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鄉(xiāng)臺員工食堂,張璐瑤撐著嬰兒肥的小臉滿臉嫌惡的瞥著對面正大快朵頤的王衍,“又沒人跟你搶,你又不是餓死鬼?!?br/>
王衍沒說話,只是悶頭吃。
魂魄透支的感覺可是要比餓肚子難受多了,他才沒那個閑心搭理這平板矮冬瓜。
見他沒跟往常一樣跟自己抬杠,張璐瑤一怔,神情瞬間溫柔下來,就連聲音也放緩了許多:
“任務(wù)就失敗了唄,正好不用去做關(guān)圣帝君的執(zhí)念任務(wù),那個任務(wù)全局都在盯著,還是局長親自掛帥,要是沒做好可要倒大霉的。
“這個高不進的執(zhí)念任務(wù)本來就好多銀牌調(diào)解員都失敗了,就連金牌調(diào)解員都有好幾個接了任務(wù)之后是失敗的。我覺得咱們那位局長本來就是為了勸退你才給你這任務(wù)的?!?br/>
在她看來王衍肯定是失敗了,要不然怎么情緒這么低落?
況且銀牌調(diào)解員如果不想離開,那在那種小型執(zhí)念小世界之中可以待滿兩天,但王衍只不過半天就出來了。
雖然他銅牌調(diào)解員的魂魄強度不如銀牌,但一天還是能做到的。
他這么早出來,情緒還這么低落,那只可能是任務(wù)失敗主動放棄了。
那身為損友自然要安慰安慰他。
“嗝~”
王衍吃飽喝足,這才靠在椅子上摸著獨自懶洋洋道:“別夾了,怪惡心的?!?br/>
張璐瑤眉毛一豎,“我可是為你著想!”
“不是,關(guān)鍵我也沒說任務(wù)失敗呀?!蓖跹苌炝藗€懶腰之后站起身,“走,帶我去見見高不進?!?br/>
“啊?你真完成了?!”張璐瑤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山人自有妙計~”王衍打了個響指,“走吧走吧,我趕緊搞完還得回去述職呢。”
“呸!”張璐瑤啐了一口,接著起身把王衍面前見底的碗筷都放在托盤上,然后托著托盤送去回收區(qū),而后回頭道:“那趕緊的,那家伙的執(zhí)念卡了好幾個月,都影響我們望鄉(xiāng)臺孟婆部的業(yè)績了,這次搞定我也能蹭你的光多拿點兒績效獎金啦~”
“那你記得以后請我吃飯。”王衍笑笑。
“肯定的肯定的~”
張璐瑤心情大好,一路哼著小曲兒邁著輕快的小短腿兒就帶著王衍七拐八拐來到了拘留室。
她指著一個單間欄桿后坐在地上癡癡看著前方眼神毫無焦距的高不進,“可能是執(zhí)念拖得太久了,他這情況還得過會兒才恢復(fù),我先去緝捕司喊倆黑白無常過來,你先在這兒等會兒?!?br/>
“行,你去吧?!蓖跹軘[了擺手。
等張璐瑤離開,他才從懷里掏出發(fā)光小球隔著欄桿空隙砸到高不進腦袋上。
那小球就像夏日里四十度天氣下的冰棍兒一樣迅速融化進高不進的身體。
不消片刻,高不進原本癡傻的目光恢復(fù)清明。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飽含歉意的平和笑容,“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br/>
“知道是麻煩就好?!?br/>
隨意接了一句,倆人便陷入沉默。
半晌,還是王衍輕聲打破沉默,“你......真的不后悔?”
高不進沒回答,只是淺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王衍也不再勸他。
沒過一會兒,張璐瑤便帶著倆分別穿著黑白西裝的青年過來了。
這倆人王衍也認(rèn)識,就是之前那舔狗執(zhí)念時候的拘魂使。
他倆一見王衍也吃了一驚。
“王衍?”
“這任務(wù)?!?br/>
“你?!?br/>
“解決了?”
這倆鬼的說話方式還是讓王衍不太適應(yīng)。
他點了點頭,“嗯,僥幸僥幸。二位這是要帶他去上面?”
