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這九死一生的恐怖事情,我對黑水沼澤有了更加強烈的畏懼,回來的路上,表哥和我討論過這蟲子的厲害之處,我認(rèn)為這鬼火腐尸蟲能斷足來攻擊敵人,這和自然界其它類似的動物有相同之處,比如蜜蜂,它可以用尾部的毒針刺人,而且明知道尾巴脫離身體后會把內(nèi)臟也拉出來,它也要這么做,再比如壁虎和海參,這些都是丟車保帥的行家里手。
表哥也認(rèn)同鬼火腐尸蟲的這一進(jìn)化特征并不新鮮,但這鬼火腐尸蟲的毒性明顯比其它動物要厲害的多,甚至和海里的箱形水母不相上下,好在我押上性命,用這里的野果子賭了一把,沒想到還真賭對了,但好運不太可能出現(xiàn)第二次,所以往后來這里取陶土,還是不要太靠近泥潭比較妥當(dāng)。
我們一路閑聊著走到了黑水泥潭的東部邊緣,在進(jìn)入集賢西林的那一刻我感到無比的安全,雖然我的手臂還是很麻木,但絲毫不會影響我虎口逃生的興奮心情。我們在林子里隨便摘些水果填滿肚子就快步向東走,在下午1點半的時候走出了集賢東林。
我看到三個女孩和小魚兒正在洞外的巖石平臺上搭建窯爐,她們見我倆回來都跑來幫忙,幫我們把手里的皮毛和陶土還有武器放在洞口,小魚兒的眼尖,一下就看出我的表情不對勁,在小魚兒的再三追問下,表哥向大家道出了我在黑水泥潭的遭遇,我感嘆道:“這次幸好牧歌急中生智,要不然我要疼死在那里了,我也是萬萬沒想到那蟲子有這么厲害的防御手段?!?br/>
葉宜辰和迪亞娜小心的抬起我的手臂仔細(xì)察看,現(xiàn)在只是表皮有一片淡淡的青色了,我感覺肌肉有點麻木,手臂還是用不上力氣,孟羽站在人群外,她沒有像葉子那樣抬起我的手臂察看傷情,而是去問表哥還有沒有那種野果子,表哥從口袋里拿出一大把遞給孟羽。
孟羽把它們擠碎,紅白的果漿在她白嫩的手心里晃動,隨后她來到我的面前用果漿來回擦拭手臂上的那片青色,她的力道很輕,我卻感覺到手臂更麻了,這是因為男女肌膚之親引發(fā)的自然反應(yīng),孟羽和我戀愛多年,但從沒有這樣親密的接觸,這一次她給我上藥,頭一回讓我體驗到了那種神秘的、無法描述的愉悅感覺。
孟羽邊上藥邊說:“以后要小心,接觸動物尸體時最好戴雙襪子”坦白說,我只聽到了第一句,后面她說了什么我全沒聽到,此刻我的心早已飛到別的地方去了。
表哥圍著女孩們建的窯爐看了一圈,他說道:“這窯爐不太大,真要燒起來應(yīng)該不需要花費太多的炭火,眼下只要咱們把窯頂補好,再開一個合適的風(fēng)洞就行了?!?br/>
“那就讓孟羽她們接著補窯頂,我們倆來處理風(fēng)箱的事,有了這張皮一切都不是問題了?!?br/>
我們首先用泥巴和沙粒給這張果子貍皮做脫脂和脫毛處理,然后用一根荊棘叢里的長刺當(dāng)作針,再接上用椰子纖維編織的線,把皮子縫合成一個長方形的球體,線是葉宜辰用椰子編制的,早在上個月她就利用空閑時間編制了大量的線備用。
最后我們就細(xì)細(xì)、有韌性的竹篾制作了風(fēng)箱的框架,這樣一來,一個皮風(fēng)箱就基本完成了,現(xiàn)在只需用兩段粗大的竹筒接在風(fēng)箱的一頭,竹筒另一頭固定在風(fēng)洞上,竹筒和風(fēng)箱之間的密封材料,是用手頭的材料合成的,這種密封材料的成分有草木灰、粘土、樹脂,將它們按2比1比2混合成一種灰黃色的粘和劑,它的密封效果非常好。一切完成后,我測試了一下風(fēng)箱,效果不錯。
這個窯爐的大小使得我們每爐只能燒四件東西,大家簡單的商量了一下,決定先燒以下四件急需的物品:一個圓底陶鍋、一個平底鍋、一個能燒水的水甕、還有一個可以通用的鍋蓋。
做完這些準(zhǔn)備工作后,已經(jīng)是下午4點40分,只剩下不到半小時的日光,如果我們想在今晚就燒窯,那就必須在半小時內(nèi)做好這四件陶器的泥坯,我們迅速分配好各自的工作,小魚兒和葉宜辰姐弟倆做圓底鍋,孟羽和迪亞娜做平底鍋,我和表哥做一個鍋蓋和一個水甕。
事實證明,這種精細(xì)活還是女人最擅長,5點30分,她們的泥坯已經(jīng)放進(jìn)窯爐了,我和表哥只做好了一個鍋蓋,而且那蓋子還不是正圓形的,這樣的蓋子一定蓋不嚴(yán)鍋口,彼時太陽落下,天色已黑,我們在洞里洞外點了整整三堆火照明,后來在三個女孩的幫忙下,我們做好了一個正圓形的鍋蓋和一個高約35c的水甕,這水甕最多只能裝4升水,并非我們不想做更高的水甕,而是我們只要加高泥坯,下面就會歪掉,接著整個坯子就會坍塌。
