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帶著軟軟和池簡琛出去的時候,秦唐就警告過她。
但是她當時沒有相信秦唐的話,反而覺得他在胡扯。
現(xiàn)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她第一次覺得秦唐的話這么有道理。
仔細想想也是,池簡琛早就不是過去那個他了。
現(xiàn)在他是個商人,這樣的身份,他有什么事兒做不出來呢?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應該就是他們的特點的吧。
而她呢,蠢到被騙得團團轉(zhuǎn),竟然還因為沒能讓他早點和孩子相認這件事情自責。
想想真是可笑。這是紀年第一次覺得,秦唐的話這么有道理。
她是真的蠢。看到紀年情緒這么不穩(wěn)定,季平生首先要做的當然是安撫她的情緒。
他抬起手來輕輕地拍著紀年的后背,認真地說:“放心,這件事情先交給我和秦唐,海城不是他的地盤,就算他真的想要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也沒那么簡單。”
聽到季平生這么說以后,紀年稍微平靜了一些。
對……海城不是他的地盤。
他想要奪走軟軟的撫養(yǎng)權(quán),也沒有那么容易。
但是,整件事情仍然讓她惡心得不行。
那是一種信任被踐踏之后的憤怒。
之前所有的自責和猶豫,在看到法院的傳票之后,全部都變成了笑話。
這就是她對他的信任,呵。
**
周末一整天,紀年的情緒都不太好。
她幾乎是一整天都在盯著軟軟,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將她弄丟。
晚上,軟軟剛剛睡著沒多久,秦唐過來了。
紀年在客廳里整理東西,聽到敲門聲之后便去開門。
門一打開,正好跟秦唐四目相對,很清楚地從他眼底看到了嘲諷和鄙夷。
她知道,秦唐是在笑她蠢。
若是平時,秦唐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一定會毫不留情地罵回去,或者是用同樣的眼神回復他。
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因為她很清楚,是她做錯了。
秦唐也難得見紀年露出這種知錯的表情,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竟然笑了。
“原來不是完全沒腦子。”他冷聲做出這樣的評價。
紀年聽完之后仍舊沉默,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為他讓了一條路出來。
秦唐繞過她,走到沙發(fā)前坐了下來。
他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是這樣隨意,好像進了自己家里一樣。
坐下來之后,秦唐拍了一下身邊的位子。
“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紀年沒說話,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這是她頭一回想跟秦唐的團結(jié)在一起。
因為她知道,秦唐是不可能讓池簡琛帶走軟軟的。
紀年坐下來之后一直都沒說話。
不說話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理虧,還有就是……現(xiàn)在她腦袋很亂,完全想不出什么辦法來。
“現(xiàn)在知道自己之前有多蠢了?”秦唐盯著紀年看了一會兒,不放過任何一個冷嘲熱諷的機會。
紀年抓住旁邊的抱枕,“你有完沒完?我承認我蠢,然后呢?你開心了?”
“蠢就算了,脾氣還大。”秦唐看著她的暴躁的樣子,態(tài)度更加不友善。
“你要是只想說風涼話,就趁早滾!”紀年有些聽不下去了。
這種時候,她的情緒本身就比較敏感。
本以為秦唐過來是幫忙想辦法的,沒想到他從一進門就開始嘲諷她,到現(xiàn)在都沒停。
她蠢,這一點她也承認了,可他非得揪住這一點不放。
難道現(xiàn)在當務之急不是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么?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為什么不讓你跟池簡琛在一起?”
秦唐今天難得好脾氣,即使被紀年這么說了,也沒生氣。
“這就是原因。”他說,“你跟他不是一個段位,就沖你喜歡他這一點,跟他在一起永遠都是被耍的那個?!?br/>
“……”紀年捏緊了拳頭,沒有接話。
秦唐這話說得不好聽,但是挺有道理的。
此情此景下,她不得不承認。
“你他媽真該照鏡子看看自己這幅沒出息的樣子。”
秦唐看著紀年這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對孩子好點兒你就感動了?你他媽想想他對你好過沒有!”
秦唐的話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她的臉上,瞬間就把她疼醒了。
確實。
池簡琛在海城的這段時間,對軟軟確實很用心,但是對她……真的沒什么特別的。
而她呢,確實因為他對軟軟的好心軟了。
雖然一再告訴自己和他已經(jīng)不可能了,但內(nèi)心最深處仍然存在著一些希望。
似乎,就是從那一夜之后開始的……
“想通了?”
秦唐見紀年露出這種痛苦的表情,抬起手來拍了拍她的臉蛋兒。
“也只有你,會被這種招數(shù)騙?!?br/>
紀年咬緊牙關(guān)不說話。
秦唐的說話方式向來是這樣的,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
但這一次這番話,仍然消化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沉默片刻后,紀年第一次征求他的意見:“那我以后怎么辦?”