黑白無常點頭。
“執(zhí)念?!?br/>
“已消?!?br/>
“去上界?!?br/>
“第一殿?!?br/>
“秦廣王處?!?br/>
“受審?!?br/>
“那我們?!?br/>
“告辭?!?br/>
“改天?!?br/>
“請你吃飯?!?br/>
一道漆黑鎖鏈貫穿了高不進的琵琶骨,接著黑白無常就要拖著他離開。
“請先等等?!备卟贿M掙扎了一下。
黑白無常本打算直接把他拖走,但見他走到王衍面前,也就暫時松開了手中的拘魂鏈。
高不進小心翼翼從懷中取出一副金絲眼鏡遞給王衍,“這是我身上最寶貴的東西,也不知怎么就跟我到下面來了,現(xiàn)在......對我已經(jīng)沒用了。王哥,就當(dāng)是你幫我化解執(zhí)念的感謝吧,請你務(wù)必收下?!?br/>
王衍接過眼鏡,接著拍了拍他肩膀沒再多說什么。
高不進朝他珍重鞠了一躬,起身毅然離去,“王哥,謝謝。還有,再見?!?br/>
王衍撇了撇嘴。
那可別再見了,如果能再見,說明他自己也下了阿鼻無間地獄。
那可不能夠。
不過就在要收起金絲眼鏡的時候他微微一愣,只見識海之中的玉璽殘片驟然金光大放,爾后有關(guān)這眼鏡的信息便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之中。
【賭徒的眼鏡】
【高不進的目前于他十八歲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佩戴后可在二擇之時做出正確的選擇?!?br/>
【自收到眼鏡之時起高不進便將其視若珍寶仔細(xì)裝在身上,這份深沉的母愛他究竟能否還的清呢?】
王衍默默戴上了金絲眼鏡。
這眼鏡似乎是沒度數(shù)的平光鏡,他的視線也沒受到什么影響。
“這眼鏡你戴著挺好看的嘛?!睆堣船幋蛄恳环掳忘c點頭,“不過有執(zhí)念者給調(diào)解員送東西這還是頭一遭,你要不要回去請示一下領(lǐng)導(dǎo)?”
王衍心說也是,這要沒處理好可就是受賄行為了。
那是請示還是不請示呢?
如果請示的話,這眼鏡是不是要上交?
不請示的話,張璐瑤肯定不會說出去。
正想著的時候,他心中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這事兒得回去請示科長。
唔......是眼鏡的功效?
那還是回去請示一下好了,正好述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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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司,會議室內(nèi),這一周的部門總例會照常召開。
局長冥夜坐在上首雙手交叉撐著白嫩明晰的下頜線,綢帶后的緋眸掃過會議桌前眾鬼。
在神色各異的各個部門的部長臉上掃過,最后她綢帶后的目光在陪坐末尾瑟縮著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許七夜身上一掃而過。
“開會。”
坐在長條會議桌旁的各部門部長們紛紛準(zhǔn)備好自己用來記錄的工具。
有拿筆記本的,有拿手機的,又拿平板的,也有拿筆記本電腦的,甚至還有鬼掏出了竹簡。
等所有鬼都準(zhǔn)備好,冥夜擰開保溫杯抿了口王衍早上走之前給她泡的茶,爾后擰上蓋子這才開口:
“為了開今天這個會,我也做了些準(zhǔn)備。大家都知道我半年就該上任了,但一直拖到上個月才正式接手工作,原因就是這半年來我到下面走了走做了些調(diào)研,收獲還是不小的?!?br/>
冥夜語氣一頓,俏顏左右掃過。
凡是被她掃過的鬼都下意識低下了頭,只有副局長王雙好整以暇坐著,甚至臉上還掛著淡然笑意。
冥夜視線沒做停頓,而是繼續(xù)道:“咱們這個小千世界的陰司在過往的考核中常年倒數(shù),這也就罷了,結(jié)果前不久地藏王菩薩給我來了通傳音,問我能不能管好手下的鬼。
“我不知道是什么風(fēng)能傳到地藏王菩薩的耳朵里,我也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反正是我覺得自己挺丟臉的。”
資源部長勿沖臉色一白,趕忙站起身解釋,“局長,我們資源部應(yīng)該像您還有菩薩辦公室做檢討,我——”
“勿部長先坐?!壁ひ箶[手制止了他,“你先別急于忙著檢討?!?br/>
勿沖囁嚅兩下,頹然坐了回去。
冥夜繼續(xù)道:“所以這次關(guān)圣帝君的執(zhí)念任務(wù)算是我接手咱們陰司以后的第一個重要任務(wù),上次既然定了王衍,那自然不能繼續(xù)讓他頂著銅牌調(diào)解員的頭銜出去辦事,說出去別說其他小千世界的同僚笑話,就是上面也會覺得你們是不是辦事不認(rèn)真。
“因此我在這里提議,銅牌調(diào)解員王衍破格提拔為銀牌調(diào)解員,誰有不同意見可以提出來,大家一起討論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