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趙夫人的話音很輕，落在趙繼業(yè)耳中，卻如同晴天驚雷，他驚呼一聲，站起身來，大步推門而入，直直看著趙心予，“大姑，母親說的是真的？”
難堪，解脫，激動，隱痛，各種情緒涌上趙心予的心頭，一股酸楚堵在喉嚨，她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目光復雜地看著趙繼業(yè)，眼眶忍不住紅了。
“繼業(yè)，你怎么在這里？”趙夫人呵斥道，“我與你大姑講話，你在這里偷聽，成何體統？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你快出去！”
趙繼業(yè)卻理也不理趙夫人，又追問道：“大姑，母親說的可是真的？”
“繼業(yè)！”趙夫人厲聲道，“出去！”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好隱瞞的？”趙心予有些艱難地道，“是，你母親說的是真的?！?br/>
趙繼業(yè)猶自不罷休，繼續(xù)追問：“那我和阿瑾……”
“繼業(yè)！”趙夫人的聲音更加的嚴厲。
趙繼業(yè)閉口不言了。即便趙夫人不打算他，他也問不下去。阿瑾就要嫁到林家了，就算他們曾經有過婚約，現在也已經沒有意思。而且，她當了他十幾年的妹妹，他對她只有兄妹之情，不可能把她當作妻子。
他正不知該如何是好，趙心予卻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趙繼業(yè)有些混亂，她當真曾經是他的未婚妻？
“繼業(yè)……”趙心予往前一步，目光中有著莫名的期待。
趙繼業(yè)心中突突狂跳，難道大姑想要舊事重提？他搖了搖頭，往后退了一步，道：“我有點亂，讓我靜一靜?！?br/>
趙心予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趙繼業(yè)，雙目滑下兩行清淚。
“好了，繼業(yè)，你先回去?！壁w夫人站起身來，摟住趙心予，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對趙繼業(yè)嚴聲道，“此事事關重大，千萬不可對外聲張，知道嗎？”
“我知道?！?br/>
趙繼業(yè)從趙夫人房間離開，一直沉浸在這個重磅消息之中，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趙良瑾的門前。
趙良瑾房門大開，一眼就看到了趙繼業(yè)，笑著迎上來：“哥哥，你這會兒不是應該還沒起床的嗎，怎么到我這兒來了？”
“我……”
趙繼業(yè)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胞妹變成了表妹，還差點兒成為他的妻子，這讓他有些不適應。
今天趙良瑾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旗袍，明亮，艷麗，讓他有些挪不開眼。他一直知道阿瑾是美麗的，可是以前她是他妹妹，他從未用看女人的目光看過她。如今，她的身份變了，他才猛然發(fā)覺，他以前所遇到的女人，跟阿瑾比起來，是庸脂俗粉。
“今天是怎么了？盯著我看干什么？”趙良瑾伸手將他往屋里拉，“別杵在門口，進來坐?！?br/>
她的手潔白滑膩，纖細柔軟，修長的手指包裹著他的手掌，趙繼業(yè)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興奮與躁動。這種感覺，遠比那些花街柳巷的女子帶給他的，要強烈得多，更遠甚于那些木訥規(guī)矩的世家千金。
這讓他覺得刺激，也有些羞恥。她好歹也當了他這么多年的妹妹，他怎么能這么快，就把她當作別的女人一般看待？
“呃，不了，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了。”在趙良瑾純潔不染一絲雜質的目光中，趙繼業(yè)有些狼狽地落荒而逃。
趙繼業(yè)神思不屬地回到自己的屋子，他的貼身小廝阿貴立即上前，弓腰道：“大少爺，剛才沈二少派人過來，說紅蕓坊來了個雛兒，甚是美貌，今晚開苞，沈二少說不管花多少大洋也要買下來，請您還有其他幾位爺一起樂呵樂呵，奴才替您應了。”
趙繼業(yè)一腳將阿貴踹倒在地：“狗奴才，誰給你的膽子，給本少爺做起主來？我不去，推掉?！睋Q做平時，他對狐朋友狗的召喚來者不拒，今日卻一點興致也提不起來。
“阿貴錯了，阿貴再也不敢了?！卑①F戰(zhàn)戰(zhàn)兢兢爬起來，“奴才這就去沈家回話?！?br/>
“等等！”趙繼業(yè)沉吟片刻，“我問你個事。我有個生意上的朋友，他最近得知，他的妹妹竟然是他姑姑的女兒，而且跟他曾經有過婚約，你說，他該不該將表妹娶了？”
當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便有什么樣的奴才，阿貴擠眉弄眼神色輕佻地道：“那要看他表妹美不美了?！?br/>
“美，當然很美。”趙繼業(yè)腦中情不自禁地浮起阿瑾的模樣，以他閱人無數的毒辣眼光，自然知道，她的美，不僅只是臉孔，她身體的每一處曲線和輪廓，都是造物神的恩賜。
阿貴猥瑣地笑道：“既是尤物，還不如大少爺把她給搶過來?！?br/>
“狗東西，你也是你能議論的？”趙繼業(yè)又是一腳踹了過去，阿貴不敢躲避，借勢倒地，夸張地叫道，“大少爺，您腳力這么厲害，再踢，奴才就要殘廢了?！?br/>
趙繼業(yè)被他的馬屁拍得舒服了，揮揮手：“滾吧?！?br/>
阿貴連滾帶爬地走了，趙繼業(yè)躺在床上，不知怎地，他滿腦子都是阿瑾的動人模樣，越想，越是燥熱，身體里似是有股無名的火苗，在來回挑逗他的心弦。他又想起阿瑾與林大少爺的婚事，心中的那股火苗，越發(fā)燒得旺盛。
他煩躁地爬起來，大聲喊道：“來人！”
門外有小廝應聲而入，趙繼業(yè)道：“快去，把阿貴攔下來，告訴他，不必去沈家了。”
他體內的那股火，要好好地發(fā)泄發(fā)泄。
“是，大少爺?！?br/>
小廝跑著離開了，趙繼業(yè)長長吐了口氣，用毛巾沾了冷水擦了擦臉，總算暫且壓下身體的燥熱，正打算好好補個回籠覺，卻聽到外頭劉婆子用古板的聲音說道：“大少爺，夫人有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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