“這事兒你不用管。”秦唐松開她,“只要你別再犯蠢就行了,軟軟是秦家的孩子,我會守著?!?br/>
秦唐這話說得一點兒都不煽情。
他說話的語氣和平時沒什么區(qū)別,野蠻不講理。
但是這一次,紀年竟然聽得有些感動。
她猶豫了很久,終于擠出了一句話:“謝謝你。”
秦唐聽完紀年的話之后,先是一愣,之后發(fā)出了一聲譏誚的笑。
“別了,擔待不起。”他擺了擺手,“我這么做是為了軟軟,你的感受跟我無關(guān)。”
“……”紀年沒有再接話。
接著,秦唐從沙發(fā)上起來,準備離開。
臨走的時候,他再次警告紀年:“這段時間別再和池簡琛聯(lián)系,也不要跟他單獨見面。少犯賤,懂?”
“知道了?!被卮饐栴}的同時,紀年攥住了拳頭。
對……少犯賤,一定得少犯賤。
這一次的教訓,已經(jīng)夠了。
……
秦唐走后,客廳里只剩下了紀年一個人。
紀年一個人躺在沙發(fā)上,蜷縮著身體。
客廳內(nèi)空調(diào)的溫度有點低,她冷得打了個哆嗦。
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一幕一幕地在眼前回放,池簡琛對軟軟的奮不顧身和體貼,在這一刻全部都成了笑話。
秦唐說得挺對的。
說不定他做那些,就是為了讓她自責,然后趁機接近軟軟,
等孩子對他的態(tài)度稍微有轉(zhuǎn)變之后,就計劃著奪走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
池簡琛最近,確實也是按照這樣一個軌跡走的。
果然……是她把他想得太高尚了。
幾年前在他身上栽了跟頭,幾年后還是如此。
紀年抬起手來拍了拍自己的臉。
真的,該醒一醒了。
**
十點半,秦唐回到了家里。
別墅門口,二三已經(jīng)等候多時。他手里拿了一摞資料。
“你之前要找的資料,已經(jīng)找到了?!倍龑①Y料送到秦唐手上。
秦唐接過資料,和二三一起進門。
在沙發(fā)上坐下來之后,二三繼續(xù)說:“查過了,紀年和季總還有孩子的照片確實是俞卿泄露出去的,但是她為什么做,還沒查清楚。”
“繼續(xù)盯著。”秦唐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資料,再次對二三下了命令。
二三點頭答應下來,安靜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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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鐘,池順和江靜姝和律師連夜趕來了海城。
法院傳票已經(jīng)發(fā)給紀年了。
按照之前的計劃,接下來,他們要先跟紀年進行一輪談判。
如果能夠通過談判讓紀年主動放棄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正好也能省下打官司的過程。
**
紀年又是一夜沒有睡好。
第二天早晨吃飯的時候都沒什么胃口,喝了一杯牛奶就算解決了。
送軟軟去幼兒園的路上,也一直都沒精神。
將軟軟送到班上,紀年一邊揉額頭,一邊低頭向前走。
走到幼兒園門口時,突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紀小姐?!奔o年聞聲抬頭看過去,面前站著的是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
看起來三十多歲,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她不記得自己之前跟這個人有過什么交集。
“你哪位?”紀年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我姓張。是池先生的辯護律師?!睂Ψ轿⑿χ图o年做了自我介紹。
聽完他的自我介紹之后,紀年的表情更加警惕。
“我跟你沒什么可說的,讓開?!?br/>
面對紀年的拒絕,張律師的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說著:“池先生想跟您見面單獨聊一聊,關(guān)于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問題?!?br/>
“告訴他,讓他滾。”紀年忍無可忍。
她現(xiàn)在沒辦法聽到和池簡琛有關(guān)的任何事情,只要一聽到,就會生氣。
張律師沒有想到紀年的態(tài)度會這樣,愣了愣之后趕緊解釋:“紀小姐放心,池先生是想跟你庭外和解的,他只是想認回自己的孫女……您別誤會,他沒別的意思的!”
孫女?紀年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張律師話里的信息。
她瞇起眼睛:“你說的池先生,是哪位?”
張律師:“池順?!?br/>
聽到這個名字,紀年猛地捏緊了拳頭。
呵……所以現(xiàn)在是全家出動和她搶軟軟了?
“好。我跟你過去?!奔o年做了一個深呼吸,答應了張律師的提議。
“謝謝紀小姐的配合?!睆埪蓭熀退乐x之后,便帶著她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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