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說服唐嘯而言,說服汪府的兩位老人家要顯得更加艱難得多。之前鄭鴻還或多或少站在劉悠的一邊,否則汪荃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態(tài)度下也不會那么快就真的封了城,但這次鄭老元帥也堅決反對劉悠擅自前往金關(guān)尋找果果。
“你的欽差身份是陛下給的,在沒有回京復(fù)旨之前你的身份就不可能變,更不可能去什么金關(guān)!”鄭鴻氣的直吹胡子,“你一個人去金關(guān)能頂什么事兒,難不成還指望我再派幾百黑騎跟著你?胡鬧!”
汪荃也道:“國家國家,先國而后家,我雖然不知道那小丫頭是你什么人,但即便是你媳婦兒,你也得得到陛下允許才行?!?br/>
劉悠見二人一口一個陛下,知道這倆老頭兒是鐵了心不讓自己去了,說再多也無用,便無賴道:“欽差也是人,也有個頭疼腦熱,你們就替我瞞上一陣子,鴻云府還有誰能知道不成?再說陛下即便知道了也不過定我個擅離職守的罪名,大不了之前的功勞我不要了,還能真抓我下獄不成,二位就行行好吧!”
汪荃聞言冷笑一聲,道:“功過相抵?那也得看是什么功什么過,你這乃是欺君之罪,我們可沒幾個腦袋陪你!”
“賢侄,你乃是聰慧人,無論老夫還是陛下,都看好你的前程,切莫自誤?。 编嶘櫤醚韵鄤竦溃骸澳闳羧ソ痍P(guān)有什么不測,我如何向陛下交待,如何向你父交待,難道你忍心看你老父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倆老頭兒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搞得劉悠一肚子話愣是說不出來,只能強硬道:“我意已決,二位就不要再勸了,若是覺得替我瞞著要擔(dān)干系便上書陛下參我一本好了。”
“有我們在,你出不了鴻運府城!”鄭鴻也強硬道。
劉悠瞇眼道:“你們要軟禁我?”
汪荃看了鄭鴻一眼,點點頭道:“你若堅持,我們也只好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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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別說鄭元帥和汪知府,便是我也不同意你就這么去金關(guān)!且不說你身負(fù)皇差,有父親頂著陛下也不至于治你的罪,可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全,你若是有個五段的身手我也不攔你,問題是你沒有??!”劉震懇切道,聽到鄭鴻的傳信,他嚇了一跳,小弟要是有個好歹那他也不用回天都城了。
劉悠無奈的翻著白眼無力道:“果果是因為我才來的湘州,你讓我就這么看著她遇險,我還算男人么!”
劉震憨厚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你還不到十六,哪里就算是男人了,大不了我替你去金關(guān),如何?”
“不可!”劉悠驚道:“大哥身負(fù)重任,西路軍需要你,我乃是可有可無之人,差事也算是結(jié)束了,你可不一樣!再說你在金關(guān)的名聲可比我大多了,更容易被金關(guān)人注意?!?br/>
劉悠又解釋道:“唐家的勢力遍布四大帝國,我去金關(guān)也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到時候主要還是靠唐家的力量,其實并不危險?!?br/>
劉震低頭思量了一會,堅持道:“還是不行,我不放心!”
劉悠急道:“有老師在,你們擔(dān)心什么!誰還能當(dāng)著老師面宰了我?”
“暗箭這種東西就像紅燉豬蹄里的毫毛,你永遠(yuǎn)也別想刻意的找到它,只有在扎到嘴唇或是磨到舌尖的時候才會發(fā)覺?!眲⒄鸲ǘǖ亩⒅鴦⒂?,認(rèn)真道:“這么有意思的話,可是你頭幾年交給我的?!?br/>
劉悠無奈苦笑:“我這算是作繭自縛?”
“我倒希望你能自縛,而不是無所畏懼的覺得天下處處可去得。”
“你有沒有覺得你越來越像咱家老頭子,連說話都要一個調(diào)調(diào)了?!眲⒂葡肫疬@些年沒事兒就被拉進(jìn)書房進(jìn)行思想教育的場景,不禁笑道。
劉震輕哼道:“父親大人可沒我這好脾氣?!?br/>
劉悠指著他大笑道:“這話我一定不會告訴老頭子!”
劉震看著劉悠尚未長開的面龐,覺得就好像一個未成熟的毛桃,又像是尚在發(fā)酵的烈酒,分明是要等到夏rì才可采摘,秋里才能痛飲,可他自己卻要迫不及待的離開枝頭,離開酒曲,這是一種向往,還是一種輕狂?
“一定要去?”劉震低聲問道,不等劉悠回答,又自語道:“父親說你從小就有主意,是個不聽人言的,長大后不知要受怎樣的罪?!?br/>
“父親又說,不知為何,你從小便與他不親近。若是說父親嚴(yán)厲也就罷了,可你是知道我小時候父親是怎樣待我的,在我看來,父親對你已經(jīng)算得上是慈父了。但你對父親似乎,怎么說呢,敬畏的畏是談不上,這敬似乎也是敬而遠(yuǎn)之的敬,父親很苦惱,我也很不解?!?br/>
劉震見他聽得入神,微笑道:“索xìng你對我這個大哥倒是親近,小時候就愿意粘著我,這些年來咱兄弟倆雖然見面機會不多,可情分并沒生疏了,還能有書信往來,大哥我真的很是開心!”
劉悠心中感動,來到這個世界后,除了母親陳夫人給予的無微不至的溫暖,便是眼前的兄長最疼愛自己,不是說劉錫辰不疼愛自己,只是那種嚴(yán)肅而高大的形象總是讓人難以生出親近之心。今rì聽了劉震的一番話,劉悠差點就把自己驚世駭俗的身世來歷吐露出來,可終究還是忍住,畢竟與人與己都沒有半分益處。
“我勸你是因為我是你大哥,”劉震道,“但我知道你的xìng子,所以勸過之后,我便不攔你,因為,我是你大哥!”
劉悠拜倒在地,哽咽道:“大哥放心,我必安然而返。”
劉震沒有扶起劉悠,同樣向他一拜,道:“小弟你是我劉家的將來,保重!”
劉悠再拜:“兄長保重!”
劉震起身,扶起劉悠,再不說話,轉(zhuǎn)身走出去,背影依舊挺拔雄健,就像夏rì里暴雨中的石塔,雨侵風(fēng)蝕,巋然傲立。
“大哥!”劉悠喊道。
劉震轉(zhuǎn)身。
“莫要過于剛強!”
劉震微微一笑,道:“剛過易折,我懂,你說過的?!?br/>
懂,并不代表會改變。
劉悠深知兄長的xìng子,不由得擔(dān)心起來,想變強大的愿景,又一次激蕩起來。
(這章兄弟我寫的很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