我和表哥小心的把鍋蓋和水甕放進(jìn)窯爐,我看到里面還放著孟羽她們制作的泥坯,沒想到她們制作的泥胎極為漂亮,葉宜辰甚至給圓底鍋的邊緣刻上了漂亮的紋路,我和表哥佩服的五體投地,真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啊。
五個人,五支火把,我們莊重、非常具有儀式感的用火把點燃了木柴,這是大家第一次嘗試燒制陶器,如果這頭一爐能成功的話,就表示我們的伙食會變得更加豐富,我們能隨時喝到熱茶,喝到肉湯看著窯爐的縫隙里不斷閃現(xiàn)著火舌,我們的心情激動無比,好像我們六個是這座島上的國王或女王,主宰著一切。
我們能通過自己的智慧和技能制作任何我們需要的東西,從這一刻起,我不再絕望,我有自己心愛的女人相伴,這就足夠了。我們現(xiàn)在的身份更像是移民,一群有著無限能力的移民,從上島時的一無所有,到如今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武器、有了可持續(xù)供給的食物和淡水,我們還擁有那些風(fēng)景如畫的草原湖泊,如今我們還會制造陶器,這一步步走來,我們都沒有察覺到其實現(xiàn)在的生活已經(jīng)非常完美。
要燒出一爐好的陶器,溫度必須穩(wěn)定保持在1200到1300度左右,這通常要燒整整8個小時,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我們決定兩人一班輪流守夜,孟羽主動要求和我守第一班,我們用風(fēng)箱給窯爐送風(fēng),向爐內(nèi)補充木炭和木柴,孟羽因為心疼我的手臂,主動做了大部分的工作,這段時間里我們聊了很多,那感覺就像當(dāng)初在平陽中學(xué)戀愛一般,只不過我們的話題不再是工作、家人和學(xué)術(shù)探討,而是對島上的遠(yuǎn)景規(guī)劃、在蓬托斯號上的冒險回顧,甚至回憶了臺州的王叔幫助我們的事跡
第二天早上四點我就醒了,表哥和迪亞娜是最后一班守爐人,我走出洞外,聽到兩人有說有笑,我心里奇怪,表哥和迪亞娜語言不通,有什么好聊的當(dāng)我走到他們跟前才知道,原來表哥用沙子在一張大棕櫚葉上畫畫給迪亞娜看,靠著這個和迪亞娜交流,再看看迪亞娜笑的秀發(fā)亂舞,還時不時輕輕打一下表哥的手,我不禁輕笑:這個陳牧歌可真會玩,跟一語言不通的美女愣是能聊到一塊兒去。
我輕聲咳嗽一下,他們回頭看到我,我說道:“牧歌,這爐子差不多了,從昨天到現(xiàn)在,8個小時應(yīng)該燒夠了吧”
表哥站起身來拍拍土,又小心的攙起坐在平臺上的迪亞娜,“嗯,應(yīng)該可以了,咱把大伙都叫起來吧,這頭一回開爐,大家都不會想錯過的。”
所有人都到齊了,大家一改往日剛起床時的慵懶表情,其中要數(shù)小魚兒最是興奮,他站在風(fēng)箱旁邊催著表哥開爐,表哥用竹子把爐門的石頭一塊塊頂?shù)?,一股濃密的灰塵從爐里噴出來,一時之間看不清一米開外,葉宜辰和孟羽急忙灑水潑地壓制灰塵,迪亞娜則遞給表哥一塊濕布示意他捂住口鼻。待灰塵落地后,我們像迎接新生兒似的從窯洞里小心的搬出了四件漂亮的陶器。
這真是一次成功的嘗試,我們的溫度和時間掌握的很好,再加上陶土質(zhì)量也不錯,這四件陶器燒制的非常漂亮,它們呈現(xiàn)出一種亮白色,那水甕甚至出現(xiàn)了窯變,它的下半部呈現(xiàn)淡黃色。兩個鍋的鍋底平緩光滑,至于鍋蓋,它的底部有點不平,中間有些許凹陷,其它都很完美。
當(dāng)天的早餐,我們的飲品是甘菊花茶,食物是香蕉桿煮魚湯,由于我們沒有燒制盛湯的勺子,所以我用竹子做了一個臨時的湯勺來代替,我至今也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一種美味,世界上任何食物都沒有跟它一模一樣的味道,香甜多肉的魚湯進(jìn)入口中時,所有人都忘記了之前遭受的一切,滿滿一鍋魚湯,我們奢侈的用了四條鯧魚和2公斤香蕉嫩莖,大家把這一鍋食物全都吃完了,也正是這一頓飯,讓我見識到了小魚兒的驚人食量,吃到最后,圓底鍋里舀不起來的剩湯都被他用一根空心葦桿吸的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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