武道中的刀、劍存在差異。
在華夏,刀和劍同屬短兵器,但二者名不同(一刀一劍),形制不同(一彎一直、一者單刃一者雙刃),用法也不同(一者多用砍一者多用刺)。
刀厚重、尚力,劍輕便、尚巧。
但日和劍道沒有這么多分別,它的武士刀更多是由華夏唐刀傳承演化,用法上既有唐刀的延續(xù),也有自己的開創(chuàng)。
不死川宗魄剛才的那一招名叫“居合”,也叫拔刀術(shù),是日和劍道中一種瞬間拔刀斬殺敵人的技法,對心、眼、呼吸、姿勢都有要求。
張嬌知道宗魄大人超強(qiáng),武田狂劫曾對她說過,宗魄大人可以用普通刀劍一刀劈開十丈瀑布,可令江河斷流,現(xiàn)在宗魄大人拿到了帝恨魔刀,豈非具備更加恐怖的威能,殺伐之力有增無減!
蘇慕容也在上前奪刀的行列之中,差點(diǎn)兒死掉。
若非她反應(yīng)迅疾,及時(shí)抬起雙拳,若非她拳頭上戴的是楚天專門煉制的寶器“垂天之云”,擋住那一刀,她此刻只怕也和其他武者一樣,身首異處,成為一具無頭女尸。
蘇慕容回想起剛剛那一刀,仍舊心有余悸,就在剛才,不死川宗魄出刀的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心臟像是一只大手狠狠攥緊,停跳了一拍,她立刻抬手護(hù)住頸部,只見紅光一閃,拳頭上巨力傳來,她被震得飛了出去。
現(xiàn)在想來,那心跳停止的幻覺,其實(shí)是死神靠近帶來的壓迫。
對面那個空白面具人的刀法,是死神的刀法。
死神揮刀,必將收割生命!
是的,她不得不承認(rèn),面對不死川宗魄,她的內(nèi)心產(chǎn)生了前所未有之恐懼。
不死川宗魄傲立在那里,用有些生澀的華夏語問道:“敝人在日和學(xué)劍,今日挑戰(zhàn)華夏劍道高手,誰敢與我一戰(zhàn)?!”
全場死寂,無人響應(yīng)。
不死川宗魄冷笑:“原來華夏無人,華夏群雄只不過是一群無膽鼠輩!”
他語聲雖淡,卻更讓人感覺這一句話滿含鄙夷之意。
群雄都抬不起頭來,許多人面有怒容,但卻深知自己上去不過是去送死,憤怒的情緒有一部分是為自己的無能而憤怒。
“你仗魔刀之利挑戰(zhàn)群雄,算什么本事?你這不是要比拼劍道,而是要比誰的兵刃更好更鋒利,毫無公平可言!”這種時(shí)候,華夏的劍派不能忍氣吞聲,否則尊嚴(yán)掃地,只見一位青城派的長老站出來質(zhì)問反駁道。
不死川宗魄將帝恨魔刀插入地面,伸手一按腰間的太刀,說道:“那么敝人便不用魔刀帝恨,閣下敢應(yīng)戰(zhàn)否?”
那老者拔出佩劍,上前道:“既然是公平挑戰(zhàn),屠某有何不敢?”
張嬌不禁秀目微微瞇起,只因此時(shí)出頭之人與她發(fā)生過一些關(guān)系,那正是青城派長老、青城派戒律堂堂主、青城派實(shí)際上的掌權(quán)者屠斐。
屠長老雖然頭發(fā)花白,但是功力深厚,身體健壯賽小伙兒。
屠長老曾是她的裙下之臣、榻上之賓,傳她劍術(shù)、功法,喜歡把她壓在身下讓她叫自己“師父”。
眼見屠師和宗魄大人對上,張嬌內(nèi)心難免是有些小糾結(jié)。
屠斐上前見禮,起手出劍,對于不安好心的日和人,沒必要客氣。
他并非無故出頭,在他心里頭其實(shí)也有著自己的打算,擊敗對方,不就可以奪得帝恨魔刀?奪得帝恨魔刀,不就可以振興青城派?
張嬌那個小妖精怎么會跟著日和人?如果奪得魔刀,她是不是就會回到我身邊?
他知道對方不是易與之輩,但若單單比劍,他青城劍派屠長老還是有一些自信的。
他的“松風(fēng)劍法”出手,如松之勁、如風(fēng)之迅,越舞越疾,手中的劍竟已完全看不清楚形狀、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的銀光,好比崖間一片松林如海,忽遇狂風(fēng)大作,萬千松針如劍,以萬千變化、萬千種方式籠罩對手,令人無可捉摸,也無可躲避!
張嬌也曾在武道大賽的擂臺上施展過“松風(fēng)劍法”,但是屠斐施展的“松風(fēng)劍法”顯然更高明、控制更為精妙。
張嬌的劍雖快,但卻有些雜亂。
屠斐的劍速度極快、變化無窮,但卻極穩(wěn)。
這,就是青城劍派的最高水平!
不死川宗魄面無表情,他的空白面具本就是什么表情也看不見的。
面對著如同松濤涌動的銀色劍光,他沒有退縮,只是重心下沉,上半身挺立,下半身蹲踞,左手靠握在刀鞘上,用拇指勾住刀鍔,右手握住刀柄,是小指和無名指緊握、其余指頭松握。
目光落于前方地面,不去關(guān)注對方劍勢變化。
呼吸、吐納。
突然之間,左手拇指將刀鍔推離鞘口,右手五指同時(shí)發(fā)力握緊刀柄,以閃電般的速度拔出太刀,頓時(shí)一道如同匹練般的湛藍(lán)刀光橫越近十米空間,斬向銀